可心铜老人此刻显然是因为吃瘪而恼羞成怒,并没有回答父亲询问的心思。
“少废话!反正这场赌局老夫就是不认!老夫不会教这小子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姚老终于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柳眉倒竖:“老不死的!你莫要耍赖!赌局是你自己接的,如今猜不出来,便想不认账?这秘境之主的脸面,你还要不要了!”
“就是!愿赌服输!”苏浩也憋红了脸喊道。
钟老捋须摇头,沉声道:“老友,方才你探查良久,神色变幻,我等皆看在眼里,若你能猜到,岂会是这般模样?凡萱姑娘的来历特殊不假,可赌局内容本就是猜她此刻心中所想,并未限定她必须是何等生灵,你既应下,此刻推诿,实非前辈所为。”
姜老和祁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目光中带着严厉的审视。
心铜老人被众人的一番夹攻抢白,弄的脸色青红交加,恼怒地一挥袍袖。
“哼!你们懂什么!她……她的存在本身就不合常理!老夫的通明心镜,映照的是‘生灵’之念,可她……她的本源深处,根本没有生灵应有的东西,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我心头怒火“腾”地燃起,当即挡在柳凡萱身前,大声驳斥。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媳妇才不是生灵呢!我媳妇是活生生的妖族中人,是我认定的妻子!”
心铜老人见我这般维护,甚至对他口不择言,一时间竟然跟我较起了劲。
“哼!老夫可没媳妇,那种东西不需要!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懂什么,什么妖族中人,老夫说她不是生灵就不是生灵,你再嚷嚷也没用!”
我更为恼火了,本来我就因心铜老人反复无常、出尔反尔而感到一肚子憋屈。
现在这老家伙竟然说我媳妇连生灵都不是,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
就在我想要撕破脸皮,继续反驳之时,岂不料却被父亲一把拉住胳膊,用力按了下来。
柳凡萱这会儿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虽然仍有惊疑,却更多了几分坚定,和父亲一起拦住了我。
“小轩,别冲动,不要把话说绝。”
我见状喘着粗气,但也只能强压下怒火,不过双眼却是愤愤不平的瞪着心铜老人。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沉稳冷静地对心铜老人开口。
“前辈,是您方才亲口说,但凡这世间生灵踏入心铜秘境,就没有您猜不到的,难道凡萱她此刻不是活生生地站在您面前、有思有想的存在吗?至于她的真身和本源有什么异常,这应该不在赌约条件之内吧?”
我忍不住接口道:“就是,你说我媳妇不是生灵,你有什么证据啊?有本事你就说出我媳妇的真身和本源到底是什么,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让我们都信服,那这场赌局我们就认!如果你说不出来,或者只是胡诌,那你就得认输,好好教我!”
父亲和我的话,可谓是有理有据,直指要害。
心铜老人一时语塞,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窘迫和难堪。
他瞪着柳凡萱,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可那层迷雾却始终坚固。
柳凡萱闻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勇敢地迎向心铜老人。
“说不出来!这情况老夫从未见过!非生非死,非妖非灵,非实非虚,简直就像个……像个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存在……”
心铜老人烦躁地捏散了手里的烟斗,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我乘胜追击,挺直腰板大声道:“那就是你输了!现在履行承诺!”
心铜老人只得再度耍起了无赖:“输?在这心铜秘境里老夫从来不会输,你媳妇的真身和本源不是生灵,老夫自然猜不到她心里想什么,但凡她是正经的、由天地孕育而生的存在,思想心念清晰可辨,老夫又怎会猜不出?”
尹老听后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了好了!心铜,你又何必执着于此?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悉心教导刘轩不仅是为了地心之国,更是为了这世间未来的安宁,不然待到那劫难降临、天地倾覆之时,恐怕你也难逃秘境崩塌、本源消散的结局。听我一句劝,放下你所谓的心结和无谓的孤傲,履行与王上的约定,也给这天地一份希望,刘轩这孩子,值得你去认真教一教。”
心铜老人沉默了。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神色各不相同,却又都带着坚持的五老和苏浩。
随即又看了看据理力争的父亲,和眼神清澈却透着神秘的柳凡萱。
最后,他的目光悠长地落在我身上,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那之中有恼怒,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丝终于松动了的考量。
我见心铜老人的态度有所软化,心头不禁为之一振,知道是到了关键时刻!
心铜老人大概率是被尹老点醒了利害关系,看清了局势。
再加上我通过他的考验,和他输了赌局已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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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强辩抵赖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失了最后的体面。
以及我们以理服人、软硬兼施的攻势磨动了。
又或者是他没了继续僵持下去的兴致与精力,不想再继续与我们这伙难缠的人周旋了,只不过是面子上还过不去。
我心里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逼得太紧,只要递上一个台阶,那就肯定能成!
我看向心铜老人,既然道理、赌局、利害、人情都无用。
那这个台阶,或许……就只剩下最直接,也是最笨的方法了。
我当即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了心铜老人所处的奇异巨树下方。
接着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撩起衣袍下摆,双膝一屈,竟是要直接跪下。
“恩人!”苏浩惊呼一声。
五老神色皆是一动,欲言又止,父亲和柳凡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我的动作并未完成,就在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我。
心铜老人眉头微皱,显然这是他以心铜之力化出的阻止。
“你这是什么意思?苦肉计吗?老夫说过了,这一套对老夫没用。”
我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头看着心铜老人,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闪躲。
“前辈,这不是计策,从见到您的那一刻到现在,好像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晚辈真的不知该如何取信于您,也不知该如何才能打动您,晚辈只知道,我需要变强,必须变强,只有这样才能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完成我必须完成的使命,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磨难。”
我目光灼灼,声音沉凝,句句肺腑,毫无做作。
“下跪若是有用,我便跪,恳求若是有用,我便求,前辈若觉聒噪,我便沉默,前辈若想戏弄,我便配合,前辈若要我闯刀山火海,我便去闯,前辈若要我解千古谜题,我便去解……”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晚辈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前辈您,愿意稍稍认真看我一眼,愿意在我修行路上,随意指点那么一两句的机会,我不求倾囊相授,只求……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