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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医者与智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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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清墨医塾。

林薇正指导着学员们进行一批新收药材的炮制。荀青沉稳地演示着蒸制地黄的火候掌控,荀谷则在一旁详细讲解着不同炮制方法带来的药性变化。小蝶像只忙碌的蜜蜂,穿梭在学徒之间,纠正他们处理药材时的不规范动作,小脸上满是认真。

“先生,您看这批量的白芍,晾晒的程度可还合适?”一名年轻学徒捧着一筐药材过来请教。

林薇拿起一片,仔细看了看色泽,又轻轻掰断,听了听声响,点头道:“恩,色泽匀润,断面瓷白,干燥适度,可以收存了。记住,白芍采收加工,重在保持其酸敛之性,不可暴晒,亦不可受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略带散漫的脚步声。郭嘉披着一件厚实的苍青色外袍,揣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倚在廊柱上,看着院内忙碌的景象,唇角带着他那惯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薇完成指导,示意学员们继续,这才走向郭嘉。

林薇引他到书房内坐下,递上一杯刚沏的、有清肺之效的药茶。“司空府……决议已定了?”她虽不问外事,但许都日益浓厚的备战气氛,她岂能不知。

“定了。”郭嘉接过茶杯,指尖依旧带着凉意,“秋粮已尽数入库,各营整装待发,明日即将兵发徐州,讨伐吕布。”

“既然明日便要开拔了,祭酒不在府中好生休息,或是检点行装,又来我这医塾作甚?”

郭嘉揣着手,走到她身旁,唇角习惯性地弯起:“正是明日便要走了,才更得来姑娘这里躲躲清静。该定的,十日前便已定妥。此刻府中,无非是文若兄还在不厌其烦地核对粮秣簿册,程仲德吹毛求疵地确认各部行程,乱糟糟的,看得人头昏。”他偏过头,看向林薇,眼中带着些许探究,“怎么?听姑娘语气,似是不太欢迎嘉这‘不速之客’?”

林薇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清减的脸颊上:“并非不欢迎。只是……此去徐州,山高路远,战阵凶险,且眼看便要入冬,风寒尤甚。祭酒的身体……这几日又为军务操劳过度,我担心……”她的话语没有说完。

郭嘉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凝重之色,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朗:“原来姑娘是担心这个。放心,嘉自有分寸。再者,司空麾下猛将如云,谋士亦不止嘉一人,程仲德、荀公达皆在,未必就需要嘉事事亲力亲为。”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又似有几分认真,“况且,嘉还惦着回来喝王婶烹的新茶,岂会轻易让自己倒下?”

林薇却没有被他这轻松的语气带过,她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目光望向院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方的烽火:“又是一场大战……不知此番,又要添多少新坟,多少孤儿寡母。这乱世,人命……当真如草芥般卑微。”她想起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伤兵营中那些残缺的肢体和绝望的眼神,声音里浸透着深沉的无力与悲泯。

郭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沉默了片刻,望着庭院中卷起的几片落叶,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认同的感慨:“是啊……人命如草芥,轻贱得很。”他轻轻喟叹,“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胜负之间,便是累累白骨。嘉并非不知。”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然则,正因如此,有些事,才不得不做。这乱世如同一场蔓延已久的大火,若只因惧怕灼伤便袖手旁观,或是零敲碎打地泼些水,火势只会愈演愈烈,吞噬更多的性命。唯有以雷霆之势,扑灭最大的火头,荡平那些割据称雄、相互攻伐的根源,方能真正还天下一个太平,让这‘人命’二字,重新变得有分量起来。过程或许残酷,但这是最快的路,也是……不得不走的路。”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林薇知道,这便是他们本质的不同。她着眼于每一个具体生命的存续,而他,则着眼于整个天下大势的走向,为了那个宏大的目标,可以接受必要的牺牲。

她无法完全认同,却能理解这份沉重。她不再争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劝不住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药柜,打开几个特定的抽屉,取出早已分装好的几个药包,递给郭嘉。

“这些,是我根据你的脉象与体质,特意调配准备的。”林薇将药包一一放在郭嘉面前的木案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但解说得异常详尽周密,“这包白色瓷瓶所装,是固本培元、驱散风寒的,每日早晚各一剂,温水送服,可助你抵御路途寒气。这青色药囊里是润肺化痰、止咳平喘的丸剂,若觉喉间不适,或夜间咳喘,便含化一丸。还有这些,”她指着一小包用桑皮纸仔细包裹的淡黄色粉末,“是提神益思的,若遇军情紧急,需彻夜劳神,可取少许置于鼻端轻嗅,或微量溶于水中饮下,但切记不可依赖,亦不可过量,以免过度耗损心神。”她一一交代着,如同叮嘱一个不省心的病人。

郭嘉看着那几个码放整齐、仿佛还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药包,又抬眼看向林薇那双清澈而带着担忧的眸子,一时竟忘了去接。他素来孑然一身,放浪形骸,除了曹操和少数几位知交,何曾有人如此洞悉他的弱点与须求,又如此细致入微、不着痕迹地为他铺排考量?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让他那惯于算计、冰封的心湖,泛起了细微而真实的涟漪。

“……有劳姑娘费心。”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布包,感受到里面瓶瓶罐罐的实在感,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将药包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纳入怀中,贴身处收藏妥当。。

林薇看着他收起药包,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知道,这些话或许不该在出征前说,不吉利。但是……”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郭嘉,无比认真,“郭祭酒,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战场之上,局势万变。若……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性命攸关之时,记得……一定要先保全自己。什么功业谋划,都比不上活着重要。一定……平安归来。”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怯懦”,完全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中对士人“舍生取义”的期许。但出自林薇之口,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生命的珍视,让郭嘉心头再次一震。他仿佛能看到舞阴的那个黄昏,她面对曹昂重伤却无力回天时,那无声流淌的泪水与深切的无力。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避免重蹈复辙。

郭嘉凝视着林薇,看了许久,“哈……”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笑声未落,他周身那惯有的慵懒气息便如潮水般骤然褪去。他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清瘦,但此刻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剑,隐而不发,却寒芒慑人。他眼中不再是平日的漫不经心,而是燃起了一种灼灼的、近乎骄狂的光彩,那是一种对自身智慧的超然自信。

他目光湛然地看向林薇,唇角勾起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带着锐利锋芒的弧度,声音清淅而笃定:

“姑娘,你多虑了。这天下,智谋之士虽如过江之鲫,可能够入嘉之眼,有资格与嘉在这天下棋盘上对弈一局的,屈指可数。”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扫过了河北、荆州、江东,最终带着一丝淡淡的、毫不掩饰的轻篾,落向了徐州方向,“而这些人里,绝不包括吕布麾下的任何一位。陈公台?或许能看清十步内的利害,却望不见百步外的格局。其馀人等,更是碌碌之辈,不值一哂。”

他不等林薇回答,便以手虚指,仿佛面前就摆放着徐州的山川地势图,语气轻松得象是在点评一出早已熟知剧本的戏剧:“彼辈不过是一群釜底游魂,瓮中之鳖,犹自不觉死之将至,还在做着割据一方的迷梦罢了。陈宫,有谋而迟于决断;吕布,勇悍而乏于远略。其麾下将校,如侯成、宋宪之流,早已离心离德;彭城陈登父子,更是……”他话到此处,微微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尽在掌握的笑容,“……早有定数。我军此番东出,并非硬碰硬的攻坚恶战,而是……”

他正欲详细分说那早已成竹在胸的谋略,如何引蛇出洞,如何断其粮草,如何惑乱军心,如何里应外合……

就在这时,林薇却轻轻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祭酒,这些军国谋略,两军对垒的机巧,我……听不太懂。”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恳切,“能不能……待到此番战事彻底了结,祭酒凯旋而归之后,再寻个闲遐时日,慢慢说与我听?”

郭嘉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怔住了,看着林薇那双平静的眼睛。刹那间,他明白了。她并非真的听不懂,她只是不愿在此时听这些冰冷的算计与必然的杀戮。她只是——期盼他能安然归来,亲自为她讲述这胜利的历程。所有的谋略,所有的自信,最终都要归结于“平安归来”这四个字之上。

一股更为汹涌的暖流冲击着他的心防,比方才收到药包时更为强烈。他眼中的锐利光芒渐渐柔和下来,那璀灿的自信并未减退,却融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

“好。”他看着她,郑重地、清淅地吐出一个字。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闲聊般的兴致:“既然如此,那嘉便先与姑娘约定一事。听闻徐州所产‘纤缟’,轻薄如云,柔软贴肤,色泽温润如玉,最是适宜制作秋冬时节贴身的衣裳。待到此间事了,嘉定亲往坊间,挑选几匹最上等的带回。”他目光扫过院中,仿佛看到了小蝶和王婶的身影,“给姑娘,还有小蝶、王婶,都裁制几身新衣,也算不负这趟徐州之行,如何?”

“好。”她也轻轻回应了一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郭嘉将怀中的药包又按了按,确保放置稳妥,然后站起身,对着林薇,收敛了笑容,郑重地拱了拱手:“姑娘保重,静候佳音。嘉,告辞了。”

说完,他转过身,裹紧了那件苍青色外袍,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医塾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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