稣角深知这位在咸阳城中声名显赫的王氏身份尊贵,作为扶稣公子的正妻,协助她便等同于与扶稣建立联系。
况且他本就是蒙恬旧部,同属一派系。
若他日扶稣继承大统,只需王氏提及今日之事,他的仕途必将平步青云。
养心殿内,夏无且掀开帷帐。
秦王面色阴沉,扶着泣不成声的华妃步入内室。
望着爱子苍白的面容,秦王默然转身,大步走向殿外。
秦王未发一言,抽出佩剑缓步走 阶。
跪候多时的张垄、李由听见剑刃出鞘之声,浑身战栗。
离宫后,张李二将仍双腿发颤。殿前跪候多时,又遭秦王怒斥,早已魂飞魄散。
二人猛然警醒,急忙分头调查军械去向。正争执间,稣角引着清秋夫人而至。
【寒光乍现,秦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宫门外,张垄的佩剑不断撞击腿甲。他们像两个醉酒之人,踉跄着走 阶。
正当此时,清脆鸾铃声由远及近。稣角引着素衣女子踏尘而来,卫尉竭立即躬身:\"清秋夫人,王上正在等您。
“稣角,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咸阳城内可有异常?”张垄沉声问道。
“将军说笑了,自事发后您就下令封锁全城,街上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哪来的异常?”
“什么?你直接把咸阳城封了?真是糊涂!刺客若有同伙,躲着不动就行,这般打草惊蛇,简直是愚不可及!”
“李将军!你我品级相同,我忍你多时了!”
“怎么?说你愚蠢还不服?照你这般行事,莫说三日,三年都查不出结果!该死,我怎么摊上你这等蠢材!”
“放肆!”
“二位且慢争执!全城 自有其道理,既然已经封城,刺客插翅难飞,迟早会露出破绽。王上既给三日限期,便是准许我们动用一切力量。咸阳府衙也该参与进来,岂能由我们独担其责?
今夜过后解除城内 ,但各城门要严加盘查,多派暗哨在城中巡视。发现可疑者宁可错抓,绝不放过!”稣角厉声道。
“李将军,军 箭失窃一案还需你多费心。我中尉军只管咸阳防务,与边军互不统属,你都尉军却是正儿八经的边军序列。”
“此事我自会彻查。若真是军 了问题,定当禀报蒙恬将军处置。”
“李将军,你我同出蒙恬将军麾下,其中利害不必明说。此番护卫公子不利,若能办好这桩差事,或许能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呵,李某但求保住性命便是万幸!”
“张屠夫!还在发什么呆,速去办事!”
咸阳城外秦军大帐灯火通明,朝廷赏赐的酒肉已至,将士们开怀畅饮。压抑多时的情绪终于释放,人人如释重负。
“报——”
一骑快马直入军营,冲向中军大帐。帐内诸将正 言欢,国尉尉缭斜倚主座,细细品读战报。
“妙啊!扶稣公子这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当真用得精妙!自临淄之战起就在高唐布下天罗地网,此役打得漂亮!”
尉缭拍案叫绝,又看向帐中:“蒙恬,你这仗打得虽好,但比起扶稣公子和王贲还是稍逊一筹啊!”
“战功于我如浮云。倒是王贲刚打完胜仗就被王翦老将军叫去交还兵权,连庆功宴都赶不上。”
“老将军谨慎些没错。自灭楚封侯后,王翦已是武成侯。如今王贲再立奇功,怕是要再封侯爵。大秦开国以来,哪家有过父子双侯的殊荣?”
“封侯本是好事。可若王贲再立新功,岂非要赏无可赏?到时候只能归隐田园啦!”
“你这惫懒之徒!莫非是站在扶稣公子那边的?”尉缭笑骂道。
尉缭忽然转变话题。中闪过一丝诧异:\"此事大秦上下皆知!家父素来谨慎,让我莫要急于表态——不过我倒无所谓!起酒樽重重一顿,\"我蒙曲寒行事光明磊落,蒙氏一族世代效忠大秦,自当拥护正统!
作为统御大秦百万雄师的总帅,尉缭对军中诸将了若指掌。在这个崇尚武勇的国度,他凭借几场经典战役赢得了将士们的敬重。更难得的是像王贲、蒙曲寒这样的将才,不仅能完美执行战略,更能锦上添花。这种君臣相得的默契,正是鏖战沙场最难得的致胜关键。
尉缭展开竹简的手突然僵住,随即暴怒地将简册掷地:\"荒唐!简直愚不可及!
养心殿前,三千铁甲森然列阵。秋芷嫣一袭绯衣穿行在墨色军阵中,宛如燎原之火。那些锐利的目光不能使她却步分毫——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名字:扶稣!
赤色裙裾在玄甲之间翩飞,踏过九重玉阶。在这肃杀的黑潮里,那道火红身影格外灼目,仿佛暗夜中绽放的优昙,又似丹青画卷里走出的谪仙。
殿外夜色沉沉,秦王负手而立,望见清秋匆匆奔来的身影,眉间郁色稍霁。
殿中烛影幢幢。内侍宫娥垂首跪伏,缎被间扶稣面如金纸。华妃执帕拭泪,呜咽声碎在更漏里。
清秋的眼眶霎时灼热起来。分明晨起还温存耳语的人儿,此刻竟这般了无生气。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意生生咽下——不能叫母妃见了更添愁绪。
待銮驾声远,清秋挥退众人。更漏滴答声中,强撑的镇定寸寸瓦解。她凝视着扶稣颈间渗血的绷带,指尖悬在伤处上方颤抖——那支透甲箭若再偏半寸
窗外竹影扫阶,将她哽咽的告白揉碎在风里:\"三载相伴,原以为今生无缘。那日公子将我抱上马车时,妾身欢喜得都不会喘气了\"
烛花爆响,惊起她满眼柔情。扶稣额间细汗,为他掖紧锦被:\"该歇息了。执起铜盆中的温帕,\"让妾身为公子净面。
秋风轻拂,清秋端着铜盆前去打水。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扶稣的指尖便无意识地轻颤起来。
此刻的扶稣,思绪早已游离于身外,仿佛漂泊在虚无之境,四周空茫无际。
他漂浮其中,无依无靠,亦不知归途。
梦境中,扶稣如浮萍般挣扎,忽而一道熟悉的嗓音温柔响起。
清秋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每一句低语都清晰可闻。
她不知他能听见,却不知他早已将她的心意铭记于心。
清秋端着热水归来,轻轻拧干布巾,细致地擦拭着扶稣的眉眼。此刻的她,安静如画。
经年累月,他们都不曾这般安宁相依。
擦拭完毕,她悄悄俯身,如蝶翼般的吻落在扶稣唇上,脸颊顿时绯红如霞。
她轻轻偎在他身侧,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眸。
她贴近他的耳畔,热气如兰。
想起白日的缠绵,泪珠忽然决堤,沾湿枕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