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听到“深井”两个字,浑身剧震,眼神中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紧闭着嘴,只是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有人出钱让我来拿这个坛子!说里面腌的咸菜特别好吃,想弄点回去研究!”
“研究?”姜小勺冷笑,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边沿还有点豁口的旧陶坛,“这坛子是我们店自己烧的普通货,咸菜也是家常做法。值得雇人专门来偷‘研究’?说吧,雇你的人,是不是让你把整个坛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去?还要特别注意别磕了碰了?”
年轻人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默认了。
朱元璋眼睛一瞪:“好贼子!偷东西还挑三拣四?看打!”说着又要动手。
姜小勺拦住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年轻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告诉我们,谁雇的你,怎么联系的,对方还说了什么。然后,拿着这个空坛子走人,回去就说东西被我们当场发现,没拿到。第二,我们报警,告你入室盗窃未遂,人赃并获。你选哪个?”
年轻人显然不是职业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被这么一吓,再加上姜小勺话语中隐含的一丝【星枢镇宇诀】的震慑力,立刻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是、是一个叫‘王博士’的人联系我的!在网上一个很隐秘的论坛,他发任务,我接的活!他说只要把这个坛子完整带到指定地点,就给我五万块!还说坛子可能有‘放射性’或者‘特殊微生物’,让我戴手套,用特制的防震箱装……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啊!我就是想赚点快钱!”
王博士?论坛?放射性?特殊微生物?姜小勺和林薇对视一眼,这借口倒是“科学”。看来“深井”那边,已经不仅仅是精神探测,开始对时味居的物质实体产生浓厚兴趣,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指定地点在哪里?”姜小勺追问。
“城西……旧货市场后面,一个废弃的仓库……”年轻人报了个地址。
姜小勺记下,又详细问了“王博士”在论坛的id特征和联系细节。然后,他让年轻人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窃听或定位设备后,才拿过一个空纸箱,把那个咸菜坛子(里面其实只剩点底子)小心放进去。
“拿着,回去交差。就说我们发现了,只让你带走了空坛子。”姜小勺把纸箱塞给年轻人,“记住,如果你敢透露半点今天被抓后的真实情况,或者再踏进时味居一步……”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年轻人打了个哆嗦。
“不敢不敢!我一定按您说的办!”年轻人如蒙大赦,抱着纸箱,连滚爬地跑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朱元璋不满。
“放长线,也许能钓到大鱼。”姜小勺眼神深邃,“而且,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对方既然用这种手段,说明还不想彻底撕破脸,或者有所忌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坛子……做点文章。”
他回到后厨,仔细检查了那个被偷的腌菜坛子。坛子本身确实普通,但里面长期腌渍食物,尤其是一些用了彩晶盐和特殊手法处理的泡菜,难免会浸润一些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能量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内壁的沉淀物,用精神力仔细感应,果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时味居“氛围场”的特有频率。
“他们想分析这个……”姜小勺沉吟。如果对方真有高精尖的仪器,或许能从这痕迹中分析出一些能量特征,甚至反向推导出时味居力场的部分性质。虽然核心秘密不可能泄露,但让对方掌握太多信息,终究是隐患。
他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找来一些普通的食用色素、香料粉末,还有一点点从后院墙角刮下来的、带着点苔藓和泥土的“天然杂质”,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坛子内壁几个不起眼的地方,又用微弱的精神力将其“固化”,伪装成另一种看似更“活跃”但实则毫无用处的能量残留。做完手脚,他才把坛子交给林薇,让她找可靠的人远远盯着城西那个废弃仓库,看看有没有人去取货。
处理完偷坛子事件,姜小勺的心情更加沉重。“深井”的行动越来越没有底线,从精神骚扰到实物窃取,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他想起之前和铁锅的“交流”,决定尝试更主动地“喂养”和“沟通”。当天晚上,他特意做了一桌极其丰盛、且每一道都倾注了浓烈“美好回忆”与“真挚祝福”意念的菜肴,邀请所有“合伙人”和店员一起享用。席间,他引导大家分享各自关于美食的温暖记忆,苏轼讲起被贬黄州时发现猪肉美味,康熙回忆起幼时祖母亲手做的点心,杨玉环说起在宫里与姐妹分食荔枝的趣事,连朱元璋都难得地提了几句当年打仗时,一碗热汤的珍贵……
欢声笑语,温情流动。姜小勺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正面情感的汇聚和释放,后院时空节点的力场变得更加温暖明亮,那口铁锅也发出舒适平和的嗡鸣,锅底的符文流转顺畅了许多,甚至反馈给他一丝微弱的“饱足”和“愉悦”感。
看来,用正向的情感能量“喂养”系统和节点,确实是有效的维护方式。姜小勺暗自决定,以后要经常搞这种“团建”。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姜小勺刚打开店门,就发现门缝里塞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时味居姜先生:贵店‘特色’已引起多方关注。‘旧货市场’的礼物已收到,甚是有趣。然游戏当有规则,越界者恐遭反噬。望好自为之,莫引火烧身。——旁观者清”
没有落款,字迹是打印的,措辞文白夹杂,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
“旧货市场的礼物已收到”?姜小勺心头一凛,他们果然去取了那个坛子!而且发现了坛子被动过手脚?“甚是有趣”是讽刺吗?“越界者恐遭反噬”……是在警告他们不该反击,还是指别的?
“旁观者清”?这自称,是“深井”那边的人?还是……第三方?那个在对面旧楼监视的“基金会”?或者是……古代观测组织“观星台”?
这封信,看似警告,实则更像是一种宣告——我们知道你在干什么,也知道你耍的小把戏,适可而止。
姜小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对手不仅在行动上步步紧逼,还在心理上施压。这种藏在暗处、掌控信息、随时可能出手的感觉,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他把信收好,没有告诉其他人,免得徒增担忧。但心中的危机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必须加快行动了。
他立刻联系了林薇,将匿名信的事情告诉她,并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联系上钟远,传递一个会面的请求,地点就约在时味居,时间越快越好。
同时,他也开始更加频繁地运转【星枢镇宇诀】,将更多的精神力用于稳固时空节点和“喂养”铁锅系统。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主动投向之前隐约感应到的、那个带着“卜算”和“观测”气息的遥远方向,传递出一种“无害”、“稳定”、“寻求有限沟通”的模糊信号。他不知道对方能否接收到,又会如何理解,但这可能是与古代线神秘势力建立非敌对联系的一线机会。
就在姜小勺为多线应对而焦头烂额时,刘禅又出状况了。
这次不是噩梦,而是……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姜老板,”刘禅神秘兮兮地拉着姜小勺,指着后院墙角的阴影,“那里……刚才好像有个人影,穿着黑衣服,一闪就不见了!但、但不是咱们店里的人!他身上……有股和那天直播时很像的……冷冰冰的味道!”
姜小勺心中一紧,立刻冲到后院,精神力全面扫过,却什么也没发现。但他相信刘禅的直觉,这孩子心思单纯,灵觉有时候反而比他们这些想得太多的人更敏锐。
“阿斗,你看清那人样子了吗?或者,他做了什么?”
刘禅摇摇头:“就一闪,像……像影子会动。他没进店里,就在墙根那里……好像放了什么东西?”他不太确定地指着墙角一片略微松动的砖块。
姜小勺小心地走过去,撬开那块砖。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裁剪得很不规则的硬纸片。
展开纸片,上面用红色的、类似朱砂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姜小勺瞳孔骤缩的图案——那图案,竟然和他抽屉里那枚神秘耳勺的轮廓,有七八分相似!
图案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刚学写字的小字:
“钥……匙……在……梦……里……找……”
钥匙在梦里找?!
姜小勺猛地看向刘禅。阿斗的噩梦,梦里的鼎和亮晶晶小棍子……难道,那不仅仅是“深井”探测引发的幻象,而是某种……指引?或者,是那枚耳勺本身残留的信息,通过梦境在向刘禅传递什么?
这张纸片是谁放的?是警告?是提示?还是另一个陷阱?
姜小勺感到脑袋快要炸开。信息太多了,线索太乱了。官方、“深井”、古代观测者、神秘访客、系统紊乱、刘禅的梦、诡异的耳勺……所有的线头都纠缠在一起,指向时味居这个越来越不平静的漩涡中心。
他捏着那张画着耳勺轮廓的纸片,手指微微颤抖。
钥匙在梦里找……难道,要解开眼前的困局,甚至探知时味居和系统的真正秘密,关键居然在阿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他看向一脸茫然又带着点害怕的刘禅,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被他认为是“福将”兼“麻烦精”的后主,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或者说,他无意中,成为了连接某个巨大谜团的……关键节点?
夜幕再次降临,时味居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脆弱。
姜小勺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理清头绪。否则,当所有的压力同时爆发时,这座小小的“时空驿站”,很可能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他得先保护好这里,保护好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合伙人”和客人们。
然后,再去面对那些来自不同时空、不同层面的……“关注者们”。
第一步,就从明天与钟远的会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