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父亲和信任的军师。
顾希岭就把野狼山某个山洞里,藏着两万两金子说了。
“辛岷县的野狼山?”方瑜亮迟疑,“那么险峻的山势,谁会把金子藏上去?”
顾戬眼底精光闪动,“他们怎么知道那上面有金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些问题,顾希岭知道得不多。
每次他弟弟和弟妹参加完活动他才知道,开会什么的,他也没捞着参加,比如去已故云阳公主家搞事情的时候。
野狼山的事,他倒是听愚年说了几句。
貌似是弟妹收了一帮子山匪的消息。
不过,这话可不该他在父亲面前瞎逼逼。
再说了,他只要知道有金子就行了,知道那么多干嘛,对吧?
摇了好几次头,“这些事我知道得不是很多,等二弟和弟妹来,你们再问他们好了。”
顾戬失笑,这个大儿毫无心机,对半路认亲的弟弟一片赤诚。
也幸亏愚年也是个好的,悦娘也没多心,不然他都有点担心兄弟阋墙的事轮到自家。
“他们几时过来?要不要咱们去迎一迎?”顾戬问。
顾希岭点头,“我和同临马上就去,赵永和他们一直在一起,但愚年说他有安排,我有点担心。”
“赵永?长平侯府的?”方瑜亮皱眉。
“是,左龙卫郎将,赵远方侄儿。”
顾戬立即道:“带人去迎,愚年这胆子也太大了,他还带着十皇子。”
“不然我带人去吧,阿岭在此歇歇。”方瑜亮心爱的羽毛扇都被他放到了一边。
顾戬摇头,“我亲自去,军师体弱不可疾驰。”
顾希岭一拍脑门,体弱二字让他想起忘了一事,“我还带了两个人,弟妹说很重要,让爹审审,不管审出什么,你们都别害怕。”
大将军和军师对视一眼,齐齐笑起来。
顾戬摇头,“这孩子,当我们和她一样是小孩子呢,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让我们害怕的事。”
方瑜亮多问了句,“是什么人?”
“一个是疯道士,听弟妹说这道士不干好事,总鼓捣毒虫,另一个是西域人,也与这些东西有关,总之不是好人,让人好好审审。”
听到毒虫,顾戬和方瑜亮都重视起来。
“这样,军师你亲自去审,愚年那边我去迎一迎。”顾戬安排。
方瑜亮又捡起羽毛扇,应,“好,交给我放心吧,定在你们回来前审明白。”
将军府大门一开,数匹骏马冲出,边关静谧的夜色,被马蹄哒哒声敲碎。
宁小啾这边,一路顺利地离开蒯州,在天明时分,进入了凉州地界。
同时,一只鸽子,展翅飞入刺史府一间屋子。
长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拿下鸽子腿上的铜管,又把鸽子放了出去。
卷纸上一行字,让男人脸色大变。
随即匆匆起身,连案上的茶杯被带翻了都顾不上。
“大人,大人!”
凉州刺史许禀闻,正眯着眼斜倚在软榻上,带着未睡醒的餍足,由两个丫鬟服侍着袜。
听见门口长史熟悉的聒噪声,有点不耐,“大清早的,你喊魂呢?”
张琦玢这次是真有事,冲了进来就把纸条给许禀闻看,“大人,出事了!”
许禀闻漫不经心接过去,眯眯眼瞬间睁大。
一脚把给他穿鞋的丫鬟踹倒,盘腿坐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这么大篓子?!”
“下去下去。”张琦玢把两丫鬟赶走。
“那边拿不到货,会不会怪罪咱们?不然大人去封信……”
‘啪’许禀闻把纸条拍到炕桌上,“放屁,去信岂不是说咱心虚?等王爷追问再说。”
张琦玢一屁股坐到许禀闻榻前的矮凳上,“咱们这么多年一直无事,怎么这次突然就被劫了?还专门劫四箱金子,莫非,出了内奸?”
许禀闻自己把鞋套上,跳了下来,“路线图一直由你我亲自设定,说不定是他们贼喊捉贼,记住,此事与你我无关。”
“卑职明白。”
穿好官服的刺史沉吟,“你说,会不会是姓顾的干的?”
张琦玢一震,“顾戬?咱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相安无事……”
“他最近穷急生疯,谁知道会不会朝银矿伸手,你去,派人给我查查西沙河那边,有没有碍眼的人出现。”
“是是,我亲自带人去查,”张琦玢跟屁虫一样围着许禀闻转,“那蒯州那边用不用去查查?万一那边问起来,咱们也好有话应对——”
小眼珠子一转,义正词严,“说不定是山匪干的,野狼山听说盘踞着一伙挺厉害的山匪。”
“哦?”许禀闻立即肃然道:“竟有此等胆大妄为之事,长史立即联系蒯州府李别驾,把此事通报于他,另外——”
想了想,又道:“派一队人,去那山神庙里查查,顺便去野狼山走一趟,应个景儿。”
“是,人倒不必要大老远带去,我直接去找培县令借人就是。”
“培县令快成你家奴才了,”许禀闻笑了起来,笑得黄牙都呲了出来,“这样也好,若是敬王查问,咱也有个说道,实在不行,就让培力担着。”
“我也这么想的。”张琦玢得意一笑,匆匆离去。
长坡县郊外,顾重久抬手,“咱们在这歇歇脚吧,歇好了再走。”
路边正好有条河,大家就在河套边宽阔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上半夜抢金子,下半夜赶路,大家伙儿确实有些疲累。
陈执下半夜趴在宁小啾身前,一直睡到现在。
宁小啾从马上跳了下来,把他抱下来的时候,才睁开了眼。
“姐姐?”
“咱们准备吃点好的,你想吃什么?”宁小啾把他放到河边一块石头上。
刚被收编的王祥和孙辰,表现比柳金生、梁城两个老土匪积极多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空档,火已经升了起来。
张娘子把铁锅放上去,李娘子把水囊里的水倒进去。
菌菇还有一堆,正好熬上一大锅。
“鱼!”陈执指着河里。
宁小啾已经跑去看她的金子了,十六个箱子,摞在一起,真是漂亮呐。
“这河水这么浑?鱼也不能吃吧?”庞恒蹲在水边打水饮马,看着泛黄的水嘀咕。
“这河,确实浑浊。”
罗承远迟疑地举目远眺,“这好像是西沙河下游,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