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河?”宁小啾和顾重久同时道。
顾重久立即拿出舆图比划了一番,“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西沙河分支。”
宁小啾就眼睛忽闪着去看他。
“现在不行,”顾重久摇头,示意她看那十六个箱子,“先把这些送到地方再说。”
“哦。”宁小啾小肩膀耷拉下来了。
罗承远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们要是去做什么不带我,别说我和你们急。”
你不知道的事,数都数不过来好吧?
顾重久不理他,仍和宁小啾说话,“很快的,最慢明晚,咱们就到昱岭镇了。”
纪钊和阿福这俩家伙,到现在没碰上头,也不知道是路上不顺,还是买宅子不顺。
算了,还是直接去昱岭关吧,大哥已经运回去一箱了,加工金子的窝点,安在父亲的将军府里倒也方便。
窝点这词总觉得怪怪的,可宁小啾说最适配,那就这么叫吧。
“好哒。”听到明晚就能到战鼓擂擂的边关,宁小啾又高兴起来。
金矿嘛,它一直都在那等着,过几日再去也来得及。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了,”罗承远走过来,把陈执给薅到怀里,“阿执,这河太脏,鱼不能吃。”
“可以吃。”宁小啾扛着柳金生的刀走到河边。
人家鱼会过滤泥沙,这水里又没毒,为什么不能吃。
顾重久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是汛期水土的关系,不影响。”
“这么大。”陈执小胖手比划一下,足有一尺往上。
“等着,我砍两条咱们烤着吃。”宁小啾举刀站到河边,一动不动。
罗承远拐了顾重久一下,“说来听听。”
“罗公子,”顾重久不为所动,“你是出来游学的,总跟我们混在一起,不大好,明日你可以独自离去,尽情收揽大燕边塞风光了。”
罗承远看了眼宁小啾,凑过来鬼祟道:“你们是不是想去偷凉州银矿。”
凉州银矿在西沙河北的巨石山里。
有时候,西沙河水发浑不是汛期水土流失,而是山里银矿在洗矿。
所以,他才说这河里的鱼不能吃。
顾重久瞥了他一眼,“你打量我们是什么人?朝廷的银矿我们为什么要去?我们又没准备造反,还有,偷这个字眼我觉得有点难听,请用抢。”
罗承远:“……”
不是,到底抢比偷好听在哪里?
踢了块石子进水里,换来宁小啾的白眼,“你再惊跑我的鱼,我就把你扔水里。”
陈执凶巴巴,“扔水里。”
陈执脚边的红烧肉,‘嗷汪!’
“我错了,错了。”罗承远赶紧认错。
回头又继续缠着顾重久问,“老顾啊,你都把徐家的事告诉我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我跟着你们比游学都长见识,说说。”
顾重久斜眼瞅他,反正去了将军府,父亲肯定不许公主之子跟着自己冒险。
而且,他对陈执的态度,他也看出来了,告诉他倒也无妨。
遂说道:“你只知道巨石山里有银矿,却不知道西沙河下有金矿。”
“金矿!”罗承远低呼,旋即明白过来,“那些?”
“对,陈绍已经采了数年,你我所见,不过九牛一毛。”
‘噗嗤’,河边传来一声刀拍河水声。
“大鱼!”陈执拍着胖手,跳脚欢呼。
‘嗷呜’红烧肉一跃而起,扑到宁小啾挑上来的鱼身上。
宁小啾大喝,“红烧肉,不许咬鱼!”
陈执去扑红烧肉。
红烧肉被扑倒,肚皮朝上,陈执就咯咯咯笑得像个年娃娃,嘴里还喊,“姐姐,再来,更多的鱼!”
罗承远目光幽幽落在陈执身上。
假若徐振忠真的如顾重久所言,与南疆在谋划一个足以颠覆大燕江山的阴谋,难道不该是圣人带领陈氏宗族,与满朝文武共扛之事?
一群王孙贵胄,只知道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竟然是一个世家子,和一个小娘子在努力忧国忧民。
何其可笑。
“假如金子真的有用,那就去抢。”罗承远咬牙。
“嗤,”顾重久笑了一下,“金子什么时候会没用?”
父亲上次归家,无意中说了一嘴,户部经常拖欠边关军饷。
凉州就有银矿,守卫关内万千百姓的将士,却数月不肯发饷。
当朝皇子、当朝王爷,绞尽脑汁把财富朝自己怀里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边关吃糠咽菜的将士?
别说金矿,若心情好,他不介意带着小啾啾去把银矿也抢了。
露齿一笑,“多谢你了,你若不提,我还没想到。”
抢银矿和抢运银队是两码事了,他怎么没想到呢。
罗承远:“……”
我提什么了?你就谢谢我。
顾重久走到宁小啾身边,她已经拍出来三条大鱼了。
“啊,”见他过来,宁小啾支使他,“快,洗洗干净,马上烤了。”
“好。”弯腰拎着鱼,走到另一边的水湾处,这里的水干净些。
蹲下就把匕首抽了出来,对着鱼,不由分说,剁得崩崩有声。
罗承远跟在他后面,眼瞅着他举刀去砍鱼头,不由扶额。
也难为他,国公府养尊处优的公子,竟然真听未婚妻吩咐,让洗鱼就洗鱼。
虽然洗得动作挺吓人。
“我来吧。”
罗承远夺过他的匕首,刮麟,剖鱼肚子,掏腮,一气呵成。
顾重久默默看着,他要好好学,以后好给他家小啾啾洗鱼。
另一边,庞倩等人菌菇汤要熬好了,柳金生等人叉得鱼已经出来香味了。
“开饭啦!”朱强喊。
远处,一阵哒哒马蹄声传来,有人大声应,“我们来啦!”
“纪钊?!”宁小啾耳朵一动,鱼也不拍了,跳起来就跑上岸。
果然,一阵灰尘飞扬,马被勒停,顾阿福一个飞身跳了下来,大笑,“小主母,终于找到你们了!”
纪钊搓了把脸上的灰,笑出一排白牙,“可真不容易,差点就和你们错过了。”
“阿福,老纪哥!”见到熟人,宁小啾开心地打招呼。
“公子。”顾重久走上来,两人齐齐给他行礼。
顾重久也高兴,“路上可顺利?”
“顺利是顺利的,”阿福感叹,“就是我俩对这边不熟,走错路了,和人打听了才找过来的。”
纪钊看着好多陌生面孔,保守道:“还算顺利,宅子买好了,东西也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