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不早不晚的早饭。
纪钊和阿福围着宁小啾,听她讲这一路的经过,不时发出各种惊叹。
“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这句话是两人说得最多的。
纪钊扼腕不已,他也想收拾张胖子,捞金子。
他更想的,是亲眼看见陈正死在自己眼前。
等有空了,他一定要去一趟那座野狼山,好歹捡块骨头,到时给父母和已故未婚妻一家上坟时,带给他们看看。
最大那个仇人死了,他们可以安心往生了。
“谢谢。”纪钊低声对顾重久道谢。
顾重久拍拍他肩头,“他即使跑出来也活不了,之前我还喂了他毒药。”
至于洗刷赵尚武与宫幼林罪名之事,只能再等等了。
“我倒希望他还有口气,”纪钊冷笑,“生不如死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此时说这番话的两人,都不知道,不久的后来,还真的如他所愿了。
收拾停当,众人启程。
纪钊悄悄道:“公子,我在镇上听到流言,说是将士们两个月未开饷了。”
顾重久一顿,上次父亲只说一个月,如今看来并非那么简单。
“小啾,”顾重久朝宁小啾喊了一声,“你来。”
因为要轮着抬箱子,有马的也是牵着走。
宁小啾就把马扔给柳金生了,自己背着陈执四处乱跑。
听见顾重久喊她,就嗖嗖跑了过来,“来啦,有事?”
顾重久答应过她什么不瞒她,此时直接和她说,“这批金子,我准备全部运到昱岭关内,边关将士,两个月未曾开饷了。”
光干活不发工资的工作,傻子才干。
她那会儿出去杀丧尸,每日基地还供给三块面包呢。
不给面包,饿着肚子去干活,想想都不开心。
立即道:“那先用这个给他们发工,工钱好了,反正咱小二宅里还有好多。”
顾重久眉眼含笑,她就是这么让人稀罕,“倒也用不上这么多,不耽搁我们的事。”
那更好了。
“你看着安排呗,”豪横地挥手,又想起什么,“那没有工钱发,肯定饭也没得吃了?”
纪钊道:“粮草还算充足,顾将军老早就以农养战,不打仗的时候,关内兵场种了不少田,听说还养了牛羊猪等家畜。”
宁小啾表扬,“国公爹可真厉害。”
这就和基地领导利用成员的复苏能力,种植蔬菜是一样一样的。
顾重久想了想,或许应该趁此多备些粮草,有备无患总比临时抓瞎强。
如今是初夏,农作物尚未成熟,只能待见到父亲提醒秋季囤粮了。
他们不走人员密集的城镇,顺着官道一路平安无事,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三镇县。
三镇县就是距离三镇最后一个县了。
刚进了三镇县城,迎面就是一队铁骑滚滚而来。
领头的将领一身玄色轻甲,身材挺拔,英姿勃发。
见到他们,一勒马缰,健壮的黑马‘咻’一声,四蹄扬起又落下,溅起得泥土差点扑顾重久一脸。
顾戬见到一群足有四五十号人的队伍,还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为就十个八个人呢。
害他担心金子被人半路抢了去,这一路没怎么敢歇息。
西北地广人稀,一个镇之间的距离,经常远得让不熟悉路的人迷路。
半路上有个把马匪强盗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父亲。”顾重久见到父亲亲自来迎,有点激动。
他父亲却看着未来儿媳乐呵呵,“二丫头,辛苦了。”
宁小啾咧嘴笑,“国公爹,不辛苦。”
国公爹?
顾戬哈哈大笑,这小丫头真会逗人,逗地他心情越发好了。
“伯父。”罗承远也和顾戬打招呼。
顾戬知道他在,笑着拍拍他肩膀,“好小子,幸亏有你一路跟着愚年,不然我都担心他走不到这里。”
罗承远被夸得不好意思,“伯父你这么夸我,让愚年面子多过不去。”
“不用,我过得去。”顾重久假惺惺笑了一下。
“伯伯。”陈执奶声奶气喊。
顾戬笑着伸手,从宁小啾背上,把陈执抱进了怀里,“在这里臣就僭越地称呼殿下一声阿执吧,阿执跟着犬子来这里,可想念家里?”
趴在顾戬宽厚的胸膛上,陈执脑袋后仰,一板一眼地答,“国公不必多礼,就叫我阿执,姐姐也这样叫,不想。”
顾戬稀奇地打量这个稚童,这位皇子年纪小,他还从没接触过呢。
这么一看,有前途的样子。
迎到了人,顾戬就朝后一挥手。
身后的将士令出即行,动作麻利地把箱子都抬上了马车——
也是方瑜亮想得周到,唯恐将军的儿子儿媳搞得金子多,不好运,特意让顾戬带了四辆马车过来,倒正合适了。
有了马车拉着沉重的箱子,王祥等人齐齐吁口气。
为了表现给新主人看,这一路,他们可真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当晚,一行人是在三镇县外一家马车店歇息的。
顾戬顾忌人太多,恐被有心人惦记,才选了这里。
马车店处于三镇县外,位置偏僻,向来只有西域走商的商贾歇脚。
顾戬带了二十号铁血将士,有他们在,抬金子走了一天一夜的人都睡得特别踏实。
除了顾戬和顾重久两父子。
一直到子夜过后,顾重久讲得口干舌燥,才把京里的事,还有这一路的事,都细细说给父亲听了。
不过,他没说大皇子被自己压山洞里了,只说他还在那里面等着。
直到顾重久喝完一盏凉茶,顾戬才从各种复杂思绪里缓过神来。
大手一边在自己腿上轻轻点着,一边肃然道:“假若你说得是真的,那蛊虫,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如果中蛊之人众多,又会以什么方式控制?”
“巫蛊之毒如洪水,”顾戬脸色沉沉,“若是失控,会如何?”
“一切都只是我与小啾的推测,依小啾所言,会人传人,类似瘟疫,把活人变成活死人,若失控,尸横遍野,山河色变。”
顾戬搓了把脸,叹气,“你也说推测,谁会相信你们两个孩子的推测,在我听来,就是匪夷所思你明白吗?”
顾重久当然知道,还笑了一下,“我曾两次递折子,圣人无动于衷,爹,你也不信吗?”
“唉,傻孩子,”今晚是顾大将军的叹气专场,“且不说圣人信不信,就说要撼动国本去预防一件莫测之事,满朝文武你能找一个出来我跟你姓。”
“所以,”顾重久目光坚定,“我们决定自己来做,防患于未然之外,我只求问心无愧。”
顾戬听他如此说,沉默了半晌。
抬头看着天边明月高挂,缓缓道:“我需要和宁二娘谈谈,金子如果真是克星,你们带来的这些,我一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