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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凡心微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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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寡妇果然是说到做到,自上次气冲冲离去后,足足两个月没再踏入“张记寿材”的门槛。路上遇见张问,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个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狗娃倒是照旧偶尔跑来玩,只是似乎得了母亲叮嘱,不再像从前那般缠着张问问东问西,只乖乖在院角摆弄那些小木件。

巷子里关于张问“眼高于顶”、“不识好歹”的闲言碎语,隐约又多了几句,多是出自吴婶之口,夹杂着对那“百里挑一林姑娘”未能说成的惋惜与对张问“古怪”的揣测。秦秀才闻言,倒是捻着胡须对孙寡妇道:“强扭的瓜不甜,张小子自有丘壑,非池中物,婚姻大事,勉强不得。” 孙寡妇听了,也只是叹气。

张问的生活一切如旧。秋去冬来,寒气渐深,他早早备好了过冬的柴火,又将铺门的缝隙仔细糊好。生意不温不火,足够糊口,略有盈余。他依旧每日劳作、静坐、读书,仿佛那场说亲风波从未发生过。只是夜深人静,偶尔独对孤灯,望着窗外清冷月色时,识海中那缕“心灯之火”会静静摇曳,映照出他古井无波的道心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化凡……必先成凡人。” 他咀嚼着这个念头。何为凡人?食五谷,知冷暖,有七情六欲,受生老病死,困于伦常礼法,囿于红尘网罟。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正是凡人最寻常也最核心的轨迹之一。他这些年虽身处凡尘,体验生计艰难、人情世故,但始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未曾真正将自己置于凡俗伦常的抉择关口。拒绝婚事,固然是遵从本心,保持修行者的超然,但这是否也是一种对“化凡”之意的逃避?若不亲身体验这最深刻的俗世羁绊,又如何真正明悟“凡”与“超脱”之间的界限与真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起初涟漪细微,却在他日复一日的静观与体悟中,慢慢扩散开来。

腊月将尽,年关将近。这一日,天色阴沉,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得窗纸扑簌作响。张问正坐在铺堂里,就着一盆炭火,用细砂纸打磨一口棺木的内壁,力求光滑无毛刺,这是他对自家手艺的坚持,也是对逝者的一份无形尊重。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略显迟疑,随即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寒气。孙寡妇搓着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冻出的红晕,神色却有些不同以往,少了些气恼,多了些复杂的恳切,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半旧青衫、头戴方巾、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老者虽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正,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度,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与风霜。

“张小哥。”孙寡妇开口,声音比往常软和了许多,“忙着呢?”

张问起身,目光扫过孙寡妇,落在她身后的老者身上,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

“孙大姐。”他颔首致意,又向老者拱手,“这位老先生是?”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还礼,声音温和而清晰:“老朽林文渊,冒昧来访,打扰张师傅了。”

“林先生客气,请坐。”张问引二人到火盆边的木凳坐下,又用粗陶碗倒了热水奉上。炭火噼啪,驱散了些许寒意。

孙寡妇捧着热水暖手,看了看张问,又看了看林文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张小哥,这位林先生,就是……就是上回俺跟你提过的那位林姑娘的父亲。”

张问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向林文渊。

林文渊轻咳一声,放下陶碗,目光坦然地看着张问:“张师傅,孙娘子热心,多次提及张师傅人品技艺,老朽本已觉唐突,不欲再扰。只是……”他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深,“小女近月来,身子越发不妥,旧疾时有反复,精神恹恹。老朽略通医术,却苦无线财延请名医,所用也不过是些寻常方子,见效甚微。孙娘子言道,张师傅虽年少,却沉稳明理,见识或有不同。今日厚颜随孙娘子前来,一则是想亲眼见见张师傅,二则……也是心中苦闷,听闻张师傅乃通透之人,或许……或许能听听旁观之言。”

这番话,说得委婉而恳切,绝口不提婚事,只言女儿病情与求教,既保全了双方颜面,又将姿态放得极低。张问心中微动,这位林先生,倒真是个体面人,即便身处困境,依然守着读书人的风骨与分寸。

孙寡妇在一旁连忙帮腔:“是啊是啊,林先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闺女,闺女又病着……张小哥,你就当帮帮忙,给林先生宽宽心也好。”

张问沉默片刻。他本可再次拒绝,以“不通医理”为由推脱。但看着林文渊眼中那份深沉的忧虑,以及孙寡妇难得的恳切,再想到自己心中那关于“化凡羁绊”的思量,他忽然觉得,见一见,或许也无妨。至少,可以了却孙寡妇一桩心事,也让这位忧心忡忡的父亲稍感宽慰。

“既如此,”张问缓缓开口,“张问见识浅薄,恐难有裨益。但林先生若不嫌弃,改日……张问可随孙大姐去府上拜访,探望林姑娘。只是,莫要抱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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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得谨慎,留足了余地。但听在孙寡妇和林文渊耳中,却已是极大的转机!

孙寡妇喜上眉梢,差点拍手:“这就对了!张小哥,你去看看,说说话也好!林姑娘知书达理,你们年轻人,兴许能聊到一块儿去!”

林文渊也是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起身郑重一揖:“多谢张师傅!不论结果如何,老朽感激不尽!寒舍简陋,三日后若张师傅得空,老朽扫榻相迎。”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送走千恩万谢的孙寡妇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林文渊,张问重新坐回火盆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心中一片平静,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三日后,雪后初晴,寒气依旧凛冽。张问换了身最干净的半旧棉袍,头发仔细束好,提了一包在城里药铺买的、最寻常的滋补药材——花去了他近半个月的盈余——跟着早早就来等候的孙寡妇,出了城门,往东走了约七八里,来到一个叫“小林庄”的村落。

村子不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低矮,显得破败。林家在村西头,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三间土坯茅屋,虽简陋,却收拾得整齐干净,院角还种着几株耐寒的梅树,枝头点缀着零星红蕊,在一片灰白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文渊早已候在院中,见他们到来,连忙迎上,将二人让进正中堂屋。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两椅,一个旧书柜,却纤尘不染。炭盆烧得正旺,比张问铺子里暖和许多。

“张师傅,孙娘子,快请坐,喝口热茶驱驱寒。”林文渊亲自斟茶,是粗茶梗,但热气腾腾。

寒暄几句后,林文渊向内室唤道:“静娘,张师傅和孙婶子来看你了。”

内室门帘轻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张问抬眼望去。

那是一个穿着半旧浅青色棉裙的少女,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乌发如云,只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眉眼清丽如画,只是唇色很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确是一副久病孱弱的模样。她的眼神很静,像秋日深潭,带着些许病中的倦怠,却清澈明亮,看向张问时,并无寻常少女的羞怯躲闪,而是带着几分好奇与淡淡的打量,随即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静娘见过张师傅,孙婶子。有劳二位前来,天寒路远,实在过意不去。”

举止得体,声音悦耳,虽然病弱,却自有一种沉静安然的气度,不见愁苦,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张问心中微微一动。这林静娘,与他想象中有些不同。没有贫家女的瑟缩,也没有久病之人的怨艾,更像一株风雪中悄然绽放的寒梅,清冷而坚韧。

“林姑娘不必多礼。”张问起身还了一礼,将手中的药材放在桌上,“些许粗浅药材,不成敬意,望姑娘安心休养。”

“多谢张师傅。”林静娘目光在那包药材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让张师傅破费了。”

孙寡妇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只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俊朗,一个清丽文静,说不出的般配,连忙打圆场:“哎呀,都别站着说话了,坐下坐下!静娘,你身子弱,快坐!”

几人落座,林文渊陪着说话,多是询问张问铺子生意、县城见闻,张问一一简要作答,言谈平和,既不刻意热络,也不显冷淡。林静娘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抬眼看看张问,目光沉静。

张问也观察着她。他发现,林静娘虽在病中,但神智清明,言谈间偶尔流露出的对诗书的见解(听其父言谈可知家教),对时局的淡淡忧虑(提及北边战事导致药材价昂),都显示她并非寻常目不识丁的村姑。她的沉静,似乎并非全然因病情,更像是一种天性。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林静娘的病情上。林文渊叹息道:“小女这病,说是‘离魂症’也不全像,说是‘虚痨’又不太对。时常夜间惊悸,白日倦怠,精神恍惚,食欲不振。请过几位郎中,有说心气虚,有说肝郁结,用药也是时好时坏,总除不了根。近来天寒,发作更频了些。”

张问仔细听了症状描述,心中若有所思。他虽不通凡俗医术,但神魂强大,感知敏锐。此刻虽灵力微弱,无法外放探查,但仅凭观察与直觉,他隐隐觉得,林静娘这病,似乎不完全是肉身之疾,倒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神”气萦绕,非常隐晦,若非他神识本质远超凡人,几乎无法察觉。但这感觉太模糊,也可能是久病之人神魂不稳所致。

他沉吟片刻,道:“张问不通医理,只是觉得,林姑娘之病,似与心神相关。或许……除药石外,还需安心静养,放宽心怀,莫要思虑过甚。日常可听些舒缓乐音,或观些自然花草,或有助益。” 这建议其实很空泛,但他也只能说到此处。

林静娘闻言,眼眸微微亮了一下,看向张问的目光多了些不同,轻声道:“张师傅所言,与一位云游路过、曾为静娘诊脉的游方道长所言相似。道长也说,静娘之疾,三分在身,七分在神。只是这‘安心’,谈何容易。”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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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渊亦是苦笑。

又坐了一炷香时间,张问便起身告辞。林文渊父女送至院门。林静娘站在父亲身侧,风雪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微微拢了拢衣襟,再次向张问屈膝:“多谢张师傅今日前来,静娘感激。”

张问拱手:“林姑娘保重身体。告辞。”

回去的路上,孙寡妇异常兴奋,不住地夸赞林静娘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与张问般配,又说林文渊对张问显然很是满意。“张小哥,你瞧见没?静娘那孩子,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还有林先生,留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这事儿,有门儿!”

张问一路沉默,只是听着。他脑海中,却反复浮现林静娘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以及她说到“安心,谈何容易”时,那一闪而过的淡淡无奈。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与这艰难世道、与她那病弱身躯不相符的清醒与坚韧。这让他想起修行路上那些道心坚定、于逆境中不言弃的同道。

“或许……这便是凡俗中,另一种形式的‘道心’?” 他心中暗忖。

孙寡妇见他久不说话,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哎,张小哥,你到底咋想的?给个准话儿!人家林姑娘你也见了,多好的姑娘!你别再犟了!”

张问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空。寒风扑面,却让他思绪越发清晰。

化凡,是要成为凡人,体会凡人的一切,包括情感与羁绊。若一味回避,终究是隔了一层。这林静娘,或许……真的是他体验“凡俗之情”的一个契机?未必一定要成就婚姻,但至少,可以尝试去接触、去了解,体会那种不同于修行路上同道相交、也不同于市井邻里互助的、微妙的情感牵连。

这念头升起,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再次掠过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他看向殷切望着他的孙寡妇,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断然:“孙大姐费心了。此事……不急在一时。若林姑娘不嫌弃,日后……可常来往,慢慢相看。”

孙寡妇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慢慢来,慢慢来!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俺就知道,你这孩子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身上!”

张问不再多言,继续向县城走去。雪后的道路泥泞难行,但他的脚步却似乎比来时,更稳了一些。心中那份关于“化凡”的明悟,似乎又清晰了一分。而林静娘那双沉静的眼眸,也悄然在他记忆深处,留下了一抹清浅的痕迹。

凡心微澜,或许就此而生。而这波澜最终将涌向何方,是汇入红尘长河,还是终究复归修行者的寂静深海,此刻,连张问自己,亦无法预知。他只是知道,这条化凡路,从答应去见林静娘的这一刻起,似乎踏入了另一段未曾预料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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