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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宫阙深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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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青河县出发,一路向北。官道虽经修缮,然时值寒冬,道路泥泞冰冻,兼有流民溃兵不时扰攘,行程颇为艰难。那四名宫廷禁卫(张问从骑士衣甲制式与腰间令牌花纹辨出)沉默寡言,纪律严明,除必要休整外,日夜兼程,对张问这个被召的“匠人”虽无苛待,却也谈不上亲近,只维持着基本的监护与礼数。张问乐得清静,白日多在车中假寐,实则闭目内视,继续以微弱灵力温养经脉,体悟寂灭原石与戍魂剑意,同时将心神沉浸于此番际遇的思索之中。

他越发确信,太后凤棺之事绝不简单。寻常皇室成员身后事,自有内府将作监、工部及各地采办的能工巧匠负责,形制、规格、用料皆有严格祖制,断无可能特意从千里之外召一民间匠人“督造”。所谓“擅安魂定魄”,更像是一个借口或引子。钦天监的介入,更增添了几分玄异色彩。此机构自古便与天文、星象、占卜、祭祀乃至一些秘而不宣的“玄学”事务相关,其“奏称”往往带有某种超乎常理的暗示。

“太后的‘凤体违和’,恐怕非药石可医的沉疴,而是涉及神魂、气运,甚至……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张问心中推测。他虽未亲见,但结合云湛碎片带来的启示,此界皇室或许掌握着一些关于“非常”力量的隐秘知识,甚至可能与某些古老传承或遗迹有所关联。此番召他入京,要么是病急乱投医,听信了关于他棺木神异的夸大传闻;要么,便是有人(或许是钦天监)察觉到了他制作棺木时无意间融入的、源自修行境界的独特“意蕴”,从而认定他或能解决太后之“疾”。

无论是哪种,此行都吉凶难料。皇宫大内,是凡俗权力的巅峰,规矩森严如铁,人心幽深似海。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匠人,身负“王命”光环,看似荣耀,实则如履薄冰。稍有差池,或技艺未能达到预期,或卷入宫廷倾轧,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更遑论,若太后之疾真涉“非常”,处理不当,引火烧身亦是常事。

然而,危机之中亦藏机缘。皇宫汇聚一朝菁华,或许藏有关于此界古老秘辛、奇异物事的典籍或实物;接触皇室核心,也可能让他对“气运”、“龙脉”等凡俗至高概念有更直接的体悟,这对他的化凡修行,尤其是理解王朝兴衰、生死伦常在更高层面的映射,或有裨益。

十数日后,车队渡过冰封的沧澜江,进入京畿地界。沿途景象与南方迥异,村落城镇规划齐整,官道宽阔,守备森严,流民罕见,显出一派天子脚下的肃穆气象。又行两日,一座雄城轮廓自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灰黑色的城墙如巨龙盘踞,高耸入云,城门楼宇巍峨壮观,气象万千。那便是大燕朝国都——天启城。

车队并未从正门入城,而是绕行至西侧一处较小的偏门。守卫验看过禁卫令牌与杏黄绢帛后,肃然放行。进入城内,喧嚣顿起。街道宽阔笔直,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衣着光鲜者甚众,与青河县的破败萧条判若两个世界。但张问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同样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巡城兵丁数量众多,眼神警惕;往来行人虽多,却少见真正开怀的笑容;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种无形的、源于权力中心的沉重压力。

马车穿过数条繁华街市,转入更加宽阔肃静、两侧皆是高墙深院的区域,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戒备极其森严的侧门前停下。门楣匾额上书“将作监”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此地已属皇城外围,专司宫廷建筑、器物制作等事宜。

禁卫与门官交涉后,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白无须、神情刻板的中年宦官走了出来,细长的眼睛在张问身上打量一番,尖细的嗓音响起:“你便是青河县匠人张问?”

“正是草民。”张问拱手。

“跟咱家来。”宦官转身便走,步伐细碎却快。张问背起木箱,紧随其后。四名禁卫至此任务完成,自有他人接引安置。

穿过数重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木料、漆料、金属、炭火等混合的复杂气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拉锯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随处可见忙碌的工匠、搬运的杂役、巡视的官吏。这里便是大燕朝最高工艺制作机构的核心区域。

宦官将张问引至一处相对独立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内堆放着一些上等木料,以油布遮盖,角落设有工棚,工具一应俱全,甚至比张问在阴柳巷的铺子还要齐备考究。

“此处便是你日后居住与作工之所。”宦官站在院中,背着手,语气淡漠,“一应饮食起居,自有杂役送来。所需木料、漆料、工具,开具清单,递交给监内采办即可。但有几点,你须牢记。”

他转过身,盯着张问,眼神锐利:“第一,未经许可,不得擅离此院,更不得在将作监内随意走动,窥探他处。第二,太后凤棺之事,乃绝密,不得与任何人议论打探,违者重处。第三,给你三日时间,熟悉环境,构思图样,三日后,咱家会带你去见刘总管与钦天监的官正大人,届时需呈报你的制作思路与所需物料。太后凤体关乎国运,此事若成,自有厚赏;若有半点差池……”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草民明白,定当尽心竭力。”张问垂首应道。

宦官似乎对他的恭顺态度还算满意,点点头:“你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在院门外侍候(实为监视)。

张问放下木箱,环顾这个小院。院子整洁,房屋坚固,工具精良,条件远胜阴柳巷。但无形的束缚与压力,却也大了千百倍。他如同被投入精致鸟笼的雀鸟,虽得庇护,却也失去了自由。

他走进正房。屋内陈设简单,但床铺被褥、桌椅书案、乃至洗漱用具皆是新的,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柜,放着几本工匠图谱与营造法式的书籍。窗户糊着明纸,透光良好。一切都显示出宫廷办事的周到与效率,也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张问没有立刻休息或查看工具。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院外。高墙之外,是更高更远的宫墙殿宇飞檐,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森严而压抑。空气中,属于皇家的、混合着檀香、龙涎香以及某种更古老沉重气息的独特味道,隐隐飘来。

这里,便是他未来一段时日,或许是很长一段时日的栖身之所了。不再是阴柳巷那个可以自主安排生活、与邻里闲话、与妻子相守的“张小匠”。而是被卷入皇家秘事、身不由己的“匠人张问”。

他轻轻合上窗户,回到桌前坐下。心中并无多少惶恐不安,反而在最初的纷乱后,迅速沉淀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太后凤棺,既然避不开,那便认真对待。这不仅关乎性命,也是一次难得的挑战与体悟。他倒要看看,这凡俗权力之巅的生死之事,与民间百姓的生死,究竟有何不同?那需要“安魂定魄”凤棺来安抚的太后之“疾”,又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从木箱中取出那几本旧书,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几张粗纸。没有立刻绘制棺椁图样,而是先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 探查将作监环境(有限范围内),了解宫廷匠作流程与禁忌。

二、构思凤棺基本形制(需符合礼制,又暗合安魂之理)。

三、留意钦天监官员动向与言辞,推测太后“疾”之本质。

四、谨慎感应皇宫气场,留意是否有“非常”气息或异常点。

五、保持低调,谨言慎行,不露修行痕迹。

写罢,他凝视片刻,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灰气掠过,纸上的字迹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这是寂灭之力最粗浅的运用,湮灭凡物痕迹,于此界应无人能察。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向院内工棚,开始仔细检查那些提供的工具木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论前方有多少迷雾与危险,他首先必须做好一个“匠人”的本分。

三日后,他需要拿出能让那些宫廷总管和钦天监官正点头的思路。这不仅仅是一项手艺考核,更可能是对他是否“真正有用”的一次关键试探。

寒风掠过皇城高大的墙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小院内,张问的身影在工棚与正房间安静地移动着,神情专注,仿佛置身于阴柳巷自家的铺堂。只是那偶尔抬首望天时,眼眸深处闪过的幽邃光芒,提示着这位看似平凡的匠人心中,正涌动着的,远非凡俗匠思的波澜。

宫阙深深,寒意料峭。化凡的舞台,已然转换。张问的棺椁之道,将在这天下最尊贵也最凶险的地方,接受前所未有的淬炼与考验。而太后的凤棺,究竟会引出怎样的故事与秘密,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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