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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故剑重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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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一日浓过一日,阴柳巷里的日子,依旧在清贫与安稳的夹缝中,如同那巷口的槐树叶子,一片一片,不疾不徐地飘落、堆积。张问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日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指点柳向手艺,或亲自动手处理一些要求特殊的棺木。午后小憩,黄昏时分或与静娘在院中闲坐,或独自翻阅那些越发古旧晦涩的杂书。夜里早早歇息,呼吸绵长,心神沉静,仿佛与这巷子、这院落、这秋夜的寒气,都融为了一体。

柳向的技艺越发纯熟,心思也愈发沉静。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师傅交代的活计,开始尝试在一些普通棺木的细微处,融入自己对“安息”、“庇护”的些微理解——或许是棺内一角更圆润的弧线,或许是榫卯处更精密的契合,或许是漆面打磨时多付出的一份耐心。这些改动细微至极,丧家未必能明确指出,却能隐约感到“这棺木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张问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从不点破,只在偶尔检查时,会多看两眼,微微颔首,这无声的认可,便足以让柳向心中雀跃,更加潜心琢磨。

静娘年近四旬,鬓间白发又添了些许,但气色依旧温润,眼神清亮。她操持家务,照料师徒二人,将清苦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闲暇时,她会教柳向识字,讲些从父亲林文渊那里听来的典故,或是缝补衣物时,哼唱几句不知名的、婉转轻柔的乡间小调。她的存在,如同秋日里一抹温煦的暖阳,不炽烈,却恒久地照亮、温暖着这个小院。

这一日,临近黄昏。天际堆积着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压抑着最后的日光,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枯叶气息的凉意。巷子里格外安静,连往常聒噪的麻雀都缩回了巢穴。柳向刚刚将一口新完工的松木薄棺刷上最后一道清漆,正仔细地将工具归位、清扫工棚。静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里熬着米粥的香气隐隐飘出。

张问独自坐在铺堂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阴沉木边角料,另一只手握着刻刀,无意识地在木料上缓缓移动,并非雕刻什么具体纹样,只是顺着木料天然的纹理与心中的某种韵律,留下深浅不一、看似杂乱却隐有玄奥的划痕。他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暮色与院墙,投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深远之处。体内,那沉寂多年、早已圆融完满的道心与灵力,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进行着最后的、近乎本能的蜕变与凝聚,只差那临门一脚的点化或契机。

就在这时,一阵与这秋日暮色、与这静谧巷陌格格不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张问耳中。

那脚步声很轻,却异常稳定,每一步的距离、力道、节奏都近乎完美统一,带着一种历经长途跋涉、看惯风霜雨雪后的疲惫与坚韧,更隐含着一股即便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鞘中寒泉般透出的锋锐剑意。这剑意比之十年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精纯凝练,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去除了所有浮华与躁动,只余下最本质的“斩断”与“守护”之核。

张问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在木料上留下一个略深的点。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巷口方向。

一个身影,逆着巷口最后一点惨淡的天光,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布袍,浆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几处不起眼的破损与补丁。身形依旧颀长挺拔,但比之十年前,似乎更显清瘦了些,肩背的线条却更加硬朗,如同历经风霜洗礼的岩石。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散发垂在额前,沾染着长途跋涉的风尘。脸上依旧是那种经过风霜侵染的微黑肤色,五官轮廓分明,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深刻的纹路,眼神……那双曾经锐利如星、隐含急切的眼眸,此刻却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隐隐有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解决了某些重大困扰后的释然与坚定。

是云湛。消失了整整十年的云湛。

他腰间,依旧悬着那柄乌木鞘长剑,剑鞘看似更加陈旧,甚至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但张问敏锐地感知到,鞘中蕴含的那股剑气,比之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精纯凝练了何止数倍!更让张问心神微动的是,云湛周身的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一种独特的境界——那并非修真体系中的等级,而是属于此界剑修独有的“剑心通明”之境,虽无浩瀚灵力波动,但那份人与剑、心与意高度统一、圆融无碍的意境,已然隐隐触及了某种“道”的边缘。而且,他身上曾经萦绕不散的那股因古战场碎片而生的、晦涩阴戾的侵蚀之感,此刻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正平和、锋芒内敛的清净剑意。

显然,这十年,云湛不仅修为大进,更是彻底解决了那困扰他许久的碎片隐患!

云湛径直走到“张记寿材”铺门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门口坐着的张问身上,在张问那看似平凡无奇、却隐隐与周遭环境完美交融、深不可测的气度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与了然。随即,他目光扫过铺堂内正停下手中活计、好奇望来的柳向,又掠过厨房门口闻声探出身来的、面容温婉沉静的静娘,最后,重新落回张问脸上。

他拱手,深深一揖,声音比十年前更加沉稳沙哑,却清晰有力:“张师傅,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张问放下手中的木料和刻刀,站起身,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如常:“云公子,久违了。请进。”

柳向虽不明此人来历,但见师傅态度平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便知来人非同一般,连忙搬过一张干净的凳子,又去沏茶。静娘也收起讶色,对云湛微微颔首,便退回厨房,将空间留给男人们。

云湛走进铺堂,目光扫过那些堆放的木料、半成品棺木、以及墙上挂着的各式工具,尤其在柳向刚刚完工、漆面未干的那口松木棺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察觉到了这看似普通棺木上那丝极淡的、令人心安的“意蕴”。

“坐。”张问指了指凳子,自己也重新坐下。

云湛依言坐下,接过柳向奉上的粗茶,道了声谢,目光再次看向张问,眼中复杂之色更浓:“十年不见,张师傅……风采更胜往昔。这方寸铺堂,在您手中,竟已隐隐有‘道场’气象,云某佩服。”

他一眼便看出,张问的境界,已远非十年前可比。那种返璞归真、与凡尘彻底交融却又超然其上的状态,若非他这十年历经艰险、剑心得以淬炼升华,恐怕根本无从感知。

“云公子过奖。”张问淡然道,“不过是年岁渐长,愈发懒散,守着一门手艺,图个心安罢了。倒是云公子,这十年想必经历不凡,观公子气象,隐患已除,剑道大成,可喜可贺。”

云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带着疲惫的笑意,他放下茶碗,轻轻抚过腰间的剑鞘,叹道:“全赖张师傅当年指点迷津。这十年,云某踏遍北地荒原、南疆瘴林、西陲绝壁、东海孤岛,寻访古战场遗迹,探寻碎片根源,历经生死劫难无数。所幸,皇天不负,不仅寻到了化解碎片戾气、补全剑心之法,更于一处极险恶的古战场遗址深处,偶得前人遗泽,剑道侥幸有所寸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挚:“当年张师傅一句‘引导转化,淬炼剑心’,如暗夜明灯,为云某指明了方向。虽过程凶险万分,几度濒临绝境,但最终,云某不仅将那碎片中的‘斩灭’真意成功吸纳,化为己用,更借此磨砺剑心,勘破迷障,终至‘剑心通明’之境。此恩此德,云某没齿难忘。”

说着,他再次起身,对着张问,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张问侧身避过,伸手虚扶:“云公子言重了。当年不过是随口几句浅见,能有所助益,亦是公子自身福缘与毅力所致。请坐。”

云湛重新坐下,似乎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神色轻松不少。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柳向,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这位小兄弟,气息沉静,眼神专注,手艺想必已得张师傅真传。方才那口松木棺,虽用料普通,然形制沉稳,漆工细腻,更隐有一丝安抚宁神之意流转,已非凡俗匠作可比。”

柳向没想到这气质不凡的陌生人会突然点评自己,且话语切中自己近来模糊的感受,不由得一愣,随即有些腼腆地拱手:“前辈过奖,小子愚钝,只是跟着师傅学些皮毛。”

张问微微一笑,对柳向道:“云公子乃当世高人,见识非凡。他既如此说,你便受着,日后更当勤勉。”

柳向连忙称是,心中对这位“云公子”更添几分好奇与敬意。

云湛又将目光转向厨房方向,低声道:“那位便是尊夫人吧?气度温婉,心性质朴,与张师傅伉俪情深,令人欣羡。云某漂泊半生,见此宁静家园,亦觉心中温暖。”

张问颔首,并未多言家事,转而问道:“云公子此次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道谢?”

云湛神色一正,点了点头:“确有一事,想告知张师傅,亦算……了却一桩因果。”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言辞,“当年那枚碎片,其根源,云某已大致查明。它并非单独存在,而是一柄名为‘葬渊’的古老神兵崩碎后的残片之一。那‘葬渊’,传闻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采九幽寒铁、融寂灭真意炼制而成,专司斩灭邪祟、送魂归墟。后在一场波及数个纪元、惨烈到无法想象的‘大破灭’战争中崩毁,碎片散落诸天万界,沾染了无数死亡与怨念。”

张问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这与他对碎片气息的感知大致吻合。

“云某所得那片,应是‘葬渊’剑尖附近的一小块,蕴含了最为精纯的‘斩灭’与一丝‘归葬’真意。”云湛继续道,“这些年,云某循着碎片感应,又找到了另外两处可能藏有碎片的地点线索,一处在漠北‘死寂沙海’深处,另一处……则似乎与大燕朝皇室某处绝密陵寝有关。”说到此处,他眼神微凝,看向张问,“张师傅当年曾为皇室督造凤棺,想必对皇室隐秘有所接触。云某提及此事,并非欲求张师傅相助探寻(此等凶险之事,云某亦不敢轻言请人涉险),而是觉得,张师傅或需知晓此中关联。皇室收藏或镇守此类碎片,或许另有深意,亦可能带来未知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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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目光微动。皇室绝密陵寝?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他想起当年制作凤棺时,感应到的皇宫地脉异动,以及碎片与“镇魂玉”的共鸣。难道太后的“疾”,乃至皇室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与这“葬渊”碎片有关?

“多谢云公子告知。”张问缓缓道,“张某如今只是山野匠人,朝堂皇室之事,早已无关。不过,此等信息,确有助于理解一些过往疑惑。”

云湛点头,明白张问无意再涉足那些纷争,便不再多言此事。他转而道:“除此之外,云某此来,亦是向张师傅辞行。隐患已除,剑道初成,云某打算继续游历四方,一方面磨砺剑心,追寻更高境界;另一方面,也想继续探寻‘葬渊’其他碎片的下落,并非贪图神器,而是觉得,此等涉及上古秘辛与寂灭真意之物,散落世间,福祸难料,若能寻得一二,或可凭手中之剑,稍作监管,避免其为祸人间。”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担当与决心。十年历练,不仅提升了他的实力,更铸就了他的心境与信念。

张问看着云湛,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云公子心怀苍生,志存高远,张某佩服。江湖路远,望公子珍重。”

云湛再次拱手:“张师傅保重。他日若有缘,或可再见。”他又看向柳向,微笑道,“小兄弟,好生跟着你师傅学艺。匠道通天道,未必不如剑道逍遥。”

柳向连忙躬身:“谨遵前辈教诲。”

云湛不再多留,起身告辞。张问和柳向送至铺门。暮色已沉,秋雨欲来,巷中风声呜咽。

云湛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平凡的棺材铺,目光在张问沉静的脸上停留一瞬,仿佛要将这位深不可测的“匠人”形象刻入心中,随即转身,青衫背影融入越来越浓的夜色与秋风之中,很快消失不见,只余下那若有若无的、清越如龙吟的剑意余韵,在巷中盘旋片刻,也渐渐消散。

柳向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心中震撼莫名。这位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去的“云前辈”,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锋芒内敛的气质,以及话语中提及的“上古神兵”、“皇室秘辛”、“寂灭真意”等词汇,都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宏大、神秘世界的窗户。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傅。

张问依旧站在门口,望着云湛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秋风吹动他半白的鬓发和洗得发白的衣袍,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仿佛与这天地、这秋风、这即将到来的夜雨,浑然一体。

“师傅,那位云前辈……”柳向忍不住开口。

张问收回目光,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一个过客,一段尘缘。不必多想,做好自己的事。”

说罢,他走回铺堂,重新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阴沉木边角料和刻刀。指尖拂过木料上那些看似杂乱的划痕,眼神再次变得空茫深邃。

云湛的归来与离去,如同一阵秋风,吹皱了心湖,却又迅速复归平静。但张问知道,这阵风带来的信息,以及云湛身上那已然圆满的剑心与彻底解决的因果,都隐隐与他自身那臻至圆满、只差一线的道心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印证。

化凡二十余载,观生死,体魂安,收徒传艺,历经宫廷波澜,再见故人圆满……红尘万象,因果轮回,爱恨情仇,执着超脱……一切体验,一切感悟,此刻都在他澄明如镜的道心之中,缓缓流转、沉淀、融合。

他手中的刻刀,无意识地在木料上划下最后一道痕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似乎只有张问自己能听见。

不是木料裂开的声音。

而是那层禁锢了他漫长岁月、薄如蝉翼的元婴壁障,在这秋风暮雨、故人辞行、心镜圆满的刹那,悄然破碎的声音。

化神之机,于这最平凡不过的秋日黄昏,在这弥漫着木屑与漆香、响动着市井杂音的阴柳巷棺材铺里,悄然而至。

张问放下刻刀,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在这一瞬间,彻底内敛,归于虚无,仿佛与这凡俗世界,再无半分区别。

只有识海深处,一点温润而璀璨的神光,如旭日初升,悄然点亮,照亮了那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道途前景。

化凡功成,神火自生。

而门外,秋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巷中的青石板和屋檐,洗净尘嚣,也掩去了一切超凡的痕迹。柳向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关门,静娘在厨房里唤着“吃饭了”。生活,依旧在继续,平凡,真实,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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