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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剑鸣秋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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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娘坟前新土未干,秋雨便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将青河县笼罩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凄迷水汽之中。阴柳巷的老槐树被雨水打得枝叶低垂,巷中的土路愈发泥泞难行。那间曾经响起过刨木声、飘散过漆料与木屑香气的“张记寿材”铺,如今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旧招牌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门板上落着一把崭新的铜锁,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张问在安葬静娘后的第三日,回到了阴柳巷。他没有回铺子,而是去了巷尾罗驼子那间低矮破败、常年弥漫着淡淡酒气与陈腐气息的土屋。罗驼子已于两年前的一个冬夜,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义庄的门房里,是张问为他收敛了尸身,用一口最便宜的薄棺将他葬在了乱坟岗的边缘。那屋子便空了下来,无人过问。

张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积尘甚厚,蛛网遍布,角落里堆放着罗驼子生前的一些破烂家什。他简单地清扫出一块地方,便在此处暂时栖身。他没有动用丝毫法力改变环境,任由秋日的湿寒侵入屋中,仿佛这具早已寒暑不侵的化神之躯,也需要感受这凡俗最后的、真实的寒意与孤寂,来确认某些东西的彻底终结。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失去一切的老鳏夫,沉默地度过一日又一日。偶尔有巷中尚存的老邻居(秦秀才已于数年前病逝,王铁匠夫妇也随儿子搬去了外地)路过,见到他,也只是远远地、带着同情与几分疏离地点头示意,无人上前打扰。在他们眼中,张小匠接连送走了妻子,铺子也关了,怕是心灰意冷,时日无多。这乱世之中,这样的悲剧并不鲜见。

张问也确实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旧灯。他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每日大部分时间,只是静坐在屋中唯一的破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以及雨幕中愈发萧索破败的巷景。他的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投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看”着,任由时光与雨水从心头冲刷而过,带走最后一丝属于“张小匠”的温度与牵绊。

然而,在这看似枯寂死寂的表象之下,他识海之中,那团化神之后点燃的、温润而璀璨的“神火”,却在这极致的“静”与“空”之中,进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与升华。静娘的离世,如同最后一块压在心头的尘世巨石被移开,也如同斩断了最后一根连接凡尘的丝线。他的道心,在经历了最深切的悲恸与最彻底的别离后,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通透、更加接近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大道本源”。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然于物外的“轻”与“净”,正在他神魂深处缓缓滋生。

他知道,自己在此界的化凡,已真正圆满无缺。是时候离开了。这阴柳巷,这青河县,这大燕朝,这片灵气惰性、法则沉寂的土地,于他而言,已无任何值得留恋或探寻之物。他需要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去印证化神之后的道途,去探寻古冥府、万骸、纪元轮回等更深层的宇宙秘辛,或许,也下意识地,想去那浩瀚星海中,遥遥感知一下那个名为柳向的少年的微弱气息。

但在离开之前,他心中尚有一丝因果未了。不是对此界,而是对一个人——云湛。

当年云湛来访,带着困惑与希冀,也带来了关于“葬渊”碎片与更广阔天地的信息。他离去时,剑心初成,隐患尽除,意气风发,踏上了追寻更高剑道与监管碎片之旅。如今二十年过去,不知他身在何方,际遇如何?那追寻“葬渊”碎片之路,是否顺利?更重要的是,当年云湛受他点拨,欠他一份因果;而他,也从云湛那里,得知了此界之外的一些线索。此番远行,或许可与之同行,彼此印证,也算为这段萍水相逢却又颇为投缘的“非常”之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只是,云湛行踪飘忽,如何联系?

张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由天鹏真骨炼制的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当年制作柳向的护身符时,他曾从中分离出一小段骨髓。天鹏乃空间异兽,其骨天生对空间波动敏感。他与云湛虽无直接神识联系,但云湛身上,有他当年点拨时无意间留下的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身道韵的“印记”。这印记微弱至极,几乎无法察觉,但借助天鹏真骨对空间与特定气息的感应,加上他如今化神修为对因果的冥冥把握,或可尝试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模糊的“传讯”。

此法并无十足把握,且消耗不小,但值得一试。

这一日,秋雨暂歇,天空呈现出一种水洗后的、清透的铅灰色。张问走出罗驼子的旧屋,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几个闪烁,便已出了青河县城,来到东山之巅——正是当年送别柳向之处。

山巅风寒,四野寂寥。远处县城如棋盘,更远处山峦如黛。空气中还残留着当年强行开启空间通道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印记,以及柳向离去时的那份决绝与眷恋气息。

张问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面朝东方——那是云湛当年离去的方向,也是他感知中,云湛身上那丝道韵印记隐约飘向的方位。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化神期的磅礴神念缓缓流转,与左手天鹏真骨指环产生共鸣。指环微微发热,一缕极其精纯的、对空间敏感的无形波动,以张问为中心,向着他意念锁定的、云湛那丝道韵印记可能存在的、极其模糊的方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荡开。

这不是具体的语言传音,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道韵共鸣的“意”之传递。张问将自己的“存在”、“状态”(化凡功成、尘缘已了)、“意愿”(即将远行,可同行否?)以及此刻所处的空间坐标(东山之巅),以一种近乎自然法则的、不含强迫意味的方式,“推送”向那渺茫的感应方向。

与此同时,他体内寂灭原石微微一动,散发出一缕纯粹而浩瀚的“寂”与“终”之真意,这真意如同最鲜明的灯塔,为他这道模糊的传讯,增添了独一无二的标识。若云湛剑心足够通明,对自身因果与“葬渊”碎片相关的寂灭气息足够敏感,或能遥遥感应到这缕来自故人的、独特的“呼唤”。

传讯发出,如同将一颗种子抛入无边星海,能否被另一颗特定的星辰接收,全靠机缘。

张问静坐山巅,如同化为一尊石像,气息彻底融入山风与天地之间,耐心等待。一日,两日……秋风萧瑟,寒露渐重,东山之巅的红叶开始零星飘落。

直到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将西天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紫。张问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东方天际,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锐利的青色流光,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开云层,向着东山之巅疾射而来!那流光并非飞剑法宝,而是纯粹剑意与身法结合产生的异象,速度之快,隐隐牵动风雷之声,显示出主人焦急迫切的心情。

数个呼吸间,青光敛去,一道青衫身影已然稳稳落在张问面前数丈处,激起一圈微尘。

正是云湛。

二十年光阴,似乎并未在他脸上增添太多风霜,反而让他那清瘦的面容更显棱角分明,眼神中的疲惫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坚毅与沧桑。他身上的青衫依旧半旧,却纤尘不染,腰间的乌木长剑静静悬着,剑鞘上的划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但那股内敛而精纯的剑意,却比当年更加圆融自在,隐隐已触摸到“剑心通明”之上的某种玄妙境界。只是此刻,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更有一份收到意外传讯后的惊疑与急切。

“张……前辈!”云湛目光落在盘坐的张问身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恍然。二十年前,他只能隐约感觉张问深不可测;如今他剑道大进,眼光今非昔比,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匠人”身上那股返璞归真、与天地浑然一体、却又仿佛超然于万物之上的浩瀚意境!这绝非元婴,甚至不止化神……难道?!

他立刻改了称呼,深深一揖:“晚辈云湛,拜见前辈!收到前辈传讯,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来。前辈……已然功行圆满,超脱此界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张问缓缓起身,神色平和,仿佛只是等来了一位久别的老友。“云公子不必多礼。唤我张问即可。侥幸有所进益,尘缘亦了。此番相扰,是因我即将远行,念及故人,故冒昧传讯。公子来得正好。”

云湛直起身,眼中震撼未消,但听到“尘缘亦了”、“即将远行”,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此地,张问送那少年学徒踏入空间通道的情景,又联想到自己这些年探寻碎片所知的某些隐秘,不由叹道:“前辈心境修为,已非晚辈所能揣度。当年点拨之恩,云某时刻铭记。不知前辈传召,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张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天际那最后一抹残红,“只是觉得,你我虽道不同,却皆非此界久居之人。我欲离去,前往更浩瀚星域,探寻大道真谛,亦有些旧日因果需了。闻公子这些年,亦在追寻‘葬渊’碎片,行走四方。不知公子前路如何?可有兴趣……结伴一程?”

云湛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这些年独自追寻碎片,踏遍险地,虽剑道精进,却也深感前路孤寂,尤其涉及“葬渊”这等上古秘辛,往往危机四伏,步步惊心。若有张问这样一位深不可测、心境超然的前辈同行,无论是安全还是对碎片的理解探寻,都将是莫大的助益!更何况,张问身上那与“寂灭”相关的独特道韵,与“葬渊”碎片气息隐隐相合,或许正是解开碎片更深层秘密的关键。

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抱拳,语气诚挚而坚定:“能得前辈青睐,结伴同行,乃云某莫大机缘!不瞒前辈,这些年云某虽寻得两处碎片线索,却也遭遇诸多凶险,越发觉得‘葬渊’之事牵连甚广,背后恐涉及上古纪元大秘,非一人之力所能尽窥。前辈道法通玄,见识广博,若能同行指点,云某求之不得!”

张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既如此,便好。我亦对那‘葬渊’碎片背后之事,有些兴趣。大道漫漫,有同道切磋印证,亦是一桩快事。”

两人相视一笑,二十年的时光与各自的经历,似乎并未在彼此间留下隔阂,反而因为境界的提升与目标的契合,生出一种更深层次的默契与理解。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星斗渐显。山风愈发凛冽。

云湛问道:“前辈,我们何时动身?前往何处?”

张问望向浩瀚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坐标上。“即刻便可。先去一处我曾留有印记的、灵气尚可的中转星域。至于后续……”他顿了顿,“或可先往你探知的、与‘葬渊’碎片相关、又较为稳妥的一处所在。徐徐图之。”

“好!”云湛眼中精光一闪,手按剑柄,一股昂扬剑意隐隐勃发,“晚辈愿为前驱!”

张问不再多言,抬手在身前虚划。这一次,他并未如当年送别柳向时那般强行撕裂空间,而是以化神修为引动周遭天地法则,结合天鹏真骨指环的空间亲和之力,在身前缓缓勾勒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深邃、边缘流淌着淡金色与银灰色光晕的稳定空间门户。门户另一端,隐约可见星光流转,灵气氤氲,与这死寂的东山之巅截然不同。

“走吧。”张问率先迈步,踏入光门。

云湛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承载了他成长、困惑、追寻与重逢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随即化为坚定。他紧随张问之后,青衫一闪,没入光门。

淡金色的光门在两人进入后,悄无声息地合拢,消散。东山之巅,只余下呼啸的夜风与万古不变的星光,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离别、或重逢。

秋雨不知何时又悄然而至,细细密密,洒落在青河县,洒落在阴柳巷,洒落在静娘那座无字的坟茔上,也洒落在东山之巅那块曾被两位“非常”之人坐过的岩石上,洗去所有痕迹。

而张问与云湛,这一对因缘际会、彼此赏识的匠人与剑修,将携手踏入更加广阔、更加神秘、也注定更加波澜壮阔的星河大道。他们的故事,将在这浩瀚无垠的修真宇宙中,翻开全新的、未知的一页。

至于阴柳巷的炊烟,青河县的雨雪,静娘坟前的青草,以及那远在星空彼岸、名为柳向的少年……都成了张问化神道心深处,一抹永不褪色、却也不再牵绊前行的温暖底色。

道途无涯,行者无疆。唯剑与寂,相伴星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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