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之外,秽根怪物与暗红能量的冲击如潮水般持续不断,屏障上涟漪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但终究坚挺未破。空间内,那具不知名老者的微弱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刻在地上的警示字句,带着未尽的绝望,在暗淡光线中无声诉说着不祥。
季子野在张问的灵力辅助下,暂时稳住了伤势,但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他服下丹药,闭目调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与疲惫,仿佛那“书生非人”的指控与眼前濒死老者的惨状,都化作了无形的重压,落在他那颗“坦荡”却“蒙冤”的心上。
云湛持剑立于屏障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界翻涌的怪物与祭坛方向,剑意凝练,如同蛰伏的凶兽。他偶尔会将视线投向调息中的季子野,又很快移开,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问则立于那枯槁老者身前,沉默地注视着那张布满岁月与痛苦痕迹的脸。老者的淡金色灵力与永寂之力形成的诡异平衡,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警惕。他能救季子野,却救不了这老者,非是修为不足,而是此地的“规则”似乎已将这老者的生命形态彻底扭曲、锚定。
“后来者……警惕……书生……非人……”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张问的思绪。他不是没有怀疑,一路行来,季子野的完美,某种程度上本身就透着不真实。但对方每一次的“舍身”、每一次的“坦荡”、每一次的“重伤”,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足以抵消任何理性的怀疑。
人心,有时候宁愿相信眼前看得见的“真实”,也不愿去触碰那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可能的“虚妄”。
就在张问内心挣扎之际,那枯槁老者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忽然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老者干裂如旱土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呓语:
“……灯……他的……灯……有问题……”
声音轻得如同幻觉,但以张问的耳力,却听得清清楚楚!
灯?谁的灯?季子野的古灯?
张问心中剧震,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季子野。季子野依旧在闭目调息,似乎毫无所觉。他身旁那盏青铜古灯静静悬浮,灯焰湛清,散发着令人心静的柔和光晕,灯身底部那道暗金色的新纹路若隐若现。
老者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这声呓语后,头颅微微偏向一侧,本就微弱的气息,骤然滑向深渊,那层淡金色的灵光也剧烈闪烁了几下,几乎彻底熄灭。
“前辈!”张问低呼一声,来不及细想,立刻上前,手掌虚按在老者心口,精纯的灵力混合着一缕寂灭道韵中蕴含的奇异生机,不顾一切地渡入其体内!
他并非要强行逆转生死,而是试图以自身力量为引,短暂激发老者体内那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点本源灵光,或许……能换来最后一点清晰的信息!
“咳……嗬……”在张问不惜代价的灵力刺激下,老者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响,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眸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与灰色的翳,瞳孔几乎散开,但其中却骤然爆发出一点回光返照般的、极致痛苦与恐惧的炽芒!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却仿佛穿透了屏障,死死地“盯”住了季子野的方向,或者说……是季子野身边那盏灯!
“……不是……灯……是……引……子……骗局……都……是……为了……孔……”老者嘴唇疯狂颤动,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在……等……钥匙……靠近……孔……就……完……”
话音未落,老者眼中那点炽芒如同燃尽的火星,骤然熄灭。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体表那层顽强抵抗了不知多久的淡金色灵光,如同泡沫般无声破碎,消散在空气中。永寂之力瞬间席卷而上,将他枯槁的身躯包裹,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僵硬,仿佛一尊瞬间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老者,彻底陨落。临死前最后的话语,却如同惊雷,在张问心中炸响!
“不是灯……是引子……骗局……都是为了孔……他在等钥匙靠近……孔……就完了……”
钥匙?孔?
张问立刻联想到了残念传火中的警示:“钥匙错误……门开……灾降临……”
难道……季子野一直在等的“钥匙”,就是能靠近、甚至触发祭坛顶端那个漆黑孔洞(“门”?)的东西?而他自己,或者他身上的某物(比如那盏被老者指认有问题的古灯),就是引导“钥匙”靠近的“引子”?
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季子野的目的,并非探索古祭坛秘密,而是利用他们(尤其是身怀特殊气息、可能被误认为“钥匙”或与“钥匙”相关的张问)来达成某种可怕的目的——触发那“孔洞”,引发灾难?
张问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季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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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野似乎被老者陨落前那最后一声嘶哑的呐喊惊动,也恰好在此刻结束了调息,睁开了眼睛。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关切,看向张问和那具已然石化的老者遗骸,声音虚弱地问道:“张道友?那位前辈……他?”
他的表情、眼神、语气,无一不透着真诚的困惑与同情。若非张问亲耳听到了老者临终遗言,亲眼看到了老者眼中那刻骨的恐惧与指向性,恐怕依旧会被这副完美的表象所迷惑。
“他陨落了。”张问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紧锁着季子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临死前,他说了一些话。”
季子野眉头微蹙,露出倾听的神情:“哦?前辈可有遗言交代?”
张问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说——‘灯,有问题。是引子。骗局,都是为了孔。他在等钥匙靠近,孔就完了。’”
他将老者的遗言稍作整合、清晰复述,同时神识如最精密的探针,笼罩季子野周身,捕捉其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波动。
季子野闻言,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听明白,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委屈、又带着一丝愤怒的神色。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因虚弱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云湛扶住。
“这……这从何说起!”季子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我的‘清心古灯’乃宗门传承之宝,历代师长加持,专为镇魂定魄、抵御外邪而炼!怎会有问题?又怎会成为什么‘引子’?”他指向老者遗骸,痛心疾首,“这位前辈……定是神智被永寂之力侵蚀太久,产生了可怕的幻觉与妄想!他甚至……甚至指认季某为‘非人’!张道友,云道友,我季子野一路行来,可曾有半分对不住二位之处?可曾有过一丝一毫加害之心?”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眼眶甚至微微泛红,那是蒙受不白之冤的激动与悲愤。他身上的虚弱、伤势,以及之前一次次“舍身”的记忆,都在为他的话语增添着分量。
张问沉默着。季子野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无可挑剔。一个被冤枉的好人,理当如此激动、委屈、剖白。
但老者的遗言,那濒死之人眼中迸发的极致恐惧与指向,同样真实得令人心悸。那不是一个神志完全错乱的人能表现出来的精准。
两种“真实”在张问脑中激烈冲突。
是相信一路同行、屡次并肩、身负重伤的同伴?还是相信一个素未谋面、死状凄惨、遗言惊悚的陌生老者?
理智告诉他,应该更相信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季子野。但直觉与那老者的临终眼神,却如同毒蛇,在他心底嘶嘶作响,播撒着怀疑的种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道:“季道友勿要激动。那位前辈陨落前神智是否清醒,已不可考。其遗言荒诞,未必为真。只是身处险地,任何线索都需谨慎对待。季道友的古灯……可否借我一观?并非怀疑,只是想仔细探查一番,或能发现某些被忽略的细节,也好彻底打消疑虑。”
他提出查看古灯,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台阶。若季子野坦然交出,至少说明他心中无鬼。若他推诿……
季子野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理解与一丝受伤的复杂表情。他深深看了张问一眼,叹了口气,伸手一招,那盏悬浮的青铜古灯便缓缓飞向张问。
“张道友谨慎,理所应当。此灯虽为宗门重器,但季某问心无愧,道友尽管查看。”他语气坦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洒脱。
古灯入手,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灯身雕刻的古老符文蕴含道韵,灯焰稳定,散发出的湛清光芒确实有宁神定魄之效。张问的神识仔细扫过灯身每一寸,尤其是灯座底部那道新得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与灯身其他部分浑然一体,气息同源,并无任何突兀或邪异之处。它似乎只是加强了古灯原有的“镇魂”特性,使得灯光更加凝练稳固。张问尝试以寂灭道韵、混沌之力甚至一丝尸道本源去刺激、探查,都未能引发任何异常反应。
这盏灯,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品阶颇高、功效正派、且与季子野气息完全契合的法宝。老者所说的“有问题”、“引子”,毫无迹象。
难道……真是老者临死前的呓语妄想?
张问心中的天平,再次微微向季子野倾斜。他将古灯递还,语气缓和:“季道友,灯并无异常。看来确是那位前辈……”
他的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界,也不是季子野或云湛。
而是来自张问自己体内!
沉寂许久的万骸意识,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猛然剧烈悸动了一下!一股冰冷、贪婪、又带着极度厌恶的意念,如同冰锥般刺入张问的识海,目标直指——他刚刚接触过的,那盏青铜古灯!
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古灯灯焰深处,那一点极其隐晦、几乎与湛清光芒完全融为一体、若非万骸这来自更古老纪元的存在的特殊感应,连张问化神神识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杂质”!
那“杂质”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缕被完美伪装、深藏起来的“印记”或“坐标”,其气息幽暗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召唤”与“窥视”感,与这永寂黑域、与那祭坛孔洞深处的气息……隐隐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古老!
万骸的意念传来模糊的警告与渴望:吞噬它!或者……毁掉它!那是……“饵”!
张问浑身汗毛倒竖!
万骸虽然与他关系复杂,时刻图谋夺舍,但在面对某些特定事物时,他们的立场有时会莫名一致——比如,面对可能威胁到他们共同存亡的、更加古老诡异的存在时!万骸的警告,往往直指本质!
这盏灯……真的有问题!问题不在灯本身,而在那隐藏至深的“杂质”!那恐怕才是老者所说的“引子”!而季子野……他知不知道?
张问猛地抬头,看向刚刚接过古灯、正将其收回身边的季子野。
季子野似乎对张问体内万骸的剧烈波动毫无所觉,他收回古灯后,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张道友既已查验清楚,想必可以安心了。此地诡异,滋生心魔幻象,连前辈高人也难以幸免。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
他说得合情合理,眼神清澈依旧。
但张问此刻再看这双眼睛,却觉得那清澈之下,仿佛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季子野是真的不知情,被宗门传承之宝暗藏了手脚而不自知?还是……这一切的表演,都已深入骨髓,连自身都能欺骗?
张问无法确定。万骸的警告只能证明灯有问题,无法证明季子野本人是否知情、是否有恶意。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歉意:“季道友所言极是。是张某多疑了。此地凶险,确易令人心神不宁。”
季子野大度地摆摆手,似乎完全不介意方才的质疑,转而忧心忡忡地看向屏障外:“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找到离开之法。这屏障……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屏障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外界,那些秽根怪物的攻击似乎变得更加疯狂,暗红色的能量流也越发密集。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丝!
更糟糕的是,祭坛顶端,那剩余九尊石像中,又有两尊的“眼睛”位置,开始隐隐泛起猩红的微光!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毁灭意志,缓缓苏醒,锁定了屏障内的三人!
危机,迫在眉睫!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云湛沉声道,剑已出鞘半寸。
季子野快速观察着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屏障内侧、靠近祭坛墙体的一处符文节点上。那里的符文流转略显滞涩,光芒也比其他地方微弱。
“那里!那处节点似乎是这屏障与祭坛本体能量交互的薄弱点,也可能是当初设置这处安全空间时预留的‘后门’或‘通道’!”季子野急声道,“若能以足够的力量冲击那处节点,或许能短暂打开一条通往祭坛内部其他区域、或者直接离开祭坛的路径!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张问,眼神带着恳求与决绝:“张道友!在下伤势未愈,云道友需警戒外界,唯有道友的神通,或可一试!在下会以古灯之力配合,稳住屏障其他部分,为道友争取时间!”
又是将最关键、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而季子野自己,则承担“辅助”和“稳定”的角色。
张问看着季子野急切而真诚的脸,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盏隐藏着诡异“杂质”的古灯,心中念头飞转。
如果这是一个局,季子野的目的就是引导他动用力量去冲击那个节点。那么,那个节点背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生路?还是……直通“孔洞”的陷阱?
如果季子野不知情,那这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的逃生希望。
赌,还是不赌?
屏障再次剧烈震颤,裂缝隐隐浮现!外界怪物的嘶吼与能量冲击的爆鸣震耳欲聋!那两尊石像眼中的猩红光芒越来越盛!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张问眼中厉色一闪。无论如何,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好!我试!”他沉声道,一步踏出,已来到季子野所指的那处符文节点前。混沌魔龙婴之力鼓荡,寂灭道韵与尸道本源在掌心凝聚,压缩成一团极不稳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灰黑色能量球!
“季道友,稳住屏障!”张问低喝。
“放心!”季子野立刻催动古灯,湛清光芒大盛,竭力维持着屏障其他部分的稳定,脸色却因消耗而更加苍白。
云湛则剑光吞吐,死死盯着外界那两尊即将彻底苏醒的石像,以及蠢蠢欲动的怪物潮。
张问凝视着眼前符文流转的节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团凝聚了他此刻大半力量的灰黑色能量球,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能量球与符文节点接触的瞬间——
异变,并未发生在节点上。
而是发生在……季子野手中的古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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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一直散发着湛清宁神光芒的古灯,灯焰中心,那一点被万骸察觉的幽暗“杂质”,骤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光线,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猛地从灯焰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张问按在节点上的那团能量球之中!
张问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灰黑色光线与他的能量球接触的刹那,并未引起爆炸或对抗,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与其内的寂灭道韵产生了某种诡异至极的“共鸣”与“增幅”!
张问只觉得掌心一空,那团原本受他控制的能量球,其核心性质竟被那缕灰黑光线悄然篡改、引导!能量球并未按照他的预想冲击节点结构,而是化作一股粘稠、阴冷、带着强烈“归引”属性的特殊能量流,沿着节点符文的特定轨迹,疯狂涌入祭坛墙体深处!
目标方向……赫然直指祭坛顶端,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不好!”张问心中警铃炸响,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那股被篡改引导的能量流如同脱缰野马,带着他的部分神识与力量烙印,势不可挡地冲向孔洞!
几乎在同一时间,季子野手中的古灯,灯身底部那道暗金色纹路骤然光芒大放,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古灯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掠过张问的身体!
张问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内天鹏真骨指环的波动,以及万骸那沉睡意识深处的某种印记,在这古灯波动的牵引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弱地……与那涌向孔洞的能量流,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虽然共鸣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却真实存在!
这感觉,就像是在黑暗森林中,有人突然点亮了一盏指向你藏身之处的灯!
“钥匙……共鸣……定位……”老者临死前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张问脑中炸响!
季子野的脸色也在古灯异变的瞬间变得“惊骇”无比,他失声叫道:“怎么回事?!古灯……古灯失控了!”他拼命想要压制古灯的异动,但古灯光芒狂闪,竟隐隐有挣脱他控制的迹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个古祭坛,猛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祭坛顶端,那漆黑的孔洞之中,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吞没一切的恐怖吸力!那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直指神魂、灵韵、以及一切带有特定“印记”的存在!
张问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归墟的起点,灵魂都要被从那孔洞中抽离出去!天鹏真骨指环疯狂震动,万骸的意识传来暴怒与极度危险的尖啸!
屏障,在这恐怖的吸力与震动下,如同蛋壳般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外界的秽根怪物、暗红能量、以及那两尊刚刚“睁眼”的石像,连同破碎的屏障碎片,一起被那孔洞中爆发出的吸力拉扯、扭曲,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祭坛顶端!
“抓住我!”云湛的厉喝在耳边响起,一道清冽坚韧的剑光如同救命稻草般卷向张问!
张问在千钧一发之际,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一把抓住云湛的剑光!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向距离最近的季子野——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重伤虚弱”、“古灯失控”的同伴被吸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季子野衣袖的刹那——
季子野脸上那“惊骇”、“失控”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冰冷的嘲弄。
他的身体,在那恐怖吸力中,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稳定。甚至,那吸力掠过他身边时,都自动分流、减弱,仿佛对他格外“温柔”。
他迎着张问难以置信、逐渐染上惊怒的目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没有声音,但那口型,分明在说:
“多谢……引路。”
下一刻,季子野的身影,连同那盏光芒大放、仿佛成为吸力源点之一的青铜古灯,主动化作一道流光,非但没有抵抗孔洞的吸力,反而加速朝着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孔洞……投去!
而张问与云湛,则被破碎的屏障、汹涌的怪物潮、以及那不分敌我的恐怖吸力彻底吞没,身不由己地被卷向祭坛顶端,那仿佛通往万物终点的无尽黑暗……
老者凄厉的警示,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张问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识海:
“他在等钥匙靠近……孔……就完了……”
原来,他自己,才是那把被觊觎、被引导、被利用的“钥匙”。
而季子野……从来都不是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