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爆发重大问题时。
若要说其中最忙碌的人,自然是毒王无疑。
但令人惊讶的是,有个人忙碌程度不遑多让。
“不是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清晨事件爆发后,连梳洗都顾不上就四处奔走的,正是慕容家的千金——慕容熙雅。
在分配给客人使用的住所里,慕容熙雅不停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情报。没有更多情报了吗?”
她皱着眉头看向旁边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单膝跪在一旁的下属回答道:
“……事态突发,正在收集更多情报。”
“……呜!”
听到下属的话,慕容熙雅咬紧了漂亮的嘴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大早就碰上这种事。
面对这荒唐的状况,慕容熙雅必须迅速开动脑筋。
‘突然处决长老?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慕容熙雅不禁冒出了冷汗。
唐门的一长老在一夜之间被处决。而且据说是毒王亲自动的手。
‘这是什么情况。
唐门的一长老,是掌管唐门全部药材的人物。
记得是晚年达到了化境的人物吧。
慕容熙雅也认识这个人。
过去因为自身体质,曾与唐门有过多次交易。
其中不仅有治疗,也曾直接交易药材。
负责那些事务的,就是一长老。
还曾亲自见过面。
‘是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人物。
她判断此人有些背景不干净。
但抛开这点,也承认他是个有能力的人物。
掌管那么多药材,在唐门的影响力应该也相当大。
‘可居然是处决?
如此有势力的人,就这样轻易被杀掉了?
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不知道。
‘需要更多情报。
从早上就开始费神,感觉都要头痛了。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唐门出了大事。这对慕容熙雅来说是相当大的问题。
‘接下来准备好的事业有好几项呢。
与唐门合作筹备的事业有好几个。
需要借此拓展的事情不止一两件。
在这种时候唐门出事了?那相当麻烦。
慕容熙雅立刻在脑中构思了多条应对路线。
其中最快速明确的,是追究唐门责任、确保事务顺利了结的方向。
慕容熙雅想到唐小荣,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担心唐小荣。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确实积累了感情。
但慕容熙雅知道,那种友谊不会替她弥补损失。
可是。
‘那个人会不高兴的吧。
如果完全按算计来处理,以那个悄悄照顾自己人的男人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喜欢。慕容熙雅知道这一点。
所以得忍着,还能怎么办。
正想着构思其他计划时。
“…等一下……”
慕容熙雅想起来了。
上次去豫州时,那个似乎隐瞒着什么的仇杨天。
那时他眼神闪烁,一副又要惹事的样子。
以及不久后就爆发的当下事件。
不会有关联吧。
‘……应该不会吧?
她并不确信。
俗话说“万一害死人”,而那男人正是个十足能惹出事端的人物。
慕容熙雅猛地站起身。
“小姐?”
“……我出去一下。这段时间请继续收集情报。”
“明白。”
匆匆对下属交代后,慕容熙雅离开住所,快步走去。
方向是那个人——仇杨天所在的住所。
‘最好不是。
慕容熙雅在心里恳切地祈祷。
我可是为了谁才这么努力的。
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可别是你惹出事来啊。
拜托千万别是那样。
‘还没……连母亲的功课都没完成呢。
她咬牙切齿。
“母亲的功课”,指的是白华团主华晓兰直接交给她的任务。
某天,白华商团给慕容熙雅送来了一封信。
上面写的是关于业务的事。
以及让她写下如果发生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的文字。
因为曾在慕容商团也经历过类似事情,这对她来说算是驾轻就熟。
若是平时,会觉得这突如其来的话莫名其妙,看都不会看就跳过了。
但送信来的若不是白华商团主,或许就另当别论了。
华晓兰特意将这种复杂困难的情况写成文字寄给慕容熙雅。
慕容熙雅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是考验。
这是考验。
华晓兰正在考验慕容熙雅。
你究竟有多优秀。
意思是展示给我看。
即使展示了又能怎样?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进行的考验?
不看也知道答案。
是想看看,是否有资格待在那个人身边吧。
一股莫名的凉意袭来,慕容熙雅皱起了眉头。
明明听说仇杨天并非华晓兰的亲生儿子。对于华晓兰如此行事,慕容熙雅无法理解。
即便如此,机会难得,不能放过。
‘……是这家伙惹的祸?
虽然还不确定……不,老实说,慕容熙雅已经确信了。
她确信唐门爆发的事件与那男人有关。
所有感觉都指向了这一点。
‘本来就已经忙得要死了……!
慕容熙雅咬牙切齿地走着。
得去当面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比起收集情报,那样做更直接。
这么想着走向住所时。
“嗯?”
仇杨天住所前似乎有人。
也是慕容熙雅认识的人。
“……你在那儿干嘛?”
“……!”
那人正鬼鬼祟祟地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慕容熙雅走近询问,那个偷偷张望的女子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短暂颤抖的瞬间,女子明亮的棕色头发随之晃动。
“啊,您好……”
女子用她特有的金色眼眸看着慕容熙雅说道。
还是那么漂亮啊。
虽然慕容熙雅也深知自己的美貌,但和这位女子或剑舞姬相比,总觉得稍逊一筹。
她努力掩饰匆忙的神色。
慕容熙雅再次问那位女子——魏雪儿。
“你在做什么?”
“那个……”
“是来找这个人的吗?”
“啊,不是……。不是来找公子的。”
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嗯?”
魏雪儿说不是来找仇杨天?
这连慕容熙雅都没预料到。
以那个魏雪儿的性格,当然会认为是来找仇杨天的。
‘如果不是,那是来找谁的?
据她所知,这个住所里住着三个人。
一个是战龙。
还有一个是铁……好像叫什么的青年来着。
怎么看魏雪儿都不像是来找其他人的。
虽然感到奇怪,心生疑问。
‘如果她不是来找那个人,对我倒是好事。
对慕容熙雅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她是来找仇杨天的。
“那我先进去了。我有点急事。”
“啊!”
慕容熙雅迈步准备进入住所,魏雪儿又吓了一跳。
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慕容熙雅一边观察魏雪儿,一边走进仇杨天所在的住所。
‘怎么回事?
慕容熙雅应该感到一丝异样。
因为感觉温度似乎有点上升。
体质体温偏低的慕容熙雅对此格外敏感。
现在情况紧急,没太在意。
首要任务是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想着,走向仇杨天住的房间。
“仇公子。您在吗?”
在门前询问,但没有回应。来的时候问过佣人,说仇杨天在住所里啊。
睡了?
这种时候睡觉?就算是他,惹出这种事也不会睡大觉吧。
难道真的和这件事无关?
正这么想的时候。
嗒。
魏雪儿出现在旁边。
见此,慕容熙雅眯起了眼睛。
“不是说没事吗。”
“…那个……”
明明亲口说了不是来找仇杨天。
这怎么回事。
是想和我玩心理战吗?这意外的感觉让慕容熙雅正要开口时。
吱呀——!
仇杨天的房门开了。听到声音,慕容熙雅正要面对出现的仇杨天。
“…公……呃……嗯?”
慕容熙雅发出了与形象不符的傻气声音。
因为出现的人并非仇杨天。
体格比仇杨天大得多。
无论是胸膛还是肩膀,都比仇杨天魁梧许多。
慕容熙雅在俯视自己的视线下,说不出话来。
沉重。
光是看着就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咕咚。
在那俯视的红色目光下,慕容熙雅咽了口唾沫。
从仇杨天房间里出现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这样的慕容熙雅。
几秒钟的沉默掠过。
勉强转动眼珠的慕容熙雅,迅速扫视了室内。
然后又吃了一惊。
‘……那个人为什么又在那里?
因为看到房间内侧,桌旁坐着正察言观色的剑舞姬。
不对劲。
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慕容熙雅聪明的脑袋迅速运转。
即便如此也没时间了,慕容熙雅能立刻选择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她调整了呼吸。
为此花了一秒。
受惊的心脏难以轻易平复。
她尽量不显露出颤抖僵硬的身体,端正了仪态。
“……慕容家血亲,拜见仇家家主。我是慕容熙雅。”
幸好声音没有颤抖。真是走运。
接受慕容熙雅问候的男子,正是仇铁云。
见过。
怎么可能不知道。
开始这次同行时,从父亲百天剑主那里无数次听到要小心仇家主的警告。
也记得从姑母白莲剑那里听过几次。
更何况,他是仇杨天的父亲。
虽是意料之外的会面,但不能丢脸。
“……”
听到慕容熙雅的问候,仇铁云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虽然低着头看不见,但慕容熙雅能感觉到。
仇铁云正在打量自己。
“……幸会。我是仇铁云。”
“突然拜访,十分抱歉。其实是……。因为有急事要找仇公子,所以才匆忙赶来。”
为什么家主会在这里。她没有这样问。虽然想问,但必须忍住。
那是次要的。
“如果是找我儿子,不巧现在似乎不是能谈话的状况。”
“啊?”
话音刚落,仇铁云微微侧身,更清楚地展示了房间内侧。
在那里可以看到,仇杨天正平静地躺在被褥上。
虽然可能是在睡觉,但慕容熙雅立刻察觉到了。
不是普通的睡觉。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又受伤了?
比起思考是什么情况,担忧先一步掠过。
那家伙动不动就受伤。
在慕容熙雅的眼眸动摇之时。
仇铁云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慕容熙雅。
“先进来吧。”
“是?”
“如果急的话回去也无妨,但如果可以,就进来等吧。”
“……”
仇铁云的话让慕容熙雅一愣。
现在进去,就意味着要和仇铁云一起,守着睡着的仇杨天等。
‘怎么办。
就算是慕容熙雅,也不知道能否承受那种氛围。
按她的心意,真想道歉离开。
‘可那个人在啊。
因为在意房间里的剑舞姬,她犹豫了。
不能犹豫太久。
慕容熙雅下定决心,对仇铁云说道。
“那么……失礼了,请容我打扰片刻。”
听到慕容熙雅的话,仇铁云点了点头。
随即视线转向魏雪儿。
魏雪儿也急忙向仇铁云行礼。
“……拜见家主。”
“看来事由相似。小姐也请进来吧。”
“啊……是。”
说完话,仇铁云走进房间。两位女子也跟着进去。
就这样,形成了一种令人畏惧、压力巨大的氛围。
顺便一提,此后直到仇杨天醒来。
四人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对话。
所以。
“……这是什么情况?”
猛地坐起后,我用颤抖的眼睛审视着状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应去处理毒王之事的父亲,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那三个人又为什么在这里。
而且三个人都像犯了罪似的深深低着头。
当然这场面不太现实,以为是在做梦又躺下了。
但意识到不是梦,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因为投来的视线,以及令人窒息的感觉,都真实得可怕。
最终,我冒着冷汗坐起身,看向父亲问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
虽是概括了许多的提问,但足以传达意思。
父亲啜了一口茶后对我说道。
“白莲剑传话说,你晕倒了。”
“啊。”
看来是我使用雷牙反噬晕倒后,白莲剑去告诉了父亲。
“医师说身体并无大碍。但你看起来还好吗?”
“……是。我没事。”
“那就好。”
父亲点了点头。
看着父亲,我立刻得问另一件事。
“……父亲。”
“说吧。”
“她们……不,这几位小姐为什么这样……?”
三个女子吓坏了,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我的话,父亲也看向那边,说道:
“让她们随意些,但看来并不自在。”
父亲这么一说,三个女子猛地抬起头。
“没有。绝对没有不自在。”
“…没关系的……”
“真的很自在。”
“……”
看着她们急切的样子,我无话可说。
是什么让她们变成这样的?
她们原本好像不是这样的啊。有种微妙的感觉。
“你们……所以,为什么在这里?”
好不容易理清情况问道。南宫霏儿先开口对我说。
“…突然……晕倒了……担心…”
南宫霏儿的话可以理解。
比武,然后嘴……碰撞之后,我晕倒了。
她们肯定吓坏了。
‘……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接吻就晕倒了吧?
希望不是那样。那就太没出息了。
不愧是鬼魂,申老迅速插话。
或许是比武后晕倒的缘故吧。
暂且不管看到仇铁云后紧张兮兮的南宫霏儿,我看向慕容熙雅。
于是这次慕容熙雅开口了。
慕容熙雅也悄悄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对我说道:
“……听说唐门出了事。想着仇公子可能知道些什么,就来找你了。”
一长老被毒王处决了。
在别人看来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慕容熙雅来问我这个,意味着……
‘她立刻就知道我与此事有关了。
总之,真聪明。眼力也快。
过了多久了?还不知道。
‘……如果是敌人就麻烦了。
如果慕容熙雅是敌人,那就真麻烦了。
如果说天有廊阿是故意留出退路,将敌人逼入绝境,使其在恐惧中枯竭而死的那种类型。
那么慕容熙雅就是连那种退路都不给,精准处理掉的那种类型。
所有行动都像计划好的一样。
无论如何,如果两人都是敌人,那麻烦程度可就不一般了。
得庆幸她们不是。
“…不过……那个……”
慕容熙雅的眼神瞬间动摇了一下。
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来找我问事,结果我却晕倒躺着。父亲在场,把她吓了一跳。
是啊,肯定很慌张。
反过来,我该有多慌张啊。
醒来时的景象至今难忘。
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前面还有一位,一口茶都没喝,只盯着桌子看的人。
是魏雪儿。
上次在豫州见过,所以并非久别重逢。
“……你也有事找我?”
以她现在在这里的情况来看,组合有点尴尬。
魏雪儿能有什么事找我。
“…我……那个,不是来找公子的。”
“嗯?”
不是我?
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对魏雪儿的回答我有点发懵。
魏雪儿看着的不是我,而是父亲,说道:
“……那个,听说家主来了……想来问候一下……所以就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我更吃惊了。
既不是找我有事,而是来找我父亲的?
什么时候见过的?
知道父亲来了的人应该是极少数。
意思是魏雪儿看到了?
其间,听到这句话的父亲,眼神似乎有了些微变化。
“嗯。”
虽然是很短的一声,但父亲发出了声音。
“……!”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能看到南宫霏儿和慕容熙雅都愣了一下。
表情上充满了“糟了!”的感觉。
为什么那样……?
正疑惑着,暂且保持安静。
在静默的沉默中,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父亲的传音。
“……”
对这突如其来的传音,我不由得把几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首先得忍住“不是三个”这句话。
然后。
至少父亲说这话不太合适吧,这句话也得忍住。
因为说出来,感觉会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