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是灾厄。
那样的他拥有能够自由使用已归属贵物的力量。
即使注入气息使贵物归属,在血魔面前也毫无意义。
如果血魔能做到那样,我觉得倒也不算特别奇怪。
因为是灾厄嘛。
既然那家伙是非人的存在,拥有那样的力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问题在于,我也能做出同样的事。
拥有与灾厄相同的力量。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产生各种想法。
“哈……”
不禁长叹一口气。
“血魔也这样吗?”
意思是,就像我能使用晷正和雷牙一样,血魔也是如此。
那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您好像早就知道这信息了……不是吗?”
如果申老看到晷正到我手中变成这副模样时就已经知道。
明明可以早点说的。
申老却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个信息。
那么理由是什么?
甚至在南宫明正要说的瞬间阻止。这样单独跟我谈的理由。
“您是不相信我吗?”
“所以才没告诉我吗?”
我的声音低沉,自己也暗自吃惊。
但如果申老没有告诉我,我觉得只会是这个原因。
因为不相信我。
我不认为这是因为我真的可能是灾厄才出问题。
这仅仅是因为。
“怕我承受不住吗?”
是担心我听了之后,被信息淹没而崩溃吗?
是认为我无法承受的申老那份沉默。
“我明白您的意思,申老。”
虽然好奇那脾气暴躁的老头子为何如此体贴。
但该死的,这反而让我更难受。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崩溃的。”
我早就想过了。
虽然敏感地接受并感到不快,但也不至于被这种破事击垮。
要因此崩溃的话,我已经经历了太多。
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前路也还很漫长。
绝不可能在这里倒下。
“……就算我真的是灾厄。我也不会在这里倒下。”
即使从我的身体变化,到我能做到血魔曾做的事。
就算真如燕日川那家伙所说,我是灾厄。
“……我不会倒下。”
这既是对申老说,也是对自己说的话。
告诉我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
没有停下的打算。
所以,申老的担心虽好,但我认为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倒不如听了好。听了才能应对。
对此,申老开始了迟来的解释。
理由听着倒也理解。
但即便如此,既然与血魔有关,也该告诉我。在我看来,现在给我的解释不过是辩解。
“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意思是,因为南宫明突然提起血魔的事,不得已才说。
申老如此说道。
“不管怎样,在申老看来,我与之有关联也是事实,对吗?”
至少这一点,申老也没有否定。
连我都觉得是这样,申老看来只会更甚。
怎么可能说不是呢。
‘是吸收血气产生的问题吗?
最初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也开始觉得可能不是。
在吞噬了太多内力,容器即将破碎的时候。
以为是与体内血气斗争并吸收,才产生了这种变化。
但这样一来。
‘父亲的话让我在意。
父亲的话让我在意。
是看到我变化的模样,想起母亲的那个父亲。
‘……母亲也是那样吗?
在我还未能对身体变化做出明确定义的时候。
如果说母亲也和我有相似的模样。
那么我现在的样子,与其说是因为重构容器、吸收血魔血气而产生。
难道不也可以看作是因母亲的血脉而产生的变化吗?
‘母亲也是灾厄啊。
如果这样,那么仇灵华呢?
‘那孩子也可能变成这样?
我想起正在华山饱受磨炼的妹妹。
仇灵华也可能变成这副模样吗?
我不希望那样。也认为不会。
这副模样,终究是这辈子到处吞噬各种内力导致的问题。
只要不积累过多的内力,容器就不会破碎。
是因为这疯狂的身体吞噬了多种内力才产生的问题。只是有一个疑问。
‘我以为我能吞噬多种内力,是魔道原吸功的力量。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是那样呢?最近偶尔会闪过这个念头。
我当然认为是魔道原吸功的力量。怎么会想到别的呢?
但是。
如果说我的身体原本就有那种能力呢?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因为前世没想过要吞噬其他内力。
哪个疯子会想到要容纳其他内力?
除非是想自杀,否则没人会做那种事。
不同的内功心法互不相容,一旦进入同一身体就会冲突、爆裂。
意思是,因内力反冲而导致身体爆裂而亡。
魔功之所以被称为惊人的能力,原因就在于此。
无论何种内功心法,都能在体内同时蕴含。
天魔赐予的权能也极为伟大。魔力这种力量的价值也令人惊叹。
所以,那些对力量痴狂的家伙才直接加入了魔教。
‘如果这不是权能的力量。
如果我能容纳多种内力。
不是魔功的力量,而是身体原本就是如此呢?
如果不是权能,而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才能做到…
‘仇灵华可能也行。
那孩子或许也可以。
如果真的那样,那就真是操蛋了。
那样的话,就好像整个过程都在对我说。
‘我从一开始就该是灾厄。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确认的方法有很多。
去找仇灵华,在她体内种下其他内力,看是否能同时维持。
那是最快的方法,但是。
‘怎么可能做那种混账事。
如果不行,可能会导致仇灵华的身体爆裂。
不能为了确认这种事,就对那孩子做那种事。
‘不如就认定我是灾厄算了。
那反而是好事。
-世界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突然,燕日川对我说过的话掠过脑海。
在这个世界的“主人”消失的时刻,试图作为血魔所做的事失败了。
所以,先压制了对抗的武者们的可能性,降低了他们的力量。
并趁此机会派遣母亲,试图终结一切,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
‘或许。
或许一开始就不是那样。
如果世界为了一个可能性而开启了无数的异界之门,那么他期望的会不会是别的什么呢?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是真的希望我成为灾厄吗?
仅就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最高。且不论为何希望我成为灾厄。
我现在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别的什么。各种箭头所指的方向正在趋于一致。
世界希望我成为灾厄。
就在我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时。
‘那天魔又是什么?
矛盾也随之产生。
那么天魔是什么?
天魔让我回归的理由是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
还有。
‘世界为何没有夺走所有的可能性?
根据唐墨给申老的信息,如果世界降低了武者的极限。
为何只是“降低”,而不是“全部夺走”?
这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到底在想什么?
眼前出现了无数条道路。
无论出于我的意志,还是他人的意志。
是数量惊人的道路,也是看不见终点的道路。
但不知为何,我觉得所有这些道路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地。
‘问题在于那个目的地是什么,模糊不清。
最终,为了了解这一点,我最先要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必须去见母亲。
去见据说在魔境某处的母亲。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明白。我现在所经历之事的真相。
就在我好不容易整理完思绪时。
“……是。”
“哈哈。”
听了申老这突如其来的话,我干笑了一声。
“都到这一步了,您还认为我不是灾厄吗?”
或许申老心里也清楚我不是吧。
或许他在后悔:怎么偏偏遇到的后辈是灾厄呢?
‘啊,应该不是那样。
以申老的性格,应该不是那样。
但会不会和我一样,思绪混乱呢?
申老说道。
“……!”
“那听起来像是逃避现实。”
真是轻描淡写的答案。
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认为不是,那就行了。
这话让我明白了申老是如何坚守信念活到现在的。
但,我能做到吗?
回答的不是我,而是申老,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句话显得格外沉重。
是因为那份信任太重吗?还是因为,稍微窥见过申老的人生而感到愧疚呢?
“您为何如此确信?确信我能做到。”
“……”
自己都无法确信的事,由他人代为确信,总会掠过各种情感。
或许申老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知道我可能是灾厄的事实,申老可能早就知道了。
‘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吗?
我认为不是就不是。
你应该是不会那么想的家伙。他是这样判断的吗?
如果真是那样。
“真是卑鄙啊。”
因为那番话,让我别无选择。
没有比欺骗信任自己的人更恶心的事了。
我苦笑着说完,申老却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什么?”
申老总是这样,在关键时刻轻描淡写地扭转局面。
从未有过一次沉重的收尾。
我知道,这是申老的体贴。
正因为我明白,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总之我会尽力试试。不要太相信我。”
这老头子…?说话总是这副德性。
“真是的,幸亏您是个鬼魂……”
虽然感觉事实可能真是如此,但我决定不在意这些。那又怎样。现在又没见到。
再说了。
‘就算真的是灾厄。也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还能怎样。
我可没打算陷入那种操蛋的境地。
不,虽然好像已经陷入,但撂挑子不干然后开溜,我倒是挺在行的。
更何况,强行把我不愿意做的事交给我?
‘我脾气可不好,要是敢那样,我就咬人。给我记好了。
我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意思就是,要是有人在听,就给我滚远点。
感觉头脑很疲惫。
想了太多,身心都渐渐到了极限。
“……这几天睡眠少了点。”
以化境界的身体,能积累如此程度的疲劳,状态算是相当差了。
算了,先别想了,睡会儿吧。
我运转内力。
想着就算时间长点,睡足一个时辰应该就够了,便强迫自己入睡。
就这样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然后,刚好过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睛的瞬间。
“呜哇!我操!”
刚一睁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我不禁惊叫出声。
昏暗的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在。
以为是刺客,结果还真是。
来找我的,是刺客。
而且还是中原最着名的刺客。
“……”
“……您,您在那儿干什么?”
我看着他问道。
不得不问。
怎么能不问呢?
房间里的刺客,是被称为中原第一杀手的彻夜杀手队之主。
是中原没有杀不了的人的夜之君王。
暗王,正跪坐在我面前。
“……嗯。”
对我的问题,暗王稍微歪了歪头,然后说道:
“现在舒服点了。”
“……?”
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