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微之:“未曾专修佛道,但都看过。”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佛门义理,玄门典籍,乃至百家之言,溯其根本,皆在修心。”
不对劲,这话题怎么越聊越像正儿八经的论道课堂了!
怎么反而还没之前的氛围好了
师尊三言两语间,就把氛围硬生生拽回了传道授业解惑上面。
她皮笑肉不笑的给晏微之竖了个拇指:“师尊说的对!”
对个头。
晏微之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将她脸上那过分用力的笑容尽收眼底。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意,更像是一丝了然,一丝纵容。
虞初墨赶紧转移话题,扫了眼散落在石桌旁的灯骨,眼神飞快数了数。
很是体贴:“不知道还剩多少灯……师尊你累不累?”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慢慢编就行。”
其实是她自己扎累了。
原本计划的亲近时刻如今快变成教学时刻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心思也早就从“亲近试探”飞到了“赶紧收工”。
至于剩下的灯笼,她用灵力一催,转眼就能升空,何必费这手指功夫。
晏微之没着急回答,手中还在继续最后一点精妙的收尾动作。
将那盏已然完美无瑕的灯骨置于石桌中央。
这才抬眸看她,目光沉静如深潭,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算盘。
少女嘴角虽然笑意盈盈,眼底却有几分倦怠,神情透着懒洋洋。
晏微之敛眸,修长的食指凌空,极其轻缓地一点。
一点温和的金芒自他指尖逸出,并不刺眼,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星子初辉。
那金芒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化作无数细碎如尘埃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洒落,精准地笼罩住那一片狼藉。
那些凌乱的竹篾边角仿佛被无形的巧手牵引,自动依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聚拢、拼接
整个过程静谧无声,行云流水,不过两三息之间。
虞初墨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三百盏灯已整整齐齐悬于夜空。
浮光流转,漫天繁星都失了颜色。
璀璨得令人屏息。
她怔怔望着满天灯火,第一反应是:他这是发现我想偷懒了?
第二反应是:……他居然帮我偷懒!
心头一热,又有点心虚,她偷偷瞄他一眼,小声嘟囔:“师尊你觉得我这算偷懒吗?”
晏微之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勉强。”
“那这不算半途而废?”
晏微之起身,负手而立,微微勾唇,看向虞初墨:“何为半途?又何为废?”
“过程已有,结果已现,心意已达。”
“顺其自然就好。”
虞初墨讶然。
她师尊该不会是个诡辩好手吧?
这一夜,虞初墨心里没琢磨出什么来,他师尊的神情总是冷冷淡淡,开口说话又是大道理。
不知道自己这一番动作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影响。
但虞初墨从来不是轻易气馁的性子。
想不通?那就多见见。
看不出?那就多试试。
于是,她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弦月涯跑。
借口五花八门,从请教剑法心得的“正当理由”,到“后山灵果熟了给师尊尝尝”的孝敬,再到“归一好像有点卡顿弟子来看看”的蹩脚由头……
她将“循序渐进”和“死缠烂打”结合得炉火纯青。
晏微之那边尚未显山露水,态度依旧是一贯的清淡包容,允她来,耐心答,偶尔指点,大多数时候静默如深潭。
倒是另一个人,先坐不住了。
石桌上,两个人发着愁。
虞初墨在思索后续要怎么攻略。
继续温水煮青蛙?
又怕煮到地老天荒那青蛙还是纹丝不动。
硬撩?似乎不对路。
话说这阵子,她师尊又是怎么看她的呢?
正神游天外,一双骨节分明手,指节修长轻扣了桌面。
“虞大人,”声音低哑带笑,“走神了。”
虞初墨回过神来,看向那个赖在天清宗的人,语气没好气:“你还不回去?非得在这儿当门神?”
“你这个魔尊也太好当了吧?魔界就没点事儿?”
姬夜阑斜倚在石凳上,玄衣半敞,眉眼含笑:“有人会处理,用不上我。”
“我留给你用。”语调拉长,漫不经心。
虞初墨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冷笑两声,干脆利落:“我不用。”
他慵懒地凑近,气息几乎拂过她耳尖,声音压得又软又黏:“我们刚刚的话题不是这个。”
虞初墨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接话。
姬夜阑却不依不饶,指尖轻轻勾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绕在指间把玩,语调近乎撒娇:“宝宝,一天一次不行吗?”
“不行!”她斩钉截铁,连眼神都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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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觉得关于虞初墨的什么情绪都值得他笑。
如今姬夜阑觉得是狗屁!
欲求不满,是真的、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盯着她侧脸,喉结滚动,忽然换了个语气,软中带哀:“宝宝……可一个月一次,真的会死人的。”
虞初墨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那一个月一次也算了。”
“嘶——”姬夜阑倒抽一口凉气。
他那张总是挂着或慵懒或魅惑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牙疼”的、扭曲的精彩表情。
眉头微蹙,嘴角下压,眼神却还死死黏在她身上。
他看着虞初墨,眼神缱绻,舌尖轻抵上颚,声音低哑如呢喃:“宝宝……你好狠的心。”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摊开,生无可恋地仰头望天。
不觉得情毒让人生不如死,但一个月一次是真的生不如死。
一个月给那么一点甜头,吊着这条命,比剜心还折磨。
况且就真的只解毒?
姬夜阑怎么想怎么烦躁。
“那……一次多久,可不可以我说了算?”他试探着问,语气软中带赖。
虞初墨正要拒绝,姬夜阑却立刻补上一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危险的笑:“你不答应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弦月涯了。”
虞初墨一愣,脱口而出:“你去干嘛?我师尊又不是你师尊!”
姬夜阑勾唇:“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虞初墨:
哦,这样嘛,你也打算勾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