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墨刚咽下一口酒,听到这话,猛地呛住,咳得面颊通红,手忙脚乱的擦嘴。
赤梧见状,非但不收敛,反而倾身过来,笑吟吟地拍她背:“怕什么,知道他的旧事他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知道他多难啃,帅确实帅,冷又实在冷。”
“那会儿多少人说,天清宗小弟子晏微之,是九天寒玉雕出来的,连心都是冰的。”
她转头看向晏微之,语气夸张又委屈:“我送他亲手炼的‘九转回春丹’,他说‘无病不受’;我邀他共赏极光,他说‘天象无常,不宜久观’。”
“我当时就是不服气,我追过那么多帅哥,就没有这么不受待见的时候!”
“然后你师尊他”
“赤梧。”晏微之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已隐隐透出警告之意。
赤梧却不怕,反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下巴,冲虞初墨眨眨眼:“最绝的是有一次,我在他闭关的石门外站了整整一个月,就为了问他一句‘你心里有没有过谁’。”
她顿了顿,笑意渐淡,声音轻了些:“他开门时,只看了我一眼,说:‘道心存情,便非道心。’然后……转身又闭关去了。”
虞初墨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师尊心里这么抵触情的吗?
“我后来想,算了,帅哥那么多,失败一个就失败一个吧,反正也没人在他这里成功过。”
这顿四人酒席,赤梧几乎是唯一不停说话的那个。
她时而追忆往昔,时而调侃当下,时而殷切劝酒。
暖阁里满满当当都是她鲜活的声音与笑声。
寒溟真人始终沉默,只在她讲到兴起时,不动声色地夹菜。
虞初墨饮了三杯就醉倒了,趴在桌子上,双颊通红。
晏微之眉梢微动,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清气,正欲替她化去酒意。
被赤梧拦住了:“你干嘛?”
“你干嘛?”赤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红唇一撇,“就这样多可爱!你把我的暖魄醪解了,她还怎么暖和?”
“就这样,保准她能睡个美美的觉!”
“醉一晚,后面几日都能暖和,不能解!”
晏微之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眼底掠过一丝思量,而后敛眸收回了手。
手指握着酒杯,缓缓摩挲。
赤梧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倏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酒意与促狭的笑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向晏微之。
“对了,晏微之……上次我们打的那个赌,是不是……该提前定个彩头了?”
晏微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并未应允。”
赤梧挑眉:“怕输?”
晏微之淡淡看了眼她:“输赢在生死面前,毫无意义。”
对面,一直沉默用餐、仿佛置身事外的寒溟真人,执筷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什么意思?”
他抬眸,目光看向赤梧。
“师傅,你有哪里不适吗?”
赤梧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喊了,她闻言睨了他:“都当宫主了,还喊什么师傅,叫老了!”
晏微之与赤梧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谁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晏微之,你真没劲。”
她端起自己面前空了的酒杯,指尖无聊地转动着,“连个赌都不敢打,扫兴。”
赤梧又回忆了些陈年旧事。
旧人飞的飞,走的走,赤梧只能拉着这么个闷葫芦聊。
又喝了不少。
晏微之绕过桌角,走到对面,在虞初墨身侧停下。
垂眸看了看醉得人事不知、双颊绯红的人。
而后俯身,将人轻而易举的横抱起来。
“时辰不早,她醉得深了,”他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先去休息。”
说罢,他抱着虞初墨,转身便欲离开。
“诶——!”
赤梧见状,立刻出声。
她也跟着站起,许是起得急了,又或是酒意真的上了头,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连忙扶住桌沿。
对面的宫主见状,立刻起身过来扶她。
“晏微之,你都没醉你又跑了?”
晏微之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首,露出半边清冷的侧脸,却是对宫主说:“看好你师傅。”
“又走啊”
怀里的人许是寻到了温暖,一个劲的往怀里拱。
晏微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
这种感觉……与上次归一抱她回来凭空一暖时,不尽相同。
少女柔软的身躯毫无防备地贴合着他,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她醉酒后拔高的体温。
更真切。
触感,嗅觉,温度……都避无可避。
寒风起,撩起她未束的几缕墨发。
晏微之不再停留,手臂微微调整,将怀中人护得更妥帖些。
偏殿早已备好,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他将人放在床榻上,盖好被褥。
虞初墨脸颊陷在蓬松的绒枕里,依旧绯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模样乖巧。
晏微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深邃的眼眸又起思量。
片刻后,他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像是认同了赤梧那句可爱的评价。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带着鼻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热……”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原本盖得好好的锦被,被她无意识地一脚蹬开,卷到了腰际。
她似乎仍觉燥热难耐,又伸手去扯领口的衣襟,指尖勾住系带,轻轻一拉。
系带松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因酒意而泛着淡淡粉晕的肌肤。
肩颈线条柔婉,锁骨如玉,连耳后都染着薄红,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晏微之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只一眼,瞳孔便骤然微缩。
他几乎是立刻背过身去,脊背挺直如松,指节却在袖中悄然收紧,青筋微显。
下一瞬,指尖凝起一道清冽金光,无声拂过床,被褥和衣衫都被重新穿好。
层层叠叠裹得严实。
尽管如此,他再没回头。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布料被再次掀开的轻响。
晏微之身形微僵。
虞初墨眉头微蹙,脸颊酡红,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扒拉着被角,嘴里含糊嘟囔:“……太热了……”
这一瞬间,他觉得要不还是解酒算了。
可赤梧说的没错,这酒喝了,往后的几日就算不用灵力也不会觉得冷。
他闭了闭眼,先再次用灵力将被褥盖好,而后才转过身来,走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