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她想到了台风眼。
又好像能理解一点了。
台风眼无风无浪,而眼以后狂风暴雨,摧山裂海。
晏微之推开了木门,踏入了院子里。
小院内的景象,比门外看来更加……“生活化”。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齐整。
墙角堆着些形态各异的冰晶与奇石。
一位男子正懒洋洋地躺在竹编矮凳上,赤足搭在石阶边,一身粗麻短衫松松垮垮,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满头红发如焰,随意散在肩头,脸上盖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
旁边散落着几件未完成的木雕——有鸟、有鱼、还有一只缺了尾巴的小狐狸。
门响,他动作一顿,慢悠悠掀开脸上的书。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来,先是茫然,继而眯起,带着几分被打扰清梦的不爽。
可当他看清门口不止晏微之一人时,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哟,几百年不见,病得不轻?还把道侣带来?”
他坐起身,上下打量虞初墨,目光在她绯金战裙与赤玉铃上一扫,嗤笑一声:“把我这归墟当景点参观?门票收灵石还是收命?”
晏微之眉心微蹙,语气平静:“她是我弟子。”
那红发男子却已站起身,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腰窄,几步就跨到两人面前。
“弟子?”红发男子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弟子牵这么紧?手都快攥进骨头里了!”
他站起身,身形高大魁梧,异于常人,肩宽腰窄。
几步就跨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晏微之,眼中满是促狭:“怎么?老牛吃嫩草,怕被我嘲笑?”
晏微之也微微怔住,来到归墟其实是不用再继续牵手了。
可方才一路走来,竟浑然忘了松开。
他一时有些恍惚,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怔忡:怎么会没想起来这件事?
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立刻就松开了手。
可手刚松开,那只小手又害怕的攥了进来。
“……师尊。”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想着这一路,虞初墨估计是害怕了,晏微之终究没再松开。
“得了,磨磨唧唧。”赤霄像是懒得再看,把书随手一丢。
袖袍一拂,一副棋盘自石面浮现——黑子为玄冰凝魄,白子乃骨玉雕魂。
走到了棋局旁:“好不容易有点人气,过来,陪我下棋。”
他捏起一枚黑子,在指间灵活翻转:“老规矩,这次你只有三日。三日之内,赢我。”
“赢了我,你们俩在这想干嘛干嘛。”
晏微之神色未变,拉着虞初墨走了过去,坐下后,安抚的拍了拍虞初墨这才松开了手。
虞初墨这次没有抓着不放,轻重缓急她还是拎得清。
当下不是进一步的好时候。
她乖巧的坐在晏微之旁边。
赤霄嫌她碍眼:“那小不点儿,自己找个暖和角落蹲着去,别乱碰东西,听见没?”
虞初墨默默的找了个远处的小木凳坐着。
那边两人在下棋,这边她凝神打坐,顺便翻了翻卡牌收集。
忽然,她怔住了。
晏微之的卡牌栏里,竟已亮起一张!
她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师尊的卡牌。
卡牌上全是她和师尊的各种亲密动作,她觉得在攻略完成之前应该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想着先攻略完再来一个个做。
可此刻她才发现,已经完成了一张。
画面正是北渊风雪——
漫天霜雪如刃,天地苍茫如死,
一道绯金身影被素白衣袍紧紧拥在怀中,
她的脸埋在他心口。
【烬雪拥尘】
短暂的怔愣后,一股强烈的庆幸与欣喜猛地冲上心头。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张晏微之的收集!
这无疑是攻略道路上的一大进展!
可这欣喜不过两分钟,她就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不是!
这卡牌怎么还有北渊的场景!!!
这地方来一次绝不可能有机会来第二次的啊!!
心念电转,方才那点欣喜瞬间被焦急取代。
她得赶紧检查检查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卡牌场景在这里。
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三遍。
坏消息是确实还有一张是北渊的场景。
好消息的场景就在这个小院子里。
这地方看不见日月,也没有黑夜,天就那么一直亮着。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算三天的时间的。
她打坐修炼了片刻,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心神稍定,又忍不住点开虚空中的卡册,盯着那张未完成的卡牌反复琢磨。
卡面背景正是这座青瓦白墙的小院——梅枝斜倚,石桌静立,棋盘未收。
晏微之就站在那盘残局前,素衣如雪,背脊挺直如松。
而她自己,紧紧拥抱着他,双臂环在他腰间,脸颊贴着他胸膛,姿态亲昵,实在僭越。
【破寂入怀】
最令她在意的,是他脸上的神情。
不是冷淡,不是纵容,甚至不是无奈。
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说简单也算简单,只是拥抱而已。
况且之前她已经让他师尊抱过她了,这种事情有一,再有二应当不难。
说难的话他师尊这是什么表情?
眉梢微扬,眼瞳微缩,连唇线都僵了一瞬。
虞初墨摩挲着下巴,思考。
【系统,你说师尊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系统:【吓到了?】
【所以你觉得我这个拥抱是没有经过他同意,很突然的就抱上了,他才吓成这样的?】
系统:【有可能。】
虞初墨却不赞同:【不经过他同意不可能抱的到他。】
她是真的不信——这世上谁能不打招呼、猝不及防地抱住晏微之?
别说抱,就算是想偷偷牵个手,怕是还没碰到衣角,就被灵压震飞三丈远。
她眯起眼,凑近虚空中的卡牌,仔细打量那张“错愕”特写:【你把卡牌放大,我看看我是不是……趴他怀里舔了下啊?给他吓成这样。】
系统听话地将画面聚焦在她埋首的位置——
脸颊贴着他心口,呼吸温热,发丝微乱,但干干净净,规规矩矩,连口水印都没有。
没有舔,没有蹭,甚至没多动一下。
就是单纯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嘶——
那他到底在震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