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低头继续手中之事,仿佛她的到来不扰清修,亦不拒亲近。
二人会聊一些宗门的事情,修行的事情,但每回虞初墨聊天越线了那么一点,晏微之就不会接话。
起初虞初墨还会穿上几件大胆的衣裳,但发现晏微之看都不看她两眼。
效果甚微。
于是还是换回了天清宗的衣裳。
日子便在这“靠近—触碰边界—沉默—退回—再度靠近”的循环中。
眨眼,半个月过去了,攻略进程几乎是无。
虞初墨觉得是待的时间不够,于是偷偷从归一那里打听到他的习惯。
原本辰时来的她,这日寅时就来了。
天光未明,观星台浸在薄雾与夜色交织的灰蓝里。
观星台上,晏微之盘坐于青玉蒲团之上,一身霜色单衣,广袖垂落,发丝未束,随风轻扬。
他闭目凝神,气息与天地同频,仿佛已与这将褪未褪的夜色融为一体——清冷、孤绝、不可触及。
虞初墨没出声,也没行礼,只轻手轻脚走到他身侧,席地而坐,学着他双掌交叠,摆出入定的姿态。
可不过片刻,她的“入定”便名存实亡。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侧脸上——
鼻梁高挺,眉骨清峻,睫毛在微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唇色淡得几乎与晨雾同色。
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悄悄抬起,在空中虚虚描摹他的轮廓。
真好看啊……
晏微之虽然修为高,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可只要眉眼带上那么一丝笑意。
便如初雪乍融,春水初生,像是全天下的温柔都从他眼中倾注给你。
可就在这时,晏微之忽然睁开眼。
眸光清冽如初雪,直直望向她。
虞初墨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脸瞬间涨红,慌忙收回手,结结巴巴:“师、师尊!我……我不是……我这就闭眼!”
晏微之却未责备,只静静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散乱的发尾。
良久,他低声道:“寅时寒重,你来得太早。”
他抬袖,一道温润灵力悄然覆上她肩头,驱散寒气。
虞初墨怔住,心头一暖,小声嘟囔:“我只是想多陪师尊一会儿……”
晏微之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天边——
那里,一线微光正刺破云层,晨曦初现。
他没再说话,却也没让她走。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夜色退去,看朝霞染天。
弦月涯地势极高,视野极阔,茫茫云海在脚下翻涌蒸腾,被渲染成铺展至天地尽头的灿烂织锦。
当日轮终于挣脱所有束缚,完整地跃出云海,将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洒向人间时,虞初墨几乎被这磅礴而温柔的美景攫住了呼吸。
她情不自禁地轻声叹息,眸中映着璀璨的天光:“师尊,原来弦月涯上的日出……竟这般美。”
晏微之闻言,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瞬,跃升的朝阳正将最纯粹、最明亮的光辉洒向她。
她仰着脸,浸在光瀑之中,纤长的睫毛染上碎金,晶莹的眸子里盛满了整个晨曦的绚烂,微微上扬的唇角还噙着一丝纯粹惊叹的笑意。
她在发光。
生机勃勃,耀眼得不似凡尘之人。
他很快收敛了那瞬间的失神,重新望向那轮已渐刺目的旭日。
“嗯。”他终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虞初墨背过身去,手指轻轻一挑,一片叶子飘远落到了手上。
她又用灵力将叶子中间画出了一颗心的形状。
未等晏微之反应,就将叶子放到他眼前。
一束澄澈的金光立刻穿透了叶片中心那镂空的形状,在他霜白色的衣襟前,投下一个清晰、明亮的光斑。
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正映在他的心口位置。
“师尊,”她眼尾弯起,声音轻快又狡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晏微之的视线在那颗晃动的“心”上停留了一息。
那光斑如此微小,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而后,他清冷的眸子缓缓抬起,转向那个笑颜灿烂、眼中盛满晨曦的少女。
千年冰封的道心,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光与影,极轻地……烙了一下。
虞初墨也不是真的指望他回答。
在他看过来的刹那,她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三分得意、七分认真:“师尊,这是我送你的——光的心脏。”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衣襟上那点跃动的光影,正对心口:“就这个位置。”
“师尊,你听——心跳的声音。”
她的指尖并未真正触到他,可那一点虚空的点落,却比任何接触都更令人心颤。
晏微之呼吸微滞。
随着她的动作,心口不自觉的跳的更快了
他该拂袖起身,该说“胡闹”,该重申师徒之界。
可他没有。
只是静静看着她,眸光深如寒潭,却不再冰冷,反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良久,才低声道:“……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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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轻得像叹息,责备里竟透着纵容。
虞初墨眼睛一亮——手都快贴上胸口了,他竟没躲?
这可是好事!
胆子顿时又大了几分。
她顺势将指尖从光影处缓缓滑向他衣襟边缘,似无意,又似试探,仿佛要沿着那道心口的轨迹,再往深处探去……
下一瞬,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断。
“小鱼。”
他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莫要胡闹。”
晏微之终于起身,转过身去,青丝下的耳尖却悄然染上一抹淡红。
虞初墨悻悻然收回了手。
就差一点点就能完成收集了!!!
早知道直接跌到他怀里去!!!
念头未落,抬眼却见晏微之已迈步离去,白衣如雪,身影清绝,径直朝大殿方向走去,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日快了一分。
虞初墨一愣,连忙起身追上去:“师尊!今日我来得早,什么都没给你们带。”
“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再去给你们屯一些好玩意。”
晏微之步子虽然慢,但腿长,不一会儿到了殿内。
虞初墨边走边低头看着手中那片镂空成心形的梧桐叶,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个也当礼物送给师尊。
迎面“哗啦”一声!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发梢到衣摆,淋了个彻彻底底。
虞初墨僵在原地,湿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手中的叶子也软塌塌地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