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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龙旗永镇台湾府(1 / 1)

巳时正,热兰遮城主城门。

吊桥缓缓放下,铁链摩擦的吱呀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桥身是用整根整根的台湾桧木铺成,浸了三十八年的海风咸气,木板已经发黑,但依旧结实得能过炮车。

郑成功没有骑马。

他徒步走过吊桥,牛皮战靴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稳的响声。身后跟着甘辉、陈泽、周全斌等一众将领,再后面是三百亲兵——全部换上了崭新的深蓝色箭袖武服,腰佩雁翎刀,背挂燧发短铳。

城门洞里很暗。

荷兰人撤退前显然匆匆打扫过,但青石地板上还能看见深褐色的污渍——那是洗不掉的血迹。墙壁上的火把架歪歪扭扭,有几盏油灯还亮着,灯油是劣质的鱼油,发出腥臭的烟。

郑成功在城门洞中央停下。

他抬头看头顶的拱券,那里原本应该挂着东印度公司的voc徽章,但现在只剩几个残留的铁钉。阳光从城门另一侧斜射进来,在青石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站在阴影里,前方是光明。

“大将军。”甘辉低声提醒,“揆一在城门外等候。”

郑成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城门洞的瞬间,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见城门外那片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揆一。

这个五十三岁的荷兰总督,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天鹅绒总督礼服,银线刺绣的肩章,白色蕾丝衬衣,三角帽托在左臂弯里。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荷兰军官和官员,也都穿着相对整洁的服装,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再后面,是六百多名荷兰俘虏。

他们按连队站成方阵,虽然衣衫褴褛、不少人带伤,但队列还算整齐。这是揆一最后的坚持——投降可以,但不能失了军人的体面。

郑成功走到揆一面前,两人相隔三步。

晨风吹过,吹动郑成功猩红的披风,吹动揆一花白的鬓发。远处有海鸥的鸣叫,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郑将军。”揆一先开口,用生硬的汉语,“按照降约,我,弗雷德里克·揆一,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现将热兰遮城及台湾全岛,交还大明。”

他从身旁的范德林特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打开。

匣里是两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一块黑铁令牌。

钥匙是城门钥匙,令牌是总督令牌——正面是voc徽章,背面刻着“台湾总督,1646-1662”。

揆一双手托着木匣,向前一步,躬身递出。

这个动作让所有荷兰军官的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投降,是政权的交接,是三十八年殖民统治的终结,是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大一块殖民地的易手。

郑成功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那木匣三息,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揆一,看向他身后那些荷兰俘虏。那些蓝眼睛里,有不甘,有屈辱,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一百三十天的围城,三天三夜的巷战,最后换来这样一场交接。

“钥匙,我收下。”郑成功终于开口,“令牌,你留着。”

揆一愣住。

不光他,所有荷兰人都愣住了。连甘辉、陈泽这些明军将领,也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三十八年,六百七十四名荷兰籍军民埋骨台湾。”郑成功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这块令牌,就当是给他们的墓碑。将来若有后人从荷兰来此祭扫,至少知道他们的总督,没有把象征职权的信物,像战利品一样交出去。”

他说完,才伸手接过木匣,但只取出那把黄铜钥匙,令牌依旧留在匣中。

揆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个五十三岁的老人,此刻眼圈突然红了。他死死咬住牙,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把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

“多……多谢。”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哽咽。

郑成功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那是一条从城门通往码头的路,路两旁已经站满了明军士兵——全部持枪肃立,枪口朝天,这是对投降者的基本礼仪。

“揆一总督。”郑成功做了个“请”的手势,“按照降约,你和你的部下,现在可以前往码头登船。第一批遣返船只已经靠岸,粮食、饮水、药品,都已备齐。”

揆一深深看了郑成功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感激,有不解,有屈辱,但最深处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意。

他戴上三角帽,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们说了句荷兰语。

军官们立正敬礼,然后开始指挥俘虏队列。六百多人排成四列纵队,沿着那条明军持枪肃立的通道,向码头方向走去。

脚步很整齐,但也很沉重。

每一步都踏在台湾的土地上,踏在他们经营了三十八年、如今却要永远离开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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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站在原地,目送这支队伍远去。

直到最后一名俘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过身,对甘辉说:

“传令,擂鼓,升旗。”

巳时三刻,普罗民遮城。

这座城堡比热兰遮城小得多,但位置关键——它建在台江内海的一个沙洲上,控扼着进出热兰遮城的水道。荷兰人叫它“普罗民遮”,意思是“普罗维登斯”,上帝的眷顾。

但现在,城堡上空飘扬的,是大明的龙旗。

郑成功站在城堡中央的广场上,身后是刚刚赶到的文官幕僚团——以沈光文为首,还有从福建紧急调来的十几个州县官员。

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一座木台。

台高三尺,台上摆着一张香案,案上供着三牲、五谷、还有一块用红布覆盖的匾额。香案两侧,二十四名亲兵持刀肃立,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大将军。”沈光文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吉时已到,请升座。”

郑成功点点头,登上木台。

他没有坐,而是站在香案前,面向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是紫禁城的方向,是崇祯皇帝所在的方向。

“擂鼓——”

甘辉在台下高喊。

咚!咚!咚!

三声鼓响,沉重如雷。鼓声在城堡里回荡,传出城墙,传过台江水面,传到更远处的热兰遮城,传到每一个明军士兵、每一个台湾汉民、每一个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土着耳中。

“献香——”

郑成功从沈光文手中接过三炷已经点燃的长香。香是上等的檀香,烟气笔直上升,在无风的空气中聚成三缕青烟。

他持香,三鞠躬。

一鞠躬,敬天。

愿上天庇佑,从此台湾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二鞠躬,敬地。

愿大地承载,从此台湾六畜兴旺,生民安乐。

三鞠躬,敬祖宗。

愿列祖列宗英灵庇佑,从此台湾永为华夏之土,再不分离。

礼毕,插香入炉。

“揭匾——”

两名亲兵上前,小心翼翼掀开香案上那块红布。

匾额露了出来。

长六尺,宽三尺,用的是上等的台湾桧木,木质细密,纹理如云。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承天府

字是郑成功亲笔,用的是颜体,筋骨开张,气势雄浑。最后一笔的“钩”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

“承天……”沈光文在台下喃喃自语,“承天启运,既寿永昌。好名字。”

郑成功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人。

“自今日起——”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普罗民遮城,改称‘承天府’。此地为台湾最高行政所在,设知府一员,同知二员,通判、推官各一员。三年内,免赋税、免徭役、招流民、垦荒地。”

台下,那些刚刚赶到的文官们,齐齐躬身:“谨遵大将军令!”

“还有。”郑成功继续说,“以承天府为中心,划台湾为四县。北曰‘天兴’,县治设于诸罗山;南曰‘万年’,县治设于凤山;东曰‘安定’,县治设于卑南觅;西曰‘长安’,县治设于澎湖。”

他每说一个名字,沈光文就在手中的地图上标记一处。

这四个名字,都是郑成功亲自定的——天兴,取“天命所归,兴旺发达”之意;万年,愿“江山永固,社稷万年”;安定,求“东土平靖,民生安定”;长安,盼“海疆永宁,百姓长安”。

名字里,藏着一个将军对这片土地最深的期盼。

“沈先生。”郑成功看向台下,“承天知府一职,就由你暂代。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承天府衙挂牌理事,看到四县县治初具规模,看到第一批闽粤移民顺利登岸落户。”

沈光文深深一躬:“光文必竭尽所能,不负大将军所托。”

郑成功点点头,走下木台。

他走到广场边缘,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围城期间一直躲在城里的汉民,有从附近社里赶来的平埔族头人,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荷兰混血儿。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茫然,也有深深的敬畏。

“乡亲们。”郑成功开口,用的是闽南话——台湾汉民十之八九来自闽南,听得懂,“从今天起,台湾是大明的台湾,你们是大明的子民。官府会开仓放粮,会丈量土地,会修建水利,会让你们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那是压抑了三十八年的欢呼——从荷兰人来的那天起,汉民就是三等公民,要交重税,要服苦役,要忍受红毛鬼的欺压。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大将军……大将军啊!老朽万历三十年生人,十岁随父母渡海来台,亲眼看着红毛鬼占了咱们的岛,杀了咱们的人……等了五十二年,终于等到王师来了!等到龙旗升起来了!”

老人嚎啕大哭,哭声里是半辈子的屈辱,是终于得见天日的宣泄。

他这一哭,引得人群里哭声一片。

有老人在哭,有中年人在哭,连那些半大的孩子,虽然不懂为什么哭,也跟着抹眼泪。

郑成功上前,扶起老人。

他的手很稳,扶起老人的动作也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这位三天前还亲自提刀杀上城墙缺口的大将军,此刻眼圈也有些红了。

“老人家。”郑成功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汉人了。我郑成功在此立誓——台湾,永为汉土。龙旗,永镇台湾。”

“永为汉土!永镇台湾!”

亲兵们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人群也跟着喊,喊声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永为汉土!永镇台湾——!!!”

午时正,热兰遮城。

不,现在该叫它“安平镇”了。

郑成功站在城堡中央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根高高的旗杆。杆顶,voc旗已经降下,现在挂着的是一面崭新的龙旗——猩红的底,金线的龙,十二流苏在风中飞扬。

旗杆下,一群工兵正在忙碌。

他们在挖坑,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坑边摆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大明永历十六年五月 靖海大将军郑成功克复台湾 改热兰遮为安平镇 立此碑为记

“大将军。”工兵营统领李岩走过来,“碑坑挖好了,深六尺,宽三尺,底下打了三层三合土,保证千年不陷。”

郑成功点点头:“立碑吧。”

八个壮汉用木杠抬起石碑,喊着号子,一步一步挪到坑边。绳索缓缓放下,石碑垂直落入坑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是填土,夯实,再填土,再夯实。

等最后一层土填平,工兵们又在碑前铺上青石板,形成一个简单的碑座。

郑成功走到碑前,伸手触摸碑上的刻字。

石头很凉,刻痕很深,指尖能感受到每一笔每一画的走向。这些字,会在这里立百年,千年,直到风化,直到湮灭,直到变成后来人考古发掘的文物。

但至少在这一刻,它宣告着一个事实:台湾,回家了。

“大将军。”甘辉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沈先生在总督府……不,在安平镇衙署有发现。”

郑成功转身:“什么发现?”

“还是那些文书。”甘辉压低声音,“但不止是东印度公司的扩张计划。沈先生在其中一本日志里,发现了一段……关于日本的记载。”

郑成功瞳孔一缩:“日本?”

“是。”甘辉的声音更低了,“日志里说,五年前,揆一曾秘密接待过一个日本幕府的使团。使团首领是个和尚,叫……叫‘隐元隆琦’,是日本黄檗宗的开山祖师。但沈先生说,那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日志里提到,隐元和尚身边跟着几个‘武士模样’的随从。他们在热兰遮城住了七天,期间多次登上城堡最高处,用‘千里镜’观察台湾海峡,还详细记录了澎湖列岛的水文、风向、潮汐……”

郑成功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懂这是什么意思——水文记录,潮汐数据,风向规律,这些都是海军作战的基础。日本人偷偷来台湾收集这些情报,目的不言而喻。

“日志里还提到一个细节。”甘辉继续说,“隐元和尚临走前,揆一送了他一份礼物。礼物不是金银,不是香料,是……是一套完整的台湾地图,包括热兰遮城、普罗民遮城的城防详图。”

广场上的风,忽然冷了。

郑成功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那里,隔着一片海,就是日本。是那个闭关锁国两百年、却一直对台湾虎视眈眈的日本。

“德川幕府……”郑成功喃喃自语。

“大将军,沈先生还说,他在那些文书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甘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不是荷兰文,也不是汉字,是一种……弯弯曲曲的文字,像蚯蚓爬。”

郑成功皱眉:“拿来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安平镇衙署——也就是原来的总督府。大厅里,沈光文正趴在长桌上,对着一堆羊皮纸卷苦思冥想。

“大将军。”见郑成功进来,沈光文赶紧起身,“您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羊皮纸。

纸上确实不是荷兰文,也不是汉字。文字呈螺旋状排列,从纸中央向外盘旋,像某种神秘的符文。每个字符都由简单的线条和点组成,但组合方式极其复杂。

郑成功看了半天,摇头:“我不认识。甘辉,你去俘虏营,找个懂文字的荷兰人来。”

很快,一个戴眼镜的老者被带进来。他是东印度公司的书记官,叫威廉姆斯,在台湾待了二十年,精通荷兰文、拉丁文、甚至一些马来语。

“你看看这个。”郑成功把羊皮纸递过去。

威廉姆斯接过纸,扶了扶眼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是什么?”

“是一种密码。”威廉姆斯的额头冒出冷汗,“东印度公司最高级别的密码,用来传递绝密信息。只有总督和少数几个高级官员知道解密方法。”

沈光文追问:“你能解吗?”

威廉姆斯摇头:“不能。这种密码每次使用都会更换密钥,除非知道当次的密钥,否则根本解不开。而且……”他指着纸上的螺旋图案,“这种螺旋排列法,本身就是一种加密——要先从正确的起点开始,按正确的方向读,才能组成有意义的句子。”

大厅里陷入沉默。

郑成功盯着那张羊皮纸,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连东印度公司书记官都解不开的密码,藏在揆一书房的地窖里,和那些扩张计划放在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

“威廉姆斯先生。”郑成功忽然开口,“你在台湾二十年,可曾见过揆一总督,用这种密码和外界通信?”

威廉姆斯想了想:“见过一次。五年前,巴达维亚派来一个特使,揆一总督和他在书房密谈了一整夜。第二天,特使离开时,带走了三封用这种密码写的信。”

“特使叫什么?”

郑成功和沈光文对视一眼。

五年前,海军上校,绝密密码信……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不安的可能性。

“沈先生。”郑成功沉声道,“继续查。把所有文书,一张纸、一个字都不放过,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这种密码文件,单独归类,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

“是。”沈光文点头,但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大将军,这种密码我们解不开,就算查出来,也不知道内容……”

“解不开,就找人解。”郑成功转身向外走,“台湾解不开,就去福建解;福建解不开,就去南京解。张世杰大人手下能人异士无数,我不信大明无人能破此密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

“威廉姆斯先生,你暂时留下,协助沈先生整理文书。做得好,我可以在遣返名单上,把你的名字往前排。”

威廉姆斯赶紧躬身:“多谢将军!我一定尽力!”

郑成功点点头,走出大厅。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安平镇的青石街道上,照在那些刚刚挂起来的“大明安平镇”牌匾上,照在每一个明军士兵、每一个汉民百姓的脸上。

但郑成功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张解不开的密码纸,一个五年前来的日本和尚,一个带走绝密信件的海军上校……这些碎片,在台湾光复的狂欢背后,拼凑出一幅让人不安的图景。

他走到城墙边,登上城楼。

从这里往东看,是浩瀚的太平洋;往西看,是台湾海峡;往北看,是日本列岛的方向;往南看,是南洋群岛的方向。

龙旗在他头顶飘扬,猎猎作响。

台湾是收回来了,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未时三刻,承天府衙。

大厅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巨大的沙盘——这是工兵营用三天时间赶制出来的台湾全岛地形沙盘。山川、河流、平原、海岸,甚至主要社寨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沙盘周围,站着十几个人。

除了郑成功、甘辉、陈泽、沈光文这些核心人物,还有四个刚刚被任命的知县——天兴知县陈永华、万年知县冯锡范、安定知县刘国轩、长安知县杨朝栋。

这四个人,都是郑成功麾下文武双全的干将。

陈永华,字复甫,福建同安人,郑成功最重要的幕僚之一,精通政务、律法、甚至医术。

“都到齐了。”郑成功走到沙盘前,“沈先生,把四县的划分,再给大家讲一遍。”

沈光文拿起一根细竹竿,指向沙盘北部:

“天兴县,县治诸罗山。辖域北起鸡笼(基隆),南至浊水溪,东到中央山脉西麓,西临台湾海峡。此县平原广阔,土地肥沃,又有鸡笼天然良港,宜农宜商,是未来台湾的粮仓和北部门户。”

陈永华拱手:“末将明白。三个月内,必在诸罗山筑城设衙,招徕流民,开垦荒地。”

竹竿南移:

“万年县,县治凤山。辖域北起浊水溪,南至沙马矶头(鹅銮鼻),东到中央山脉南段,西临台湾海峡。此县气候湿热,可种双季稻,且凤山一带早有汉民聚居,基础较好。”

冯锡范点头:“下官已在凤山勘察过,旧有汉庄十七处,平埔社寨三十余。当以汉庄为中心,逐步向周边垦拓。”

竹竿东指:

“安定县,县治卑南觅(台东)。辖域为中央山脉以东的整个台东纵谷及海岸平原。此县地广人稀,多为生番所据,开拓最难,但也最紧要——控扼台湾东海岸,可防外敌从太平洋方向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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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轩咧嘴一笑:“大将军放心,末将别的不行,跟生番打交道最在行。当年在闽北剿匪,那些山越峒蛮,末将都能说得他们归顺,何况台湾这些生番?”

最后一指,落在澎湖:

“长安县,县治澎湖。辖澎湖列岛六十四岛,兼管台湾海峡中的其他小岛。此县无耕地,全靠渔业和贸易,但战略位置极重——台湾海峡的锁钥,大陆与台湾的中转站。”

杨朝栋抱拳:“澎湖的情况,末将最熟。荷兰人在那儿留了码头、仓库、甚至一个小型船厂,稍加整修就能用。半年内,末将保证让澎湖成为大明水师在台湾海峡的坚固堡垒。”

郑成功听完,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他走到沙盘前,俯身看了很久,然后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四个知县:

“划分四县,设立府衙,招徕移民,开垦荒地……这些事,都不难。给你们人手,给你们钱粮,给你们时间,总能做成。”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沉重:

“难的是人心。”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台湾的汉民,被荷兰人压了三十八年,早就忘了自己是大明的子民。他们眼里只有税赋、劳役、活下去。你们去招垦,他们会问:大明朝廷的税,比荷兰人重还是轻?徭役多还是少?会不会像红毛鬼一样,动辄鞭打囚禁?”

四个知县面面相觑。

“台湾的土着,平埔族还好说,他们跟汉民混居多年,多少懂些汉语,知道种田织布的好处。但高山上的生番呢?他们以猎头为荣,视汉民为仇敌。你们去招抚,他们第一反应可能是——又来了一群抢地盘的外来人,该杀了祭祖。”

刘国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郑成功的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尖微微用力,“那些荷兰混血儿,那些跟荷兰人做生意的汉商,那些在荷兰人手下当过差的小吏。他们算什么?算汉民?算夷人?还是算……二鬼子?”

这个词让所有人一震。

“更不用说,海对面。”郑成功转身,指向大厅墙上挂着的那幅远东海图,“荷兰人丢了台湾,绝不会善罢甘休。日本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却偷偷派人来台湾测绘海图。西班牙人在吕宋,葡萄牙人在澳门,英国人正在往东方来……”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我们拿下台湾,不是结束,是开始。是从今往后,要面对十倍、百倍于此的明枪暗箭,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有人想把龙旗拔下来,是把这块好不容易收回来的土地,变成大明在东南海疆永不沉没的战舰。”

郑成功说完,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海浪的声音。

许久,陈永华第一个开口:“大将军,末将有一言。”

“说。”

“台湾之难,不在外敌,在内政。”陈永华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那四条县界,“四县划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定税赋——不能太重,重则民怨;不能太轻,轻则国用不足。要立法度——既不能全照《大明律》,台湾情况特殊;又不能无法无天,乱了秩序。要办学堂——让汉民子弟读书认字,让土着孩童学汉语汉文,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两代人不行就三代,总有一天,他们会说:我是大明人。”

他说得很慢,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冯锡范接话:“还有经济。台湾现在只有农业和渔业,太单一。要开矿——听说基隆一带有硫磺、有煤;要办厂——榨糖、晒盐、造船;要通商——不光跟大陆通商,将来还要跟日本、跟南洋、跟西洋人通商。只有百姓富了,才会真心拥戴朝廷。”

刘国轩挠挠头:“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末将知道,想让生番归顺,光靠刀枪不行,得让他们看到好处。比如教他们种田,给他们铁器,帮他们治病……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对你好。”

杨朝栋最后说:“海防的事,交给末将。三个月内,澎湖列岛的炮台全部重修;半年内,组建台湾本地水师;一年内,让任何敢靠近台湾海峡的夷船,都要先问过大明水师同不同意。”

四个知县,四种思路,但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把台湾,真正变成大明的台湾。

郑成功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咱们就一步一步来。陈永华,你主内政;冯锡范,你主经济;刘国轩,你主安抚土着;杨朝栋,你主海防。沈光文坐镇承天府,总揽全局。甘辉、陈泽镇守安平,统辖陆军。”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后的今天,我要看到台湾四县全部挂牌理事,看到十万闽粤移民在台湾落地生根,看到承天府学响起读书声,看到安平镇码头停满商船。”

“一年后,我会再回台湾。到那时——”

郑成功转身,看向大厅门外。

门外,阳光正好,龙旗飘扬。

“到那时,我要看到一个真正的大明台湾。不是靠刀剑打下来的台湾,是靠人心聚起来的台湾;不是只飘着龙旗的台湾,是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大明的台湾。”

大厅里,所有人齐齐躬身:

“谨遵大将军令!”

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郑成功点点头,大步走出大厅。

门外,亲兵已经备好了马。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承天府衙的匾额,看了一眼广场上那面高高飘扬的龙旗,看了一眼这座刚刚改名、百废待兴的城堡。

然后勒转马头:

“回安平。”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穿过刚刚清理出来的街道,穿过那些站在路边、用复杂眼神看着他们的汉民,穿过城门,走上通往安平镇的大路。

路两旁,是台湾初夏的田野。

稻田刚插下秧苗,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农人在耕作,有孩童在玩耍,有炊烟从新盖的草屋上升起。

一派太平景象。

但郑成功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

那张解不开的密码纸,那个五年前的日本和尚,那些藏在文书里的秘密……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更不用说,南洋那边,郑芝龙还在平户蠢蠢欲动;南京那边,朝廷对台湾的态度暧昧不明;北京那边,清军的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台湾光复,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后面的路,还长,还险,还布满看不见的荆棘。

马队经过一片树林时,郑成功忽然勒住马。

他侧耳倾听。

林子里有鸟叫声,有风声,有树叶沙沙声。但在这些声音之下,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一种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像有人,在林子里跟踪。

“大将军?”甘辉警觉地按住了刀柄。

郑成功抬手示意他噤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很轻,像鬼魅。

“走。”郑成功低喝一声,猛夹马腹。

马队加速,冲出这片树林。直到跑出两三里,确定身后没有跟踪,郑成功才稍稍放松。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台湾,果然不太平。

光天化日,离承天府不到十里,就有人敢跟踪大明靖海大将军的队伍。

是荷兰余孽?是土着生番?还是……别的什么人?

郑成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从龙旗在台湾升起的这一刻起,他和这片土地,就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明枪暗箭,绑在了一起。

要么把台湾变成大明东南海疆最坚固的堡垒。

要么,和台湾一起,葬身在这片碧海之下。

没有第三条路。

马队继续前进。

前方,安平镇的轮廓,已经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城楼上,那面龙旗,在晚风中猎猎飞扬。

像在宣告,又像在警告——

台湾,从此姓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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