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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暹罗王弟献象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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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年十月十五,午时正。

东京湾的烈日将海面烤得泛起粼粼白光,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但比烈日更灼人的,是涂山港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铁壁”——大明南洋舰队主力四十八艘战舰,呈半月形阵列排开,所有侧舷炮门洞开,黑洞洞的炮口齐指海岸。

海上阅兵。

这是郑成功对安南的回应,也是对整个南洋的宣告。

“升旗!”

旗舰“靖海号”上,令旗挥动。霎时间,四十八艘战舰主桅同时升起赤底金龙旗,副桅升起“郑”字帅旗。海风猎猎,千帆招展,那一片铺天盖地的猩红与金黄,仿佛将半个海湾点燃。

岸上,安南郑氏、阮氏的观礼使团面色惨白。郑柞派来的代表手在发抖,张福峦强作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他们身后,三千安南边军鸦雀无声——这些曾在灵江、横山与同族厮杀的老兵,此刻看着那些如山岳般的巨舰,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绝望的力量差距”。

“鸣炮!”

“轰轰轰——”

二十一响皇家礼炮从“靖海号”率先发出,紧接着各舰依次鸣放。炮声如雷,滚滚回荡在海湾与山峦之间,震得岸上观礼棚的竹席簌簌作响。

郑成功站在“靖海号”艏楼,一身猩红麒麟袍,按剑而立。他身后,占城王婆罗米首罗、国师拘那罗、武士巴赞肃立——这是刻意的安排,要让所有人看到,大明庇护的藩属,就该站在这个位置。

阅兵进行到一半时,变故突生。

西南方向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一片异常的黑点。了望哨急报:“不明船队!数量三十以上,正朝阅兵海域驶来!”

甲板上气氛骤紧。冯澄世快步上前:“郡王,要不要派前卫舰拦截?”

郑成功举起单筒望远镜,凝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不必。让他们过来——是暹罗人。”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支船队渐行渐近。为首的是一艘装饰华美的暹罗皇家“金龙舟”,船首高昂的龙头上镶嵌着宝石,船身涂满金漆。其后跟着二十余艘商船式样的帆船,吃水颇深,显然满载货物。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队最后方那三艘特制的平底驳船。每艘船上都用粗大的木笼固定着三十余头巨兽——战象!那些庞然大物披着绣金绸缎,象牙上套着银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象奴们站在象背上,手持长杆,竭力让这些不习惯航海的巨兽保持安静。

“暹罗王弟那莱……”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倒是会挑时候。”

冯澄世恍然:“他是故意选在阅兵时到来,想借机展示暹罗的实力?那些战象……”

“不全是展示实力,”郑成功目光深邃,“更是表态。战象是暹罗陆军支柱,他带着百头战象漂洋过海而来,是在告诉所有人——暹罗愿意将最核心的军事力量,呈现在大明眼前。这份诚意,不轻。”

说话间,暹罗船队已驶入阅兵海域外围。

金龙舟上,一名身着金线白袍、头戴尖顶金冠的年轻贵族走到船头。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肤色较安南人更深,眉眼间既有王族的雍容,又有军人的锐气。他身后跟着一群暹罗官员,有文有武,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披黄色袈裟的老僧,手持金锡杖。

那贵族——暹罗王弟帕那莱(后世称那莱王)——双手合十,向“靖海号”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却又不失气度。

通译官高声传话:“暹罗王国摄政王弟、水师总督帕那莱,奉王兄巴塞通王之命,携国礼朝见大明靖海郡王!祝贺天朝海军威震南洋!”

郑成功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令旗挥动,大明舰队阵列从中分开一条水道,容暹罗船队驶入。这是个微妙的外交姿态——既展示主人的从容,又给予客人足够的尊重。

金龙舟缓缓靠向“靖海号”。跳板搭上时,帕那莱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没有立即登舰,而是转身,用暹罗语高声下令。

三艘载象驳船上,象奴们开始忙碌。他们解开木笼,用特殊的指令和香蕉引诱战象。这些庞然大物虽然不习惯船只摇晃,但在训练有素的象奴引导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从特制的宽跳板走下驳船,踏入齐胸深的海水中。

“咚!咚!咚!”

巨象涉水,每一步都激起巨大浪花。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百头战象,每十头一排,共十排,在浅滩上组成一个庞大的方阵。象背上披着暹罗王家徽记的锦缎,象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象奴们手持长矛肃立。

更震撼的是后续——那二十余艘商船依次靠岸,放下跳板。船上运下来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车车用丝绸覆盖的物件。当丝绸被揭开时,岸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车:纯金佛像三尊,每尊高五尺,镶嵌宝石无数。

第二车:翡翠玉佛一尊,高六尺,通体碧绿,雕工精绝。

第三车:佛经贝叶三百卷,装在金匣中,据说全是暹罗高僧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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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车:香料——龙涎香、沉香、檀香,每箱都散发着浓郁香气。

第五车:象牙,整整五十对,最长的近丈。

……

总共十二车,在岸边排成长列,阳光下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人眼。

但帕那莱还没结束。

他亲自从金龙舟上捧下一个紫檀木匣,踏上跳板,登上“靖海号”甲板。走到郑成功面前十步时,他停下,单膝跪地——这是暹罗王室见大国宗主的最高礼节。

“暹罗王弟帕那莱,拜见大明靖海郡王。”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口音带着闽南腔调——显然受过良好教育,“奉王兄之命,献战象百头,佛宝十二车,象牙五十对,香料十吨,以贺天朝海军大捷,威震四海!”

他打开紫檀木匣,里面是一卷金箔国书,以及一方玉印。

“此乃《通好国书》,及暹罗摄政王弟印信。”帕那莱双手奉上,“王兄有言:暹罗与大明,永乐年间便是兄弟之邦。郑和七下西洋,五次停驻暹罗,我朝倾力相助,情谊深厚。今闻天朝海军复兴,南洋诸国皆沐恩泽,暹罗愿续旧好,永为大明藩篱!”

郑成功上前两步,接过木匣,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伸手扶起帕那莱:“王弟远来辛苦,请起。”

这个扶起的动作,让帕那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原本准备了更谦卑的言辞,但郑成功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平等?

“赐座。”郑成功吩咐,随后看向岸上那庞大的象阵和宝车,微微一笑,“暹罗厚礼,本候领了。但王弟可知,今日阅兵,所为何事?”

帕那莱坐下,神色坦然:“略知一二。安南侵攻占城,天朝主持公道。我暹罗与占城虽不接壤,但同为大明朝贡之邦,见此暴行,亦感愤慨。”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立场,又不越界。

郑成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王弟此来,仅是朝贺?”

“朝贺是其一。”帕那莱坐直身体,眼中精光闪动,“其二,是想与天朝商议——通商之事。”

议事厅内,只剩郑成功、冯澄世、帕那莱,以及那位暹罗老僧——国师玛哈沙拉。

“候爷明鉴,”帕那莱开门见山,“暹罗立国湄南河平原,土地肥沃,一年三熟。所产稻米,除本国食用外,年余百万石。然南洋市场,多为葡、荷商人把控,他们压价收购,高价转卖欧洲,获利十倍,我暹罗农人所得不过一二。”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更甚者,葡人、荷人常以军火为饵,诱我暹罗贵族内斗。王兄继位十年,平定三次叛乱,每次叛军手中,都有欧洲火器。去岁缅甸东吁王朝犯边,其军中竟有葡萄牙教官、荷兰火炮——谁卖给他们的,不言而喻。”

郑成功静静听着,手指轻敲桌面:“所以王弟想……”

“想请天朝,做暹罗唯一的稻米买家。”帕那莱语出惊人,“暹罗愿与大明签订《独家通商条约》,每年至少供应百万石稻米,价格可按市价八成。唯有一个条件——”

他直视郑成功:“大明需向暹罗出售火器,并派遣教官,助暹罗训练新军。”

冯澄世倒吸一口凉气。百万石稻米,八成市价,这几乎是白送!而交换的,不过是火器和教官?暹罗人疯了吗?

但郑成功听懂了。

“王弟是担心,缅甸再次入侵?”

帕那莱苦笑:“不只是缅甸。西边的阿拉干王国虎视眈眈,东边的柬埔寨时而依附安南、时而勾结葡人。暹罗看似强盛,实则在群狼环伺中。王兄日夜忧虑——若下一次外敌入侵时,叛军再起内应,暹罗危矣!”

老国师玛哈沙拉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睿智:“候爷,老衲侍奉三代暹罗王,所见兴衰太多。五十年前,缅甸人攻破大城,掳走王族数千,焚烧寺庙百座,那是暹罗百年国耻。自那以后,历代国王都明白一个道理——”

他双手合十:“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没有永恒的强国,只有永恒的生存。生存需要两样东西:粮食,和保卫粮食的刀剑。暹罗有前者,缺后者。而大明……如今有后者,或许也需要前者。”

这话说得透彻。

郑成功沉吟。暹罗的提议,确实诱人。百万石稻米,足以养活十万大军,对任何国家都是战略资源。而火器和教官,对大明来说成本并不高——福建军工厂产能早已过剩,讲武堂的毕业生也源源不断。

但风险呢?

“王弟,”郑成功缓缓道,“大明若垄断暹罗稻米出口,势必得罪葡、荷商人。他们恐怕不会坐视。”

“这正是暹罗所求!”帕那莱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葡人、荷人在暹罗势力盘根错节,与贵族勾结,把持贸易,甚至干预朝政。王兄想铲除他们,却怕引发外交纠纷、军火断供。若大明愿做靠山,暹罗便可彻底清理这些蛀虫!”

他站起身,情绪激动:“候爷可知,那些欧洲商人在暹罗做什么?他们用劣质玻璃珠换走象牙,用发霉的布料换走香料,用生锈的火绳枪换走黄金!他们还在暹罗传播邪教,煽动佛教徒与穆斯林冲突,甚至……甚至暗中支持王子们争位,好让暹罗永远分裂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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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哈沙拉叹息:“帕那莱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老衲的师兄,三年前因反对葡萄牙人在寺庙旁建教堂,被‘不明刺客’杀害。凶手至今未找到。”

议事厅内陷入沉默。

郑成功想起了占城,想起了安南。同样的剧本,不同的演员——欧洲殖民者用贸易控制经济,用军火制造冲突,用宗教分裂人心,最后将一个个古老王国变成他们的傀儡。

暹罗比占城强,比安南统一,所以欧洲人用了更隐蔽、更阴险的手段。

“王弟,”郑成功终于开口,“你的提议,本候原则同意。但细节需详议:每年百万石稻米,如何运输?价格如何浮动?火器供应种类、数量、价格?教官派遣规模、期限?还有——”

他盯着帕那莱:“若大明与葡、荷因此冲突,暹罗立场如何?”

帕那莱毫不犹豫:“暹罗愿开放所有港口,供大明舰队停泊补给。若爆发战争,暹罗陆军可协防海岸,粮草可无限量供应天朝军队!”

这是几乎将国运押上的赌注。

冯澄世忍不住低声提醒:“候爷,此事太大,需奏报朝廷……”

“本候知道。”郑成功抬手制止,目光却未离开帕那莱,“但在奏报前,我们可以先签一份《意向条约》。若朝廷批准,便升格为正式国书;若不批……就当从未发生过。”

这是给双方留退路。

帕那莱眼中闪过感激:“候爷周全!”

“不过,”郑成功话锋一转,“在签约前,本候想见见王弟的随行官员——特别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副使。”

帕那莱脸色微变。

郑成功笑了:“王弟的使团,上船三十六人。但方才登舰时,本候注意到,有几人虽穿暹罗官服,步伐举止却更像军人。还有那位站在国师身后、始终低着头的年轻官员——如果本候没猜错,他应该是王弟的弟弟,颂提功王子吧?”

帕那莱身体僵住。

议事厅侧门被推开,亲卫带进一名被反绑双手的年轻贵族。他穿着普通官员服饰,但眉眼与帕那莱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桀骜。

“颂提功!”帕那莱霍然站起,“你怎么……”

“我怎么被发现了?”颂提功冷笑,说的却是葡萄牙语,“兄长,你太天真了。以为带些大象、佛像,就能骗过大明人?他们比你想的狡猾得多!”

他转向郑成功,改用生硬的汉语:“大明靖海候,我兄长答应你的条件,全是骗局!暹罗绝不会把稻米卖给大明,更不会驱逐葡萄牙人!你们这些东方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文明,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帕那莱脸色惨白,冲上去想捂住弟弟的嘴,却被亲卫拦住。

郑成功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颂提功骂累了,才缓缓开口:“王子殿下,你说完了?”

颂提功喘着气,瞪着他。

“那本候来说几句。”郑成功走下主位,“第一,你在昨夜子时,秘密乘小舟离开船队,与一艘葡萄牙快船接过头。你们交谈了一刻钟,你收下一个铁盒,里面是五千枚西班牙银币,和一把葡萄牙造燧发手枪。”

颂提功瞳孔骤缩。

“第二,你回船后,将银币分给六名随从——他们都是你母亲家族的武士,对吧?你承诺,只要破坏这次签约,回去后每人再赏五千。”

“第三,你计划在签约仪式上突然发难,指责你兄长卖国,然后带领那六名武士‘护卫’本候,实际是想制造混乱,最好能‘误伤’几个大明将领,让签约彻底破裂。”

郑成功每说一句,颂提功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本候的船。”郑成功淡淡道,“每一块甲板,每一间舱室,都在‘夜枭’的监控下。你们暹罗使团上船的第一刻起,每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谁,都有记录。”

他走到颂提功面前,俯视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王子:“王子殿下,你被葡萄牙人利用了。他们许诺支持你夺位,但前提是你要破坏暹罗与大明的合作。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成功,回到暹罗,你兄长失势,你就能上位?巴塞通王还在,满朝文武会服一个勾结外敌、破坏国策的王子?”

颂提功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葡萄牙人要的不是你上位,”郑成功一字一顿,“他们要的是暹罗永远混乱。你兄长雄才大略,想带领暹罗富强,这是他们最怕的。所以他们要扶植一个愚蠢、短视、容易被控制的傀儡——比如你。”

这话如同重锤,砸得颂提功踉跄后退。

帕那莱痛苦地闭上眼睛:“颂提功……母亲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兄长,我……”颂提功终于崩溃,跪倒在地,“他们说……说只要大明介入暹罗,暹罗就会变成下一个占城,被榨干一切……我不想暹罗亡国……”

“蠢货!”帕那莱怒斥,“与大明合作,暹罗还能保住主权!与葡萄牙人勾结,暹罗才会真正亡国灭种!”

郑成功示意亲卫松开颂提功,然后对帕那莱道:“王弟,这是你的家事,本候不便插手。但签约之事,恐怕需暂缓——至少,要先清理使团。”

帕那莱深吸一口气,忽然拔出腰间佩刀。

“兄长!”颂提功惊恐后退。

但帕那莱的刀没有砍向弟弟,而是割下自己一截袍角。他将布条扔在颂提功面前,声音冰冷:“以此割袍,你我兄弟情义,自此断绝。回国后,我会奏请王兄,将你贬为庶人,终身软禁。”

颂提功瘫软在地。

帕那莱转向郑成功,单膝跪地:“候爷,此事是暹罗失察,险些酿成大祸。我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二心!请候爷给我三日时间,彻查使团,清除所有异己者。三日后,再议签约!”

郑成功扶起他:“本候信你。不过——”

他看向玛哈沙拉:“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舱室内,只有郑成功、玛哈沙拉两人。

“国师,”郑成功开门见山,“帕那莱王弟的诚意,本候看到了。但他的承诺,能代表暹罗王室吗?巴塞通王怎么想?其他王子、贵族怎么想?”

玛哈沙拉沉吟片刻:“候爷所虑极是。帕那莱殿下虽为摄政王弟,但毕竟不是国王。且暹罗朝中,亲葡派势力不小,这次颂提功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那国师为何支持王弟?”

“因为老衲看到了未来。”玛哈沙拉目光悠远,“四十年前,老衲随先王出使澳门,见过葡萄牙人的战舰、火炮、城堡。那时老衲就明白——时代变了。冷兵器与战象的时代正在过去,火器与巨舰的时代已经到来。”

他顿了顿:“暹罗若想生存,必须拥抱新时代。而新时代的老师,可以是葡萄牙,可以是荷兰,也可以是大明。老衲选择大明,原因有三。”

“愿闻其详。”

“其一,大明与暹罗同文同种,皆尊佛教,习俗相近,相处易。葡人、荷人视我等为野蛮人,从未真正尊重。”

“其二,大明所求为贸易互利,而非殖民统治。葡人在果阿、马六甲如何行事,老衲很清楚——他们最终要的是土地、是统治权。而大明……至少永乐年间的郑和,给我们带来的是丝绸、瓷器、友谊,而非枷锁。”

“其三,”玛哈沙拉直视郑成功,“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明离得远。”

郑成功挑眉:“离得远反而是优点?”

“正是。”老僧微笑,“若暹罗与安南一般紧邻大明,老衲或许会犹豫。但暹罗与大明隔着一整个南海,大明若要直接统治暹罗,成本太高,得不偿失。所以大明更可能选择合作,而非征服。”

他合十:“这便给了暹罗机会——用稻米换保护,用忠诚换发展。百年之后,暹罗或许会成为大明最忠诚、也最富强的藩属,而非一个被榨干的殖民地。”

这番见识,让郑成功肃然起敬。

“国师远见。”他沉吟道,“那依国师看,签约之事,该如何确保?”

玛哈沙拉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象牙令牌,雕刻着复杂的佛教符文和暹罗王家徽记。

“这是暹罗国师代代相传的‘佛前盟誓令’。”他郑重道,“持此令者,可在任何佛寺主持盟誓仪式,誓言受佛祖见证,违者将受天谴、国运衰败。此令已传十七代,从未轻用。”

他将令牌放在郑成功面前:“三日后,老衲愿在‘靖海号’设临时佛坛,主持大明与暹罗的盟誓。帕那莱殿下代表暹罗王室起誓,郡王代表大明天子起誓。如此,纵使暹罗国内有异议者,也不敢公然违抗佛祖见证的誓言。”

郑成功拿起令牌,触手温润,显然被摩挲了无数遍。

“国师将此重宝拿出,不怕本候毁约?”

“候爷若要毁约,有没有此令都一样。”玛哈沙拉坦然,“老衲赌的是候爷的胸怀,赌的是大明的气度。若赌输了……那便是暹罗国运该绝,老衲无话可说。”

沉默良久。

郑成功将令牌推回:“此令国师收好。三日后,本候愿与王弟佛前盟誓。不过——”

他话锋一转:“除了盟誓,本候还要一样东西,作为暹罗诚意的保证。”

“候爷请讲。”

“人质。”郑成功缓缓道,“帕那莱王弟需派一子,入京城国子监读书;另派王室子弟十人,入大明讲武堂受训。此外,暹罗需允许大明在曼谷港设立永久海军办事处,派驻武官、商务代表,人数不超过五十。”

玛哈沙拉松了口气——这些条件,比预想的温和。

“老衲代帕那莱殿下,答应了。”

“还有最后一事。”郑成功眼中闪过锐光,“签约之后,本候需要暹罗配合,演一场戏。”

“演戏?”

“一场……给葡萄牙人看的戏。”郑成功走到舷窗前,望向西南方向,“他们不是想破坏签约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成功’一半。”

帕那莱的清洗行动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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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内,暹罗使团一百二十人,被查出与葡萄牙有牵连者二十三人,其中贵族五人、官员八人、护卫十人。帕那莱将所有涉事者关押在单独的货船上,准备带回暹罗审判。

但这番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有心人。

十月十八,夜。

涂山港外五里,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葡萄牙快船静静漂在海面。船舱内,烛光昏暗,三名欧洲人正在密谈。

“颂提功那个废物,彻底失败了。”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葡萄牙驻暹罗商务代表阿尔瓦雷斯,“帕那莱清洗了整个使团,我们的人全被挖出来了。”

他对面是个年轻些的荷兰人,东印度公司情报官范德维尔:“意料之中。郑成功不是傻瓜,‘夜枭’的厉害我们都领教过。不过……我们的真正目的,本来也不是破坏签约。”

第三人是个肤色黝黑的混血儿,穿着马来服饰,却有一双蓝眼睛。他是葡萄牙与暹罗贵族的私生子,代号“海蛇”。

“阿尔瓦雷斯大人说得对。”海蛇低声道,“破坏签约只是表面任务。真正的目标,是让暹罗与大明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现在看来,我们成功了。”

范德维尔皱眉:“成功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颂提功虽然失败,但他那些话,一定会传到郑成功耳中。”海蛇冷笑,“‘暹罗绝不会把稻米卖给大明’、‘暹罗永远不会驱逐葡萄牙人’——这些话,就像毒刺,扎在心里就拔不出来。郑成功现在或许相信帕那莱,但将来呢?只要暹罗国内稍有风吹草动,这些猜疑就会发芽。”

阿尔瓦雷斯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颂提功,证实了一件事——郑成功对暹罗稻米的渴望,远超我们预期。他宁愿容忍帕那莱清洗使团、甚至容忍颂提功的挑衅,也要促成签约。这说明什么?”

范德维尔眼睛一亮:“说明大明急需粮食!很可能……他们在准备一场大战,需要囤积军粮!”

“正确。”阿尔瓦雷斯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暹罗湾,“所以我们下一步,不是阻止签约,而是让签约‘顺利’进行。等暹罗大米开始源源不断运往大明,等大明军队依赖上暹罗的供应——”

他眼中闪过狠厉:“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一把火烧掉暹罗的粮仓,或者一场风暴摧毁运输船队,或者……在稻米里下点‘料’。到时大明军队断粮,前线崩溃,而我们扶持的暹罗反对派趁机夺权,一举两得!”

范德维尔兴奋搓手:“妙计!但怎么实施?暹罗的稻米产区都在内陆,我们的人很难渗透。”

海蛇笑了:“这就要靠我了。我母亲家族在暹罗北部清迈颇有势力,那里是暹罗第二大粮仓。只要价钱合适,让几座粮仓‘意外’失火,或者让运粮船‘偶然’沉没,都不是难事。”

三人相视而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船舱底部的夹层里,一个“夜枭”密探正屏息静听。他手中的炭笔在油纸上快速记录,每一个字都关乎未来数千将士的生死。

更远处,另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上,郑成功正通过单筒望远镜,监视着这艘葡萄牙快船的一举一动。

冯澄世低声道:“候爷,果然如您所料,葡萄牙人另有阴谋。要不要现在动手抓人?”

“不急。”郑成功放下望远镜,“让他们继续计划。只有等他们的网全部撒开,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可他们要破坏暹罗粮仓……”

“所以本候才要和暹罗演那场戏。”郑成功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想烧粮仓?那就让他们烧——烧掉我们故意留在清迈的那批陈米。他们想在运输途中动手脚?那就让他们动手——动的是一船船掺了沙子的稻壳。”

他转身,看向舱室内那卷刚刚起草完毕的《大明与暹罗友好通商条约》。

条约正文旁边,还有一份秘密附件——关于建立“南洋粮食安全保障体系”的协议。根据这份附件,暹罗稻米将分三路运输:一路走公开海路,做诱饵;一路走内陆河运,经柬埔寨转真腊,再海运至占城;第三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将由大明海军伪装成商船,直接从暹罗湾深水港秘密运输。

三线并行,虚实相间。

这才是郑成功真正的布局。

“对了,”他忽然想起,“那个‘海蛇’,查清底细了吗?”

冯澄世递上一份密报:“查清了。真名乍仑蓬,母亲是暹罗北部清迈贵族之女,父亲是葡萄牙探险家科埃略。科埃略二十年前死于缅甸边境冲突,乍仑蓬由母亲家族抚养长大,但暗中一直与葡人保持联系。此人精通暹罗北部地形,熟悉山地部落,确实是个麻烦。”

郑成功沉吟:“找个机会,‘请’他来靖海号做客。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候爷想收服他?”

“不是收服,是利用。”郑成功淡淡道,“他对暹罗北部了如指掌,正好帮我们找出所有潜在的叛乱势力。等清理干净了……再处理掉也不迟。”

冯澄世心中一寒,但随即释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

十月十九,晨。

“靖海号”主甲板被临时改造成佛堂。玛哈沙拉国师亲自布置,从暹罗带来的金佛像被请上临时佛坛,香烛缭绕,经幡飘扬。

帕那莱沐浴更衣,换上最正式的暹罗王室礼服。他身后站着清洗后剩下的九十七名使团成员,人人神色庄重。

郑成功也换了朝服,麒麟补子,玉带金冠。大明将领分列两侧,占城王婆罗米首罗作为见证者,站在宾客首位。

玛哈沙拉敲响金钟,诵经声起。

古老的巴利语经文在甲板上回荡,海风似乎都为之静止。诵经毕,老国师取出“佛前盟誓令”,高举过顶。

“佛祖在上,暹罗王弟帕那莱,今代表暹罗王国巴塞通王及万千子民,与大明靖海郡王郑成功盟誓——”

帕那莱上前,跪在佛前,以暹罗语庄严起誓:“暹罗愿永为大明朝贡之邦,岁岁来朝,年年纳贡。自今日起,暹罗稻米出口,唯大明可专营;暹罗港口要塞,唯大明舰队可自由出入;暹罗有难,大明当救;大明有征,暹罗当从。若有违此誓,佛祖降灾,国运衰败,王室绝嗣!”

誓言沉重如铁。

郑成功随后上前,同样跪拜——这个举动让帕那莱动容。以大明王候之尊,竟愿在暹罗佛像前跪誓,这是何等的尊重。

“大明靖海候郑成功,今代表大明天子及朝廷,与暹罗王国盟誓——”郑成功声音铿锵,“大明愿永保暹罗社稷,助暹罗富强。自今日起,大明火器优先供应暹罗,教官倾囊相授;大明商船至暹罗,“大明靖海郡王郑成功,今代表大明天子及朝廷,与暹罗王国盟誓——”郑成功声音铿锵,“大明愿永保暹罗社稷,助暹罗富强。自今日起,大明火器优先供应暹罗,教官倾囊相授;大明商船至暹罗,关税减半,待遇从优;暹罗有外患,大明必救;暹罗有内乱,大明必助。若有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国祚不永!”

两人起身,在玛哈沙拉见证下,交换誓词文书,加盖印信。

随后,帕那莱亲手将一把象征性的“金钥匙”交给郑成功——那是暹罗国家粮仓的模型钥匙,寓意“暹罗米仓,向大明敞开”。

郑成功回赠一柄镶宝石的明军指挥刀,寓意“大明刀剑,为暹罗护卫”。

盟誓礼成。

香烛继续燃烧,海风吹动经幡。甲板上,暹罗官员与大明将领相互致礼,气氛热烈。但在这片祥和之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一场围绕稻米与生存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帕那莱在郑成功陪同下走到船舷边,望着碧蓝的暹罗湾方向,低声道:“侯爷,签约已成。但我心中仍有一忧——暹罗国内那些亲葡贵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知道我签了这样的条约,恐怕……”

“所以本候才要演那场戏。”郑成功淡淡道,“回国后,你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条约虽然签了,但大明要求的稻米价格极低,暹罗吃了大亏。你迫于大明压力才不得不签,心中愤懑,暗中仍在与葡萄牙人接触。”

帕那莱愣住:“这是为何?”

“为了给你在国内争取时间。”郑成功看着他,“那些亲葡贵族听到这个消息,会认为你还有挽回余地,就不会立即狗急跳墙。而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悄悄整顿朝堂,安插亲信,训练新军。等时机成熟——”

他做了个斩的手势。

帕那莱恍然大悟,深深一揖:“候爷深谋远虑,帕那莱……拜服!”

“还有一事。”郑成功压低声音,“回国途中,小心清迈粮仓。有人可能会在那里给你‘送一份大礼’。”

帕那莱眼神一凛:“候的意思是……”

“本候已经安排好了。”郑成功拍拍他的肩,“你只需配合演戏,装作粮仓被烧、损失惨重、痛心疾首。然后‘迫于无奈’,向大明请求援助——届时,本候的船队会‘正好’运来一批‘援助粮’,帮你稳住局势。”

帕那莱眼眶微红。他忽然单膝跪地——这次不是礼节,而是发自肺腑。

“候爷之恩,暹罗永世不忘!帕那莱在此起誓:有生之年,必让暹罗成为大明最忠诚的藩篱!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郑成功扶起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望向西南。

那里,是暹罗,是南洋最大的粮仓,也是未来大明经略印度洋的跳板。

这场盟誓,改变的不仅仅是两国关系,更是整个南洋的力量平衡。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那艘葡萄牙快船上的望远镜,尽收眼底。

阿尔瓦雷斯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笑了:“签约成功了。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通知‘海蛇’,可以开始准备‘清迈计划’了。”

范德维尔犹豫:“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条约内容?万一有诈……”

“能有什么诈?”阿尔瓦雷斯不屑,“暹罗人那些把戏,我太清楚了。帕那莱再精明,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等清迈粮仓一烧,他就要跪着来求我们了。”

他转身下令:“返航。接下来,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快船调转船头,向南驶去。

但他们没注意到,海面下,三艘大明潜水舢板正悄然跟随。舢板上的“夜枭”蛙人,在船底安装了某种磁性装置……

更远处,“靖海号”的了望台上,郑成功接过冯澄世递来的最新密报。

密报来自马六甲,只有一行字:

“荷兰主力舰队已离巴达维亚,去向不明。疑与葡人合流。”

郑成功将密报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终于……都要来了吗。”

他望向西边天空,那里,乌云正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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