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浪”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大夏仙朝广袤疆域的上空。
从南域边境的秘密山谷到大夏都城天京,足有数万里之遥。
秦望驾驭飞舟,并未全力催发速度,而是保持着一个平稳而庄重的行进节奏。
舟身淡蓝色的光晕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舟首那枚天衍宗的星辰与八卦交织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身份。
沿途经过数座大城,偶尔有巡天的修士或官方法舟远远望见,感知到飞舟上散发出的金丹气息与那独特的宗门徽记,大多选择避让或遥遥行礼。
天衍宗真传的身份,在这片并非四大宗门直接统辖的土地上,依然有着足够的分量。
五日后,远方地平线上,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城轮廓,逐渐清晰。
天京。大夏仙朝的千年国都,中州东南最为繁华鼎盛的人族城池之一。
尚未靠近,一股浩瀚、古老、同时又充满生机的磅礴气息便扑面而来。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以某种深青色的巨型条石垒砌,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防护符文,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一条沉睡的青龙盘踞大地。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内,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直插云霄。
最中央处,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巍然屹立,笼罩在淡淡的紫色霞光之中,那便是大夏皇宫,皇权与气运交织之地。
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在城中各处升腾,金丹、筑基多如过江之鲫,甚至偶尔能感知到几股晦涩深沉、远超金丹的波动,那是属于元婴真君的气息。
好一座龙盘虎踞的仙朝都城!
“这便是天京……”葛小薇立在秦望身侧,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城,眼中难掩震撼。铁剑城与之相比,如同土丘仰望山岳。
林河深吸一口气:“好浓郁的灵气,好强的龙脉地气。不愧是传承八百载的仙朝国都。”
白芷清冷的眸子中也泛起一丝波澜。石勇更是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望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城墙、宫阙、以及城中几处气息特别磅礴的所在,心中对这座都城的底蕴有了初步判断。他操控飞舟开始减速,同时以神识激发舟内某处阵法。
“嗡——”
一道柔和却清晰的意念波动,从飞舟向天京城墙方向扩散开去,其中包含了天衍宗的身份标识、来访意图以及请求通行的礼仪性讯息。
很快,城墙之上一座高大的门楼处,数道身影驾起遁光迎了上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大夏礼部官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官员,身后跟着四名筑基初期的护卫。
“前方可是天衍宗道友?”中年官员在距离飞舟百丈外停下,拱手朗声问道,态度不卑不亢。
秦望操控飞舟完全停下,撤去部分外围光罩,显出身形。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天衍宗真传弟子的标准服饰,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星辰衍化图案,腰间悬着真传玉牌与断浪重剑所化的剑佩,气度沉凝,渊渟岳峙。
“天衍宗真传弟子秦望,奉宗主之命,前来大夏天京,递交国书,进行道法交流。”秦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那礼部官员目光扫过秦望身后的葛小薇四人,又仔细确认了飞舟徽记与秦望腰间的真传玉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原来是秦真传驾临,下官礼部主事周文远,奉上命在此迎候。国书可已备妥?”
秦望颔首,取出一封以特殊灵玉为函、封口处有天衍宗独门禁制与宗主凌道墟气息烙印的玉册。
周文远恭敬地双手接过玉册,以特定法诀略微查验禁制真伪后,笑容更盛:
“国书无误。秦真传请随下官入城,四方馆已为您与贵宗弟子备好下榻之处。陛下得知天衍宗使节将至,龙颜甚悦,已命礼部安排,明日巳时,于乾元宫偏殿接见。”
“有劳周主事。”秦望客气一句,驾驭飞舟,随着周文远等人的引领,飞向天京东侧一座专供大型飞舟起降的广场。
入城手续颇为顺畅。在周文远的陪同下,秦望一行很快入住位于皇城东南侧、专门接待外宾与重要使臣的“四方馆”。
馆舍占地广阔,亭台楼阁精致,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城,且每一处独立院落都设有不弱的防护与静音阵法,私密性极佳。
安顿下来后,秦望将四人召集至主厅。
“天京不比铁剑城,此处势力错综复杂,耳目众多。”秦望肃然道,“我们虽以正式使节身份前来,但仍需谨言慎行。尤其是你等四人,修为尚浅,更需时刻牢记宗门训诫,不可妄动,不可妄言。”
“弟子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明日觐见夏皇,你四人随我同去,但需立于殿外等候,不得旨意不可入内。届时自有礼官指引。”
“是。”
次日,巳时初刻。
秦望一身真传服饰,带着葛小薇四人,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穿过重重宫门,走向皇宫深处。
皇宫之内,戒备森严。身着灵甲、气息精悍的禁军侍卫随处可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宫墙高大,殿宇巍峨,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皇家气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气与灵气,行走其间,能明显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葛小薇等人目不斜视,跟随在秦望身后,心中却暗自凛然。这皇宫之内的气息,比之外城更加深沉可怖,仿佛蛰伏着无数凶兽。
乾元宫偏殿。
殿宇不算特别宏伟,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殿前白玉台阶九重,两侧立着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宁神静气的香气。
周文远引着秦望至殿前,低声道:“秦真传稍候,下官入内通禀。”
片刻,殿内传来宣召之声:“宣——天衍宗使节,真传弟子秦望,觐见——”
秦望整理衣冠,迈步踏上白玉台阶。葛小薇四人则按照事先吩咐,恭敬地立于殿前广场指定位置,垂首静立。
步入偏殿,光线稍暗,却更显肃穆。殿内陈设古朴大气,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灵玉。两侧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内侍与官员。
最上首,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五官端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古井无波,却又让人不敢直视。正是大夏仙朝当今皇帝——元婴真君夏鸿远。
在御案下首左侧,侍立着一位身穿杏黄皇子服饰、气质儒雅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眉眼与夏鸿远有几分相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秦望目光扫过,心中了然,此人便是大夏的二位皇子之一。
“天衍宗真传弟子秦望,见过大夏皇帝陛下。”秦望站在原地抱了抱拳算是见礼。
他乃天衍宗真传,代表宗门而来,并非夏臣,向夏皇行礼已然是给了其面子。
夏鸿远的目光落在秦望身上,如同实质,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但这威压并非刻意施为,而是久居上位、修为高深自然流露。
“秦真传免礼。”夏鸿远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贵宗凌宗主遣使而来,朕心甚慰。凌宗主与天衍宗诸位道友,一向可好?”
“谢陛下关怀。”秦望直起身,从容应答。
“宗主与宗门上下一切安好。宗主常言,大夏仙朝乃人族柱石,与我天衍宗虽分处西域与中州,然同为人族一脉,共抗外魔,情谊深远。故特遣弟子前来,递交国书,愿与大夏加深往来,共参天道,以固人族根基。”
说着,他再次取出那封灵玉国书,由内侍转呈至御案。
夏鸿远接过国书,并未立即打开,只是放在案上,微笑道:“凌宗主有心了。天衍宗镇守西域,推演天机,阵法通玄,朕亦是久仰。秦真传年纪轻轻,便已成就金丹,位列真传,更得‘倾海剑’之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陛下过誉。”秦望谦道。
“秦真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且在天京多盘桓些时日,我大夏风物,与西域颇有不同,不妨领略一番。”
夏鸿远语气温和,如同长辈关怀后辈,却绝口不提任何实质性话题,“礼部会妥善安排,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谢陛下厚意。”
又简单寒暄几句,夏鸿远便以“朕尚有政务”为由,结束了这次接见。整个过程,礼节周到,态度温和,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纱,未曾深入半分。
二皇子夏元启全程微笑侍立,只在秦望告退时,微微颔首示意,眼神温润,看不出丝毫异样。
退出偏殿,与殿外等候的葛小薇四人会合,在礼官引领下离开皇宫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