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方馆的路上,秦望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飞转。
夏鸿远的态度,果然如大师兄所言,温和而疏离,深不可测。
二皇子夏元启……那副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模样,伪装得极好,若非早知其与万兽山勾结,恐怕真会被其表象迷惑。
回到四方馆,秦望对四人道:“觐见已毕,接下来几日,需与礼部对接后续流程,敲定一些交流事宜。你四人初至天京,可于馆舍附近限定区域内走动,领略一番天京风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多看,多听,少言,慎行。尤其是市井流言,坊间议论,关于两位皇子风评,边境动向,乃至万兽山相关传闻,皆可留心。但记住,只作了解,勿要参与,勿要表露倾向。”
葛小薇等人心领神会,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午后,葛小薇、林河、白芷、石勇四人略作休整,便相携出了四方馆。馆舍位于皇城东南,周边多是官署、贵戚府邸以及高档酒楼商铺,环境清静,治安良好。
四人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几条允许外宾活动的街道闲逛。
天京的繁华确实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城池,街道宽阔整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却秩序井然。
各种西域罕见的灵材、法器、丹药、符箓,在这里的店铺中都能见到,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走走停停,偶尔进入一些店铺看看,但谨记秦望吩咐,只看不问,更不轻易出手购买。
林河侧耳倾听街边行人交谈,白芷观察着往来修士的服饰、气息,葛小薇则留意着商铺中是否有与万兽山相关的标识或货物。
不知不觉,行至一条相对宽敞却行人稍少的街道,名为“青云巷”。此处已略微偏离主道,两侧多是高墙深院,似是某些家族的别院或库房所在。
就在四人走过一处巷口转角时,斜刺里突然转出五六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三名衣着华丽、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身后跟着四五名气息不弱、眼神凶狠的豪奴打扮的汉子。看其服饰与做派,显然是天京城里的纨绔子弟。
“哟,哪儿来的生面孔?瞧着面生得很啊。”居中一名穿着锦缎袍子、手持折扇的公子哥,上下打量着葛小薇四人,目光尤其在清丽脱俗的白芷脸上多停留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另一名身材微胖的公子哥嗤笑道:“看这衣着,土里土气的,怕是哪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吧?也敢在青云巷乱晃?”
林河眉头微皱,上前半步,挡在白芷身前,拱手道:“几位公子,我等乃四方馆客眷,途经此地,若有冒犯,还请海涵。”他言语客气,不想惹事。
“四方馆?”那持扇公子哥眉毛一挑,折扇在手心拍了拍,“那就是外邦来的喽?难怪不懂规矩。这青云巷,也是你们能随便逛的?冲撞了本公子,一句海涵就算了?”
石勇有些按捺不住,却被葛小薇以眼神制止。
葛小薇上前,平静道:“我等只是路过,并未冲撞诸位。若无他事,还请让路。”
“让路?”那微胖公子哥怪笑一声,“这小娘子口气倒不小。本公子今日心情好,这样吧,让这白衣小娘子陪本公子去前面酒楼喝杯酒,赔个不是,你们其他人,磕个头,就可以滚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拉白芷。
白芷眼神一寒,身形微动,避开对方的手。
“嘿,还敢躲?”那公子哥脸上挂不住,怒道,“给我拿下!”
几名豪奴闻言,狞笑着上前,身上爆发出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竟都是修士!
一名豪奴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石勇肩膀,另一人则挥拳击向林河面门,动作狠辣,显然平时横行惯了。
对方先动手,且言语辱及同门,葛小薇四人再无犹豫。
“砰!”石勇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肩膀一沉,土黄色灵光爆发,硬撼对方一抓,将其震退两步。他虽然只是练气圆满,但根基扎实,力量不俗。
林河身形灵巧侧闪,避开拳锋,同时双手掐诀,地面陡然窜出几根青色藤蔓,缠向另一名豪奴双足。
白芷更是不发一言,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冰冷的剑气直刺那微胖公子哥伸来的手腕。
葛小薇则目光锁定那持扇公子哥与其身侧另一人,指尖蓝光隐现。
战斗瞬间爆发,却又在数息内结束。葛小薇四人配合默契,修为扎实,更有秦望传授的精妙术法,岂是这些依仗家世、修为虚浮的纨绔与豪奴能比?
短短几个回合,三名公子哥被葛小薇以水元之力束缚,摔得七荤八素,几名豪奴更是被林河的藤蔓缠绕、白芷的剑气所伤,倒地哀嚎。
葛小薇等人并未下死手,只是稍作惩戒,令其失去战力。
然而,就在他们收手,准备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住手!”
“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行凶?!”
一声厉喝传来,紧接着,密集而迅捷的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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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约二十余人、身着刑部深蓝色官服、气息精悍冷厉的差役,在一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官员带领下,从巷子另一端急速奔来,瞬间将刚刚结束战斗的葛小薇四人重新围住!
那中年官员官服胸前绣着獬豸,赫然是一位刑部侍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公子哥与豪奴,最后落在葛小薇四人身上,厉声道:
“光天化日,当街斗殴,重伤官眷!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几名凶徒拿下,押回刑部大牢候审!”
几名如狼似虎的刑部差役,手持特制的锁链法器,就要上前拿人。
葛小薇心中一沉。对方来得太快,太巧了!
青云巷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刑部侍郎柳文远一声令下,二十余名刑部差役如狼似虎般合围上来。
这些差役显然训练有素,进退间暗含阵势,手中锁链法器闪烁着幽光,乃是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灵力的“禁灵锁”,寻常筑基修士一旦被缠上,短时间内极难挣脱。
葛小薇四人背靠背站定,神色凝重。
他们已然明白,从最初那几个纨绔挑衅,到此刻刑部官员“恰好”出现,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对方的目标,恐怕一开始就是他们,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天衍宗!
“这位大人!”葛小薇强压心头怒意,拱手扬声道。
“事情并非如您所见!是这几人率先无故挑衅并动手,我等被迫自卫,且已手下留情,未曾伤其性命!何来‘重伤官眷’之说?在场众人皆可作证!”她目光扫向四周,却发现原本巷子两端零星的行人早已远远避开,附近高墙深院门户紧闭,哪还有什么证人?
柳文远面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丝毫不为所动:
“本官亲眼所见,尔等将丞相孙儿柳明、陈尚书孙儿陈硕、刘都尉之子刘奎及其家仆打伤在地,伤势不轻,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他指着地上仍在呻吟的那几个公子哥,语气森然,“这几人乃朝廷命官亲眷,尔等出手狠毒,目无法纪,按大夏律,当街斗殴致伤官眷者,当擒拿收监,详加审问!拿下!”
他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定性!
“且慢!”林河踏前一步,朗声道,“大人,即便要拿人审问,也该问清缘由,分清是非!是他们先行动手,言语辱及我等宗门,我等……”
“宗门?”柳文远冷笑一声,打断林河的话,目光在葛小薇四人衣饰上扫过,故作不知。
“尔等是何宗门弟子?来我大夏天京,不遵法度,肆意妄为,纵是宗门弟子,亦需遵守我大夏王法!有什么话,到了刑部大堂再说!动手!”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差役们说的,显然不愿再多费唇舌。四名手持禁灵锁的筑基中期差役猛扑而上,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葛小薇四人要害!
眼看锁链及身,葛小薇等人灵力鼓荡,准备拼着受伤也要反抗,若是真被这明显有问题的刑部带走,入了大牢,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