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起辇谷(1 / 1)

斡难河上游的热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像无数根细针,刮过裸露的皮肤时带着灼人的痛感。

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毒辣得几乎要将大地烤裂,漫无边际的草原被晒得蔫蔫的,原本翠绿的草叶边缘泛着焦黄,风一吹,便卷起阵阵热浪与干燥的草屑。

就在这片蒸腾着暑气的草原上,一道佝偻的身影踽踽独行,破旧的羊皮袄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袄子的边角被岁月和风沙磨得发白起毛,多处缝补的痕迹早已模糊,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暗褐色血渍与黑褐色泥污,下摆拖拽在草地上,随着每一步挪动,划出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这身影正是朱槿。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大明二爷那般挺拔如松的身姿与威严肃穆的气场,活脱脱一副从地狱爬回来的蔑儿乞残兵模样——而这,正是他耗费数日精心准备的伪装。

他要扮演的,是本该在蔑儿乞部覆灭之战中,被他亲手处以血祭裂魂刑的蔑儿乞部副手,忽勒。

朱槿原本的眼眸锐利如鹰,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与杀伐果断的狠厉,此刻却被他刻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眯起眼,让瞳孔缩成一小片,眼底盛满了惊弓之鸟般的惶恐与不安,偶尔转动眼球时,还会刻意流露出几分蔑儿乞人特有的贪婪与卑微——那是一种底层蝼蚁在绝境中,既想活命又想攀附权贵的复杂神色。

就连说话的语气,他都练了上百遍,此刻正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变得嘶哑干涩,混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每一个字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落魄:“水有没有水求求你们给我一口水”

他的脚步踉跄,每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晃一晃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视线尽头,隐约出现了成片的黑色毡帐。

毡帐外围插着数十杆绘有苍狼白鹿图腾的旗帜,旗帜用厚实的羊毛织成,边缘缝着银色的流苏,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顶端的苏勒德战矛寒光闪闪,直指天际——那是乞颜部的营地,草原上最尊贵、最强大的部落,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营地外围的哨卡上,两名乞颜部勇士早已注意到了这个落魄的身影。见他摔倒,两人立刻提刀上前,厚重的皮靴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弯刀出鞘的瞬间,寒光一闪,在毒辣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带着草原部族特有的凛冽杀气。

“什么人!”左侧的勇士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像惊雷般在草原上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粗犷。他身材高大魁梧,脸庞黝黑,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趴在地上的朱槿,满是警惕。

朱槿挣扎着抬起头,露出那张“忽勒”的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泥土,显得愈发狼狈。他对着两名勇士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是忽勒蔑儿乞部的忽勒求你们收留我我愿意为乞颜部做牛做马”

“蔑儿乞部?”两名勇士对视一眼,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鄙夷与更深的警惕。右侧的勇士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部不是早就被大明军队剿杀干净了吗?部众死的死、逃的逃,怎么还会有你这样的漏网之鱼?”

“是是侥幸逃出来的”朱槿浑身发抖,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像是被勇士的气势吓到了。他故意将破烂的羊皮袄扯得更开,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膛,以及几道刻意制造的浅伤口——伤口边缘已经结痂,看上去像是逃亡途中被树枝或碎石划伤的,“部里被血洗,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我藏在死人堆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一路躲躲藏藏,饿了就吃草根,渴了就喝泥水就想着来投奔乞颜部毕竟咱们都是草原儿女”

两名勇士见状,眼中的警惕稍稍减轻了几分,更多的是鄙夷。左侧的勇士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带他去见百户大人,让百户大人发落。”

很快,一名身着褐色皮袍、腰间系着铜铃腰带的百户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眼神深邃,透着常年执掌兵权的威严。

他上下打量了朱槿半晌,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胎记与伤口,指尖划过胎记时,朱槿刻意屏住呼吸,维持着惶恐的神色,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百户站起身,冷哼一声:“哼,蔑儿乞部作恶多端,抢掠过不少草原部落的牛羊与女人,本不该收留你这样的败类。但看在长生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暂且带进去,交给萨满大人发落。若敢有半句虚言,定将你挫骨扬灰!”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朱槿连忙磕头谢恩,额头重重地磕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了三下,才被两名勇士架着站起身,垂着头,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乞颜部营地。

营地内的毡帐排列得整齐有序,按照部落的等级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核心区域的毡帐高大华丽,外围则是普通牧民的居所。

,!

巡逻的勇士身着统一的皮袍,手持弯刀与弓箭,步伐整齐,眼神警惕,显然训练有素。远处的牧场上,成群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几名牧民骑着骏马,挥舞着马鞭,高声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酒香气与烤肉的焦香,无一不彰显着这个部落的强盛与富庶。

乞颜部,尼伦蒙古的核心部族,“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的发源地。

八百多年前,成吉思汗正是在此崛起,凭借着过人的军事天赋与雄才大略,一统分裂的草原各部,建立起横跨欧亚大陆的大蒙古国。

自那时起,乞颜部便一直是草原各部的精神领袖与权力核心,哪怕到了如今,依旧掌控着斡难河上游与不儿罕山周边的核心牧场,势力覆盖漠北数千里,麾下勇士数万,牛羊无数。

在此之前,朱槿已率领标翊卫横扫草原数十个部落,从那些部落的古籍残卷与长老的口述中,拼凑出了关于成吉思汗墓穴的零星线索。

经过数月的排查与分析,他最终锁定,唯一能唤醒“骆驼引路法”的母驼,被乞颜部秘密饲养在萨满祭坛附近,由萨满亲自看管。

而他的目的,便是亲眼找到成吉思汗的墓穴。

在朱槿心中,成吉思汗是冷兵器时代当之无愧的顶级统帅。他一生征战六十余场,鲜有败绩,骑兵大迂回、闪电战、心理威慑等战术被他运用到极致,“征服”二字便是他的代名词。

他率领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踏平数十个国家与部落,建立起横跨东西的庞大帝国,哪怕是身为对手的朱槿,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军事天赋与雄才大略,甚至多次研究他的战术,从中汲取经验。

关于成吉思汗墓穴的传说,在草原上流传得神乎其神,每一个部落都有不同的版本,但核心却出奇地一致——那是一座被层层迷雾包裹的千古谜陵。

最让人惊叹的,是那近乎残酷的密葬制度。传说成吉思汗下葬时,遗体被装入掏空的千年柏木制成的独木棺,棺木外用黄金包裹,镶嵌着无数宝石。随后,工匠们在不儿罕山南麓的隐秘山谷中,挖掘了数十米深的墓穴,将棺木放入后,用巨石封堵墓门,再填上泥土。

更绝的是,下葬完成后,成吉思汗的亲兵率领万匹骏马,在墓穴上方的草原上反复践踏,直到将地面踏得与周围毫无二致,再在上面植树种草,让墓地与草原融为一体,不留任何封土、石碑或建筑标记。

为了防止泄密,送葬的工匠、沿途的目击者,甚至参与埋棺的普通士兵,全被亲兵斩杀灭口,尸体就地掩埋,成为了陵墓的第一批“殉葬品”。仅留下核心部族的长老以族誓保守秘密,且全程口传心授,无任何文字记录,生怕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更关键的是“骆驼引路法”的失传。据说当年成吉思汗下葬时,专门挑选了一头刚刚生下幼驼的母驼,当着它的面杀死其幼驼,将幼驼的鲜血洒在墓穴上方的草地上,以幼驼的鲜血为记。日后祭祀时,只需牵着这头母驼,它便能凭着血脉感应,在幼驼被杀之地发出悲鸣,以此精准定位墓穴位置。可随着那只母驼的自然死亡,这唯一的活线索彻底断绝,成吉思汗的墓穴也彻底隐匿于茫茫草原之中。

再加上蒙古萨满教独特的灵魂信仰——萨满教认为,灵魂并不依附于尸骨,而是独立存在的,祭祀只需以“八白室”等灵魂象征物为主,无需祭拜尸骨。因此,成吉思汗的墓葬在设计之初,就将隐蔽性放在了首位,远超形制与规格。这一系列因素叠加,让成吉思汗的墓穴成为了千古之谜,数百年来,无数人觊觎墓中的财富,耗费心力寻找,却连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没人知道,这座墓穴里藏着多少惊天财富。

成吉思汗一生征战,横扫西夏、金朝、花剌子模等数十个国家与部落,所到之处,金银财宝、王室印玺、奇珍异宝被洗劫一空。传说西夏的鎏金铜卧佛,高逾三丈,通体鎏金,镶嵌着上千颗珍珠与宝石;金朝的九龙玉璧,由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游龙,龙口中衔着可活动的宝珠;花剌子模的国王金冠,用纯金打造,镶嵌着巨大的红宝石与蓝宝石,象征着国王的至高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阿拉伯的星盘、波斯的织金锦缎、罗马的琉璃器皿、印度的象牙雕刻,以及数不尽的金银器皿与宝石。这些在征服过程中,伴随大规模屠城、劫掠而来的财富,绝大部分都随着成吉思汗进入了地下,堆积成山,堪称一座地下宝库,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但朱槿对这些财富毫无兴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看来,那些沾满血腥的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

他之所以耗费心力潜入乞颜部,只为找到那一头母驼,弄清成吉思汗墓穴的真正位置。对他而言,这不是一场寻宝之旅,而是对一位顶级统帅的致敬,更是对那段波澜壮阔的草原历史的探寻。

跟着两名勇士穿过一排排毡帐,朱槿被带到了营地核心区域的一座高大白色毡帐前。

这座毡帐比周围的都要宏伟,直径足有十余米,顶部镶嵌着银色的日月星辰饰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里,正是乞颜部萨满的居所。

一名侍从掀开毡帘,示意朱槿进去。

朱槿深吸一口气,依旧维持着卑微的姿态,低着头,弯腰走了进去。

毡帐内的温度与外面截然不同,凉爽而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药的气息。

老者身着绣有古老符文的法袍,法袍底色为深蓝色,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与各种神兽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挂满骨质饰品的腰带,手中转动着一串骨质念珠,念珠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是乞颜部的萨满。

萨满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落在朱槿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威严:“你就是蔑儿乞部的忽勒?”

朱槿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姿态愈发卑微:“回萨满大人,正是小的。小的侥幸从战乱中逃出来,只求大人收留,愿为乞颜部效犬马之劳,哪怕是喂马放羊、清理粪便都愿意!”

萨满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指尖转动念珠的速度陡然一滞,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那眼神太过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朱槿的伪装,让他心头骤然一紧——他被识破了。

朱槿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指尖微微蜷缩,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惶恐的神色,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想看看萨满接下来会怎么做。

没等朱槿做出进一步反应,萨满抬了抬手,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都退下,守在帐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帐内侍奉的侍从与护卫虽有疑惑,不明白萨满为何要单独留下这个蔑儿乞残兵,但他们不敢违抗萨满的命令,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了出去。

厚重的毡帘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帐中仅剩朱槿与萨满二人。

萨满放下手中的念珠,目光紧紧锁在朱槿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神秘:“你不是忽勒。皮囊可以伪装,胎记与伤痕可以模仿,但灵魂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忽勒的灵魂浑浊卑劣,满是杀戮与贪婪的浊气,隔着三尺远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作呕的肮脏。而你的灵魂清亮如星辰,带着上天俯瞰尘世的疏离与威严,如同草原上的雄鹰,绝非这草原上的凡俗之辈所能拥有。说吧,你是谁?为何要易容混入我乞颜部?”

朱槿瞳孔微缩,心中暗叹萨满的洞察力果然非同一般。既然已被识破,再伪装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佝偻的身形瞬间挺拔如松。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膏泥,又扯掉脖颈处的胎记染料,露出原本俊朗锐利的模样。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声音也变得洪亮而坚定:“萨满大人好眼力。在下大明朱槿。”

萨满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轻颔首,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重新拿起念珠,指尖缓缓转动,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冒死易容混入我乞颜部,所求何事?”

“为成吉思汗的墓穴。”朱槿直言不讳,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隐瞒,“我横扫草原诸部,翻阅无数古籍传说,最终锁定,唯有乞颜部掌握着能定位墓穴的线索。我无意争夺墓中财宝,只求找到墓穴所在。”

萨满听到“成吉思汗墓穴”五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充满了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骨刀上,骨刀的刀柄用兽骨制成,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一字一句道:“成吉思汗陵是黄金家族的圣地,是草原的根脉,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守护之物,绝不容外人窥探。”

朱槿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后退半步,姿态放低了几分,语气诚恳:“萨满大人不必动怒,我并非来掠夺,也非来亵渎。”

他目光坚定,带着对强者的敬畏,“在我心中,成吉思汗是这个时代的巅峰战力,他的军事谋略、一统草原的气魄,值得任何人敬畏。我找他的墓穴,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位雄主最终魂归何处。”

可萨满根本不买账,握着骨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浊的眼中满是坚定与警惕:“休要多言!老夫知晓你的本事,能横扫草原诸部,覆灭蔑儿乞部,绝非寻常之辈。但成吉思汗陵的秘密,是乞颜部世代用性命守护的誓言,从成吉思汗下葬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祖先就立下了血誓,用生命守护秘密,哪怕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

朱槿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大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本想以礼相待,和平解决此事,何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以礼相待?”萨满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愤怒,“你易容混入我乞颜部,欺骗我族族人,本身就是不怀好意!真当我乞颜部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你若识相,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乞颜部勇士将你碎尸万段,让你葬身在这斡难河畔!”

谈判彻底破裂。朱槿眼中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如同寒冬的寒冰。他知道,对付这样坚守誓言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而萨满见状,也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着毡帐门口高声呼喊:“来人!有刺客潜入,拿下他!”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萨满特有的穿透力,在毡帐内回荡。然而,话音落下,帐外却毫无动静。预想中勇士们破门而入、将朱槿团团围住的场景,连半点影子都没有。萨满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加大音量喊了一遍:“来人!拿下刺客!”

帐外依旧死寂,只有热风卷起沙尘拍打毡帘的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牛羊叫声。这诡异的寂静,让萨满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用喊了。”朱槿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从你让所有人退下的那一刻起,整个萨满营地外围,就已经被我的标翊卫控制了。你的人,要么已经被制服,要么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萨满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槿,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你你早就布好了后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判?”

“对付乞颜部这样的大部族,我自然不会毫无准备。”朱槿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萨满的心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本想给你体面,让你主动交出线索,是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好言相劝无用,那便只能用我的方式来了。”

他抬手掀开毡帘一角,外面的景象让萨满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几名标翊卫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弩箭,箭头对准毡帐门口,眼神冷漠得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正死死地盯着这里。而不远处,几名乞颜部的勇士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看到了?”朱槿放下毡帘,目光重新落在萨满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的耐心有限。从现在开始,每炷香的时间,我就杀一个你的族人。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出成吉思汗墓穴的秘密,我就什么时候停手。”

萨满气得浑身发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却强压着怒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快速念诵起晦涩难懂的萨满咒文。那咒文低沉晦涩,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在召唤什么神秘力量,在寂静的毡帐内回荡,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你想诅咒我?”朱槿嗤笑一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对于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他向来不屑一顾。他对着帐外冷喝一声,声音洪亮:“带一个人进来。”

很快,一名标翊卫押着一个年轻的乞颜部牧民走了进来。那牧民约莫二十多岁,身材瘦弱,脸上还带着稚气,被标翊卫推搡着,踉跄着摔倒在地。他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嘴里不停哀求着:“饶命求求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

萨满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名年轻牧民,眼中满是悲愤与愤怒,对着朱槿怒斥道:“朱槿!你敢!他只是个普通的牧民,与此事无关!有什么冲我来!”

“有什么不敢的?”朱槿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光一闪,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牧民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贴着牧民的皮肤,让他瞬间停止了哀求,浑身僵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朱槿看着萨满,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老头子,给你好脸你不要。这封建迷信的东西,吓不到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说不说成吉思汗墓穴的秘密?”

萨满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继续念诵咒文,只是语速更快,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愤与决绝,却始终不肯松口。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口,就会成为黄金家族的罪人,辜负祖先的血誓,更对不起长生天的托付。

朱槿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朱槿的脸上。那名年轻牧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帐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一个。”朱槿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外面还有三十七个你的族人。我数了数,够杀到日落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萨满看着地上的尸体,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像一头愤怒的困兽。他停止了咒文,死死地盯着朱槿,一字一句道:“你就算杀光所有族人,我也绝不会说!长生天会见证你的残暴,你终将遭到报应!你的灵魂会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朱槿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不耐。他本以为用族人的性命总能逼迫萨满松口,却没想到这位老人对誓言的坚守,竟到了如此地步。他又对着帐外冷喝一声:“再带一个人进来。”

又一名乞颜部族人被押了进来,这是一位中年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妇女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不停地发抖,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朱槿!你这个魔鬼!”萨满看到妇女和孩子,再也忍不住,对着朱槿怒吼道,“你要杀就杀我,不要伤害无辜的妇孺!”

“只要你说出秘密,我就不会再杀人。”朱槿的语气依旧平淡,刀锋转向妇女的脖颈,“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二”

萨满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不能屈服,可看着无辜的族人因为自己而丧命,他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最终,他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开口。

“一。”朱槿的话音落下,手腕再次用力。又是一声“噗嗤”,鲜血再次溅出。妇女和孩子倒在了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朱槿又接连下令杀了两人,帐内的尸体已经堆了四具,鲜血染红了地面,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檀香与草药的气息,令人作呕。萨满看着地上的尸体,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却始终牙关紧闭,连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直到这时,朱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草原部落对信仰与誓言的执着。

对萨满而言,守护成吉思汗陵的秘密,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族人的性命。这样的人,靠杀戮是永远无法征服的。可看着帐内四具冰冷的尸体,听着外面族人压抑的呜咽,朱槿心中的不耐渐渐被怒火取代——既然这老东西视族人的性命如草芥,执意要为一个死去的人陪葬,那他便成全他。

他收起弯刀,用腰间的布巾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又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脸上的无奈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波澜,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知道,今天想要从萨满口中得到秘密已无可能,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更不代表乞颜部能凭借这份顽固逃过惩罚。

“罢了。”朱槿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寒意,“你既愿为成吉思汗守墓,那你的族人,便陪你一同为他殉葬吧。”

他收起弯刀,用腰间的布巾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又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知道,今天想要从萨满口中得到秘密,是不可能了。

萨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料到朱槿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你敢!乞颜部是黄金家族的后裔,你若敢动我族族人,长生天绝不会放过你!整个草原都会向你复仇!”

“长生天?”朱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在我眼中,所谓长生天,不过是你们自欺欺人的幌子。至于草原各部的复仇?

他不再理会萨满歇斯底里的怒吼,转身朝着毡帐门口走去。路过地上的尸体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障碍物。走到门口,他掀开毡帘,对着帐外的标翊卫冷然下令:“传令下去,全面清剿乞颜部,不留活口。”

“是!”标翊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他们早已习惯了朱槿的杀伐果断,接到命令后,立刻转身朝着营地各处奔去,手中的弩箭与弯刀瞬间出鞘,冰冷的杀气席卷了整个乞颜部营地。

原本被束缚的乞颜部族人见状,顿时陷入了绝望的恐慌,有人试图逃跑,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拿起身边的武器想要反抗,却都被训练有素的标翊卫一一斩杀。弩箭破空的呼啸声、弯刀入肉的噗嗤声、族人绝望的哭喊声、骏马受惊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草原的宁静,汇成了一曲死亡的悲歌。

毡帐内,萨满听到外面的惨呼声,状若疯癫地朝着朱槿扑去,想要阻止他的暴行:“魔鬼!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

朱槿侧身躲过他的扑击,反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萨满重重地摔在火塘边,额头磕在青石上,渗出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朱槿用弯刀架住了脖颈。

“看着吧。”朱槿的声音冰冷刺骨,“这就是你执意顽固的代价。你的族人,你的部落,都会因你守护的秘密而覆灭。”

萨满抬起头,透过毡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火光冲天,能看到族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碧绿的草原。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额头的鲜血,狼狈不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嘶哑的呜咽声。

朱槿没有再看他一眼,手腕用力,刀锋划过萨满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萨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眼睛圆睁着,仿佛还在看着他用生命守护的部落走向覆灭。

清剿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乞颜部族人倒下时,夕阳已经西斜,将草原染成了一片血色。原本强盛富庶的乞颜部营地,此刻只剩下遍地的尸体与燃烧的毡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标翊卫整齐地站在朱槿身后,躬身禀报:“二爷,乞颜部已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朱槿点了点头,独自站在草原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不儿罕山的方向,眼神深邃。虽然没能从萨满口中得到墓穴的秘密,但覆灭了乞颜部,至少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至于成吉思汗的墓穴,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地方。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