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
白溯溯握紧粉拳,又释然放开,头一撇,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本小姐不与你计较的模样。
这只不过是他平日刻薄毒舌的一环罢了。若真为此动气,岂不正中他下怀?
“走了。”尘艾歌似乎对她那点小情绪浑不在意,拍拍手,传送门凭空而生。
“等等!”白溯溯看着他身上那件再普通不过的休闲t恤,皱起眉,“你就穿这个去?”
“我?”
尘艾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甚至抬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们就是我最好的变装。”
白溯溯小脸一红,但尘艾歌没关注她的反应,继续道。
“况且,换衣服?为了什么?为了吸引宴会上某个庸脂俗粉的目光?还是为了显得合群,好去巴结那些所谓的‘上流人物’?”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调嘲弄且狂妄。
“抱歉,在真正的超凡者世界里,唯一的门槛,从来都只是实力本身。凡人社会为了区分高低贵贱而精心编织出的那些繁文缛节……
在这可上不了台面。”
“那你还叫我们换衣服?”白溯溯不服气的反驳。
但尘艾歌却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姐妹,你什么实力啊,敢这么硬气?”
白溯溯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她猛地指向埃尔宾。
话未出口,便被尘艾歌打断:“好好回忆一下,我先前是怎么说的。”
白溯溯愣在原地,低下头,咬紧嘴唇倔强道:“你看着好了,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要让你刮目相看。”
尘艾歌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率先迈步,踏入传送门。
传送门的光芒散去,沁人心脾的暖风与悠扬的古典乐取代了深海的死寂与压力。
这里并非白溯溯想象中那种镶嵌着水晶与珠宝、灯火通明的封闭殿堂。恰恰相反,他们正置身于一片开阔的、充满生机的露天平台。
这里是由渊核之心高层,伸展开的一处平台。
脚下是平整柔软的莹绿草地,间或点缀着几朵奇异花卉。
精心布置的立柱与低矮花墙巧妙地划分出交谈区与餐饮区,长桌铺着雪白桌布,精致的食物与酒水陈列,衣着光鲜的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平台外侧,透过焚壳,近在咫尺的赤色流质海洋缓缓蠕动,为这场宴会提供了独一无二的背景板。
白溯溯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礼服,星尘般的微光在宴会柔和的灯光下流转,引来附近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尘艾歌一身简单的t恤,与周遭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但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仿佛只是来自家后院散步。
埃尔宾一席舰装勾魂夺魄,长靴衬托出完美的腿部线条,她神色平静,挽着尘艾歌的手臂,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并非因为服饰,而是因为身份,以及那份自然而然散发出,迥异于常人的气场。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是这副打扮。”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吕平安端着酒杯缓步走近。
他身着正装,领带一丝不苟,哪还有平日的痞笑贱样,沉稳亲和的微笑都让人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般。”尘艾歌毫不客气的原话奉还。
吕平安对这种程度的揶揄习以为常,打了个“哈哈”,引三人至主桌落座。
他领着三人,穿过不算密集但显然都在关注这边的人群,走向平台中央布置最为考究的几张圆桌。
在他们落座瞬间,虽气氛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但暗中的传音频率瞬间高涨。
“他就是会长特意提到的尘艾歌?”
“气息……感觉很平常,探测法术反馈的能级波动也不突出。”
“蠢货,能坐在那个位置,能让吕部长亲自去迎的人,实力会弱?”
“能级?别捣鼓你那招笑的破法术了,能级这种片面的东西有个屁用。”
……
“他对那件事的态度。”
“洪主席说了,不准随意试探。”
“但我们之间必有摩擦,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研修会绝对不会放弃!即使他不同意!”
……
“关于‘尘艾歌’的倾向性分析报告更新:根据其过往所有可查行为记录,模型预测其价值观核心有72概率偏向‘秩序-奉献’轴,与‘理想主义’有较高契合度。”
“利益?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超越个人得失的崇高目标。”
“安排‘火种’计划的同志接近他,最好是信念最纯粹、感染力最强的那几位。”
……
‘两个大美女,有机会交个朋友。’
‘登徒……气息倒是很纯净。’
‘真不错,变成我的,就更加不错。’
‘垃圾。’
尘艾歌掏了掏耳朵,弹走指尖污秽,与埃尔宾相视一眼。
“传音技术太拙劣,这跟在耳旁放原声大碟有什么区别?”
尘艾歌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朗的嗓音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话音落下。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无声的尴尬和震惊以他们所在的圆桌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几秒钟前还暗流涌动的宴会平台,此刻变得针落可闻。
吕平安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手中的酒杯,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圆滑的笑容,试图打圆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主修精神力,辅修电磁学,寻常超凡者可堪不破这层加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暗中的传音非但没有因为被点破而停滞,反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更加汹涌。
“系统消息也能监听?骗鬼去吧。”
“黑塔内网的信息防火墙这么差,一个人能秒破解?信得人还是趁早回家吃奶去吧。”
“虚张声势,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妄念期小鬼。”
“故作高深,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幼稚!”
许多宾客脸上重新挂起了矜持或讥诮的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是原本那偷偷投向这边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张望和审视。
只有少数几人意识到吕平安话中超乎想象的深意——他,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