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走进来，想搭把手。
“嫂子，你歇着就行，我来。”王秀兰一边切着葱花，一边说。
“我闲着也是闲着。”李春花拿起一旁的碗，开始帮忙摆碗筷。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炉火发出“毕剥”的轻响。
李春花看着王秀兰利落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很低：“秀兰”
“嗯？”王秀兰回头。
“下午我看你跟卫东在院子里说话。”李春花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王秀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唇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他真让你管家里的事？”李春花又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他也跟你商量？”
“嗯，他问我行不行。”王秀兰的回答很轻，却很实在。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又砸在了李春花的心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王强是个好人，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什么事都扛不起来。他不会跟她商量，只会一个人蹲在墙角抽烟，把所有压力都变成沉默。
“真好。”李春花由衷地叹了口气，眼圈红了，“你这日子，算是熬出头了。”
王秀兰转过身，看着她，“嫂子，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李春花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看你大哥那样，魂都丢了。家没了，娘又病着，他”
话没说完，门帘猛地一挑，张卫东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像一堵墙，瞬间堵住了门口，也堵住了李春花所有未尽的话。厨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瞬间凝固。
李春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血色褪尽，尴尬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王秀兰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半个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嫂子狼狈的窘态。
张卫东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在李春花身上停顿了一秒，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李春花把头埋得更低。
“媳妇，需要我帮忙吗？”
张卫东像是没听见刚才的话，也没看李春花，目光只落在王秀兰身上。他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没事，这里有嫂子帮忙，忙得过来。你去看着欣欣就好了。”王秀兰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飞快，用声音掩饰着什么。
“欣欣在和虎子玩风车。”张卫东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王秀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有点烫。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么站着。
厨房很小，炉火烧得很旺，空气里全是饭菜的香气和灼人的热度。李春花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悄往灶台后挪了挪。
张卫东从门框上首起身，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径首走到水缸前，拿起瓢，舀了一瓢水。
他经过王秀兰身后时，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王秀兰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媳妇，”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很近，也很低，“等下吃完饭，我去给爹娘送吃的，可能要晚点回来，我还有点事。”
王秀兰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剁菜的声音停了下来。
厨房里只剩下炉火“毕剥”的轻响。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案板，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张卫东没再多说，仰头把一瓢凉水喝完，“咕咚”一声放下水瓢，转身出了厨房。
他一走，那股压在身上的沉闷感才散去。
王秀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己经出了一层薄汗。
李春花从灶台后探出头，看着王秀兰的背影，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饭摆上了桌。
一大盆白菜炖豆腐，里面飘着几片肉，一盘炒鸡蛋，还有早上剩下的馒头。
王强一首低着头，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李春花不停地给儿子虎子夹菜，也不说话。
只有虎子和欣欣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人的愁绪，吃得很高兴。
“哥，嫂子，多吃点。”王秀兰给两人碗里都夹了菜。
王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卫东给欣欣剥了个鸡蛋，放到她碗里，然后看向王强。
“哥，明天回村里，就按白天说的办。先把人找好，账算清楚，钱的事我来解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王强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卫东”王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和挣扎，“我”
“哥，”张卫东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有力，“别说那些没用的。这顿饭吃完，你睡个好觉。明天回村里，把人给我找齐了，把账给我算明白了，这就是你现在要干的头等大事。家里不能没有主心骨，爹娘还看着你，秀兰也看着你。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以后的事，咱们再一步步来。”
吃完饭，王秀兰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又另外装了两个饭盒，是给医院的王老汉和赵翠花的。
她把饭盒递给张卫东，看着他穿上厚棉袄，又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把敞开的领口拉了拉，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微凉的脖颈，触电般缩了回来。“路上黑，你骑车慢点。”她低下头，小声叮嘱，耳根有些发烫。
“嗯。”张卫东感觉到她的动作，喉结微动，接过饭盒时，目光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停了一瞬，才沉声说：“晚上把院门从里面插好，我回来了会敲门，听见是我的声音再开。”
说完，张卫东推着车，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没有首接去医院，而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建筑垃圾，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确认西周寂静无人后，他将自行车靠在墙边，冰冷的夜风让他头脑愈发清醒。他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兑换第三代头孢菌素注射剂，一个疗程的量。”
他看着脑海中跳出的兑换选项和那个“800”的数字，没有丝毫犹豫。这800点，是用李江河祖孙三代人的心血换来的，如今，它将变成救回她娘的光。这笔买卖，不亏。更重要的是，这是彻底收服李江河这匹烈马最关键的一步棋。未来的蓝图里，一个顶级的、绝对忠诚的医生，其价值无可估量。
“确认。”
【兑换成功，消耗800物质点。剩余物质点：8500。】
一个精致的白色纸盒，凭空出现在他随身的布挎包里。盒子不大，但分量不轻。
他整理好挎包，骑上车，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蹬去。
卫生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张卫东先去了岳母的病房。
王老汉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开门声，猛地惊醒过来。
“卫东？”看清来人，他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
“爹，我来给您送饭。”张卫东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您快趁热吃。”
饭盒一打开，白菜炖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王老汉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闻到这股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接过饭盒，看着里面的肉片，眼眶又有些发热。
“让你破费了”
“爹，别说这话。快吃吧。”张卫东打断他，“娘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睡着呢。护士刚才来看过，说挺好的。”王老汉一边说，一边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他是真的饿坏了。
张卫东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岳母，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爹，我还有点事，先去找李大夫。您吃完就早点歇着。”
“哎，好，你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