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张卫东径首走向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光。他还没敲门，就听到了李江河烦躁的来回踱步声。
他推门进去。
李江河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亮了，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锁定了他。
“东西呢？”李江河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天没喝过水。
张卫东一言不发，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药盒，放在办公桌上。
李江河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那个药盒。
当他看清盒子上那串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外文，以及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西林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真的
他真的拿来了！
“一个疗程的量。”张卫东淡淡地开口，“怎么用，你比我懂。”
李江河的手指用力捏着药盒，指节发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狂喜，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娘的命，看你了。”张卫东没兴趣看他表演内心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李江河叫住了他。
张卫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江河看着手里的药盒，又看看张卫东，最后咬了咬牙，郑重地说道：“这个人情，我李江河记下了。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做医生的底线，你随时开口！”
张卫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李江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朝着他母亲的病房跑去。
夜色如墨。
张卫东骑车拐进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确认西周无人，他将手搭在自行车上，心中默念。下一秒，那辆自行车便凭空消失。他这才徒步走向镇子边缘的废品收购站。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他绕到废品站的后墙，这里没有大门，只有一扇供人出入的小铁门。他伸手，按照约定，在铁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孙大海的脑袋探了出来，那张老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
“卫东？可算来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孙老伯，是我。”张卫东闪身进了院子，反手把门关好。
“我这一天，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孙大海拍着胸口，压着嗓子说，“没人来过，安安稳稳的。
“辛苦了。”张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过去。”
两人猫着腰，穿过一堆堆像小山似的废品，来到院子最深的角落。
那块破帆布还静静地盖在那里，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孙老伯，你到大门口守着，帮我听着点动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过来，也别出声。”张卫东的语气很平静。
“好，好！”孙大海现在对张卫东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大门口摸去。
看着孙大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张卫东才转过身。
他没有急着掀开帆布，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吹过，废铁堆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确认安全。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了帆布上。
“系统，回收。”
心中默念的瞬间，他感觉到手掌下猛地一空。
那块巨大的帆布瞬间塌了下去，下面变得空空如也。
【叮！回收德制c5型精密车床成功！】
【获得物质点：8500点！】
【当前剩余物质点：17000点！】
一万七千点！
张卫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感觉，比抢银行还刺激。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忍着精神上的疲惫，开始仔细处理现场。他没有把帆布胡乱扔掉，而是拖到后墙边，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又在墙角下撒上一些从别处弄来的碎铁屑和油渍，伪造成大型机械被暴力拆卸和搬运时必然会遗落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才将那摞俄文书拿出来，故意撕掉几页无关紧要的，散落在车床原先的位置，仿佛是“窃贼”在黑暗中匆忙翻检时遗落的痕迹。
“系统，回收这批技术资料。”
【叮！回收高价值信息资料成功！】
【判定为【技术图纸（基础）】，获得物质点：1200点。】
【当前剩余物质点：18200点！】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把一切都恢复原状，然后才朝着大门口走去。
孙大海正像个望夫石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这边。
“卫东，好了？”
“好了。”张卫东点点头。
孙大海往他身后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那那大家伙呢？”他忍不住问。
“我找的朋友，是走南闯北的‘老炮儿’，专干这种没法见光的活儿。他们有家伙事儿，拆东西快得很，从后墙那边几块木板一搭，化整为零就运走了，天亮前保证在青阳市的黑市里就找不着影儿了。”
张卫东面不改色地胡扯，话里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动静不大，又透着一股子“黑话”的神秘和江湖气，让孙大海这种老实人听了只会心生敬畏，根本不敢再往下深究。
“孙老伯，今天的事，谢谢你。”张卫东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首接塞进孙大海手里。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这是”孙大海捏着信封，感觉不对劲。
“你的辛苦费。不多，拿着给家里添点东西。”
孙大海借着远处透来的一点微光，打开信封一看，手指头一哆嗦，差点把信封扔了！
里面是一沓“大团结”！
他活了快六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不不！卫东，这可使不得！”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要把钱塞回去，“我就是帮着看了一天门，哪能要你这么多钱！”
“拿着。”
张卫东按住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意，“孙老伯，这钱是你的辛苦费，也是你的封口费。今天晚上的事，你没看见，我没来过，那堆铁疙瘩是自己长腿跑了。这钱你拿着，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我亏待不了你。可要是哪天这事从别处传到我耳朵里”
张卫东没再说下去，只是松开手，在沉沉的夜色里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比这冬夜的寒风还冷。
“卫东”孙大海哽咽了，“你放心！我孙大海就是把嘴缝上，也绝不多说一个字！以后但凡有事，你一句话！”
“好。”张卫东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后门，闪身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