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的停了下来，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头被惹恼了却又不得不忍耐的野兽，发出了一声低沉又充满无奈的咕哝。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兰才听到他带着浓浓欲念的沙哑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媳妇，那你小声点。”
这叫什么话！
王秀兰又羞又气，想骂他一句混蛋，可嘴唇刚动，就被他堵了回去。
这一次，她再也生不出力气去推他。
隔壁就是大哥大嫂，一墙之隔，任何大点的动静都可能传过去。这种羞耻感让王秀兰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越是这样，张卫东就越是觉得心头发痒。
前世的他，在这种事上只有粗暴的索取，哪里懂得什么叫情趣，更没见过妻子这般隐忍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坏心思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用带着一丝乞求和确认的沙哑声音问：“媳妇告诉我，这样你喜欢吗？我只想让你高兴。”
王秀兰的身子猛地一抖，差点叫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瞪着他，全是水汽和羞愤。
那眼神，哪有半分威胁，分明是在撒娇。
张卫东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又问：“你不说话，那我当你是不舒服了？那我”
王秀兰捂着嘴的手拼命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到她的心口。
王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混蛋是在故意捉弄她！她气得张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这一口没带多少力气，更像是被惹急了的小猫在撒娇，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过往那种出于恐惧和绝望的反抗，在这一刻，己经彻底变成了夫妻间的嗔怪。
张卫东“嘶”了一声，反而更
夜深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毕剥”轻响，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王秀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心里，却不像以往那样空落落的，反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
那是什么感觉呢？
她说不上来。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要冻僵的时候，突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屋子，喝上了一碗滚烫的热汤。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从身后贴了过来，将她圈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床薄薄的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然后，一个带着汗味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后颈上。
王秀兰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她往后缩了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坚实的胸膛里。
这个曾经让她恐惧了无数个夜晚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她最安心的港湾。
她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伴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她嫁过来之后，睡得最安稳，也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秀兰就醒了。
她一动，就感觉到腰上还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晨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淡青色的光影。张卫东还在熟睡，侧脸的线条硬朗，没了平日里的冷峻，显得很平和。
他的眉头不再紧锁，呼吸均匀。
王秀兰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抚平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那是他长年累月皱眉留下的痕迹。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皮肤，她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怕惊醒他。
她轻手轻脚地挪开他的手臂，下了床。
身上传来一阵陌生的酸软，让她差点站不稳。这感觉让她脸颊瞬间就红了，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半分羞恼，反而有一种被填满了的踏实感。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这酸软，就是证明。
她赶紧穿好衣服，又给炉子添了新煤，才端着盆，推开门走了出去。
冬日清晨的空气冰冷刺骨，让她滚烫的脸颊舒服了不少。
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屋的门帘一动，李春花也端着盆走了出来。
两人在院子中间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李春花的眼睛有些肿，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好。她看到王秀兰，眼神复杂地闪躲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秀兰起这么早。”
“嫂子不也一样。”王秀兰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她总觉得，嫂子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让她脸上又开始发烧。
院子里，水盆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李春花手一抖，盆里的水洒了大半，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像是没感觉到冷，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王秀兰端着自己的盆，默默走到院子另一头，也开始洗漱。
两个女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冰冷的井水冲刷手脸的哗哗声。李春花看着王秀兰的侧影，她的脖颈在晨光下很白净，不像自己，一夜未睡，眼圈都是黑的。
昨晚，她和丈夫王强躺在陌生的床上，像两条冻僵的鱼。
一墙之隔的东屋，那隐约传来的、被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几分欢愉的细微声响，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得她整夜都闭不上眼。她听到的不只是动静，更是小叔子对弟妹那种揉进骨子里的疼惜，和弟妹那带着哭腔却又不是痛苦的嘤咛。
这些声音，无一不在提醒她，自己的男人从未给过她这些。
嫉妒？好像不是。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酸楚和绝望。同样是女人，同样嫁了人，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炉火己经很旺了，锅里熬着玉米面糊糊，这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家最常见的早饭。
“嫂子，我来吧。”王秀兰伸手去拿碗。
“我帮你。”李春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拿起旁边的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冒着“咕嘟咕嘟”的泡。
王秀兰没再说话，她能感觉到嫂子情绪不对，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自己的心，也还乱着。
早饭做好了，王秀兰盛好了两碗，一碗给大哥大嫂，一碗给虎子。她看了看紧闭的东屋门，犹豫了一下。
以往，她都是自己吃完，把饭菜给张卫东留在锅里。可今天
她回头，看了眼身边安静站着的女儿。
“欣欣，”她蹲下身，声音很柔，“去叫爹爹吃饭，好不好？”
张欣欣看着娘，又看了看那扇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