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里比我了解，”他看向娜扎，三只眼瞳中重新浮现出冷静的光芒，“怎么才能快速赚钱？”
娜扎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她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在飞舟上的时候就发现了，你虽然才四阶前期，但你的真实战力在荒野那段时间已经打磨得极为老练。而且你的底子深厚得可怕——若我没有感知错的话，你的精神力和魔力强度已经濒临四阶后期的水准了，比现在的我都不弱！”
赫卡洛斯微微挑眉。娜扎是四阶后期，年龄三十三岁，在魔族中属于相当年轻的天才。她能准确感知到自己的实力，说明月魔族在魔力感知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所以呢？”他问。
“所以——”，娜扎的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我们可以去角斗场，扮猪吃老虎！”
“角斗场？”赫卡洛斯皱眉。作为在奥术联邦长大的魔族，他接受的是正统的奥术教育，崇尚知识、研究和秩序。角斗场这种血腥暴力的场所，在奥术联邦是被明令禁止的。
“哦，我忘了，你应该不知道。”娜扎拍了拍额头，解释道，“血焰王朝尚武，角斗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之一。各大城市都有角斗场，赤血城的‘血焰角斗场’更是王朝境内排名前五的大型角斗场。”
她开始详细讲述：“角斗场主要有三种参与者：第一种是奴隶，贵族们训练他们互相厮杀，用来赌博取乐；第二种是自由角斗士，有些实力的魔族为了赚钱或者出名，自愿参与角斗；第三种是‘挑战者’，通常是各大家族的天才子嗣，用来磨炼实战能力，或者争夺荣誉。”
“观众主要是贵族、富商，也有不少普通魔族。他们下注赌博，赌哪个角斗士能赢，能连胜几场。赔率根据双方实力对比实时变化，如果出现以弱胜强的情况，赔率会非常高。”
娜扎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这样——你以自由角斗士的身份报名，刚开始时隐藏实力，只表现出四阶前期的水准。我会用剩余的钱下注赌你赢，因为你是新人，对手又往往比你‘看起来’强，赔率会很高。我们这样滚雪球，很快就能积累本金。”
“但关键是，”她神色严肃起来，“你不能一直隐藏实力。角斗场有真正的强者，甚至会有四阶圆满的强者偶尔下场。你必须控制好节奏，一直保持在‘五五开’的险胜状态，逼出越来越强的对手。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遇到某个大家族的天才，或者有重要人物观战的时候——你再突然爆发，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这样一举三得：第一，我们能赚到大量的钱；第二，你能在实战中快速提升，角斗场的生死厮杀比任何修炼都更能磨炼战斗技巧；第三，你能快速积攒名气。在赤血城，有名气就意味着有机会——会有势力招揽你，会有资源找上门，我们就能更快站稳脚跟。”
赫卡洛斯安静地听着，三只眼瞳中光芒流转，显然在快速思考。
娜扎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也极大。角斗场是生死相搏的地方，万一失手，非死即伤。而且太过高调，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天邪教。虽然娜扎说过每个帝国的天邪教都是独立运作，但万一奥术联邦的天邪教与血焰王朝的分支有联系呢？
他正犹豫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触发特殊任务：角斗士的荣耀】
【任务说明：参与角斗场战斗，并且完成一百连胜】
【任务奖励：获得7阶魔王级威压震慑x1】
【任务失败：无】
赫卡洛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网系统——这是他最大的依仗，这个系统似乎与魔界底层规则相连，会在他达到某些条件或面临重要选择时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之前的任务奖励让他在逃亡路上多次化险为夷，包括那精妙绝伦的幻术掌控力，有一部分就来自系统的奖励。
而这次的任务奖励7阶魔王级威压震慑！
在魔界，威压是强者对弱者的天然压制，源自生命层次的差距。拥有魔王级威压，意味着即使面对真正的七阶魔王，他也能在气势上不落下风。这对于需要在血焰王朝快速崛起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任务失败无惩罚——这意味着即使无法完成一百连胜，也不会有损失。而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怎么样？”娜扎见他久久不语，有些忐忑地问，“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赤血城的物价你也看到了，没有钱，我们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而且角斗场虽然危险，但至少是明面上的规则。如果我们因为缺钱去接那些暗地里的脏活，反而更容易暴露，也更危险。”
赫卡洛斯抬起头，三只紫色眼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我们没有选择。角斗场虽然危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的赚钱方式。而且”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系统发布任务的事：“我也确实需要在实战中进一步磨炼。在荒野逃亡的五个月，我的战斗技巧提升了很多，但还不够系统。角斗场是个不错的试炼场。”
娜扎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赫卡洛斯点头，“不过有几个条件：第一，我们不能把所有钱都押上，至少要留出三个月的基本生活费，以防万一；第二，你要随时注意观众席，尤其是贵族包厢，如果有可疑人物，立即通知我；第三，如果遇到不可战胜的对手，我会直接认输，你不能反对。”
“没问题！”娜扎爽快地答应，“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全第一，赚钱第二。我们明天就去角斗场报名，先熟悉环境，观察几场，然后制定详细计划。”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娜扎才离开房间。
等她走后，赫卡洛斯没有立即开始冥想，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赤血城的夜风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味，从第四层向下望去，能看到下方三层密密麻麻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更远处，城市的边缘隐没在永恒的血雾中，看不真切。
这就是他们未来要生存的地方，一个比奥术联邦更赤裸裸奉行弱肉强食法则的国度。
没有钱，没有根基，只有一个虚弱的祖父、一个身份复杂的同伴、一个胆小的木魔混血女孩，以及他自己——一个被奥术联邦通缉、被天邪教追杀、怀揣着无数秘密的逃亡者。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机会。
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盘膝坐下。他闭上三只眼瞳，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检视自己的状态。
精神力在意识海中凝聚成一片淡紫色的湖泊，湖泊中心，一个微型的魔网系统界面悬浮着：
【积分：6450】
精神力与魔力都已经接近四阶的极限值4000点。按照魔界的标准，五阶大魔的精神力与魔力基础值至少在点以上，而且需要有对规则之力的初步领悟。他现在距离五阶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基础确实如娜扎所说，扎实得可怕。
这得益于祖父从小对他的严格训练，也得益于魔网系统的辅助。那6450点积分，是完成之前各种任务积累下来的，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些稀有物品或特殊能力，但他一直舍不得用，想留到关键时刻。
而现在，或许就是关键时刻了。
赫卡洛斯沉思片刻，用意识点开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在意识海中展开，从各类魔法典籍到稀有材料，从一次性符咒到永久性能力强化，应有尽有。但价格也高得吓人，最便宜的一本《中级幻术精要》也要5000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只够兑换一些辅助性的消耗品。
浏览了一会儿，赫卡洛斯的意识停留在一件商品上：
【名称：幻影斗篷（一次性）】
【效果：制造一个持续三小时的完美幻象分身，拥有本体30的实力，可远程操控，遭受超过四阶巅峰的攻击后会消散】
【价格：3000积分】
【名称：魔力爆发药剂（劣质）】
【效果：服用后一小时内，魔力上限提升50，效果结束后陷入三小时虚弱状态，魔力上限降低80】
【价格：2000积分】
【名称：致命伤规避符】
【效果：在遭受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将伤害转移至随机部位，冷却时间七天】
【价格：4000积分】
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赫卡洛斯犹豫再三，最终兑换了【致命伤规避符】。角斗场生死相搏，有这个至少能避免被一击毙命。剩下的2450积分，他暂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兑换完成后，一张泛黄的符纸出现在他手中，上面写着复杂的符文。赫卡洛斯将它贴身收好，这才重新进入冥想状态。
紫色的魔力光晕再次笼罩全身，精神力与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就凝实一分。他的意识逐渐沉入深层冥想，脑海中开始模拟各种战斗场景——炎魔的狂暴火焰、血魔的诡异血术、影魔的暗杀技巧、月魔的音波攻击
在奥术联邦时，他主要学习的是正统奥术，对各类魔族的战斗方式虽有了解，但实战经验不多。而在荒野逃亡的五个月，他与各种魔兽、匪徒交手，实战能力突飞猛进。现在，他需要将这些经验系统化，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
时间在冥想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赤血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魔兽嘶吼和巡逻卫兵的脚步声。第四层的魔法灯笼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赫卡洛斯不知道角斗场会有什么样的对手在等待，不知道一百连胜的任务能否完成，不知道天邪教的阴影是否已经蔓延到这座血焰王朝的主城。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要么在角斗场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在贫穷与隐匿中慢慢枯萎。
赫卡洛斯选择前者。
当第一缕暗红色的天光穿透血雾，照进房间时，赫卡洛斯缓缓睁开三只眼瞳。紫色的光芒在眸中一闪而过，整个人的气息比昨夜更加凝实、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