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赤血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血雾中，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像一块浸透了陈旧血液的绒布。
赫卡洛斯站在庄园庭院里，看着娜扎对薇拉嘱咐着什么。木魔混血少女抱着自己的布偶，一边听一边用力点头，淡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所以薇拉，你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里姆管家，知道吗？”娜扎蹲下身，与薇拉平视，“如果他醒了，给他准备点吃的，食谱我写在厨房的板子上了。如果他一直睡，你就自己玩，但绝对不能出门，明白吗？”
“明白了！”薇拉脆生生地回答，然后看向赫卡洛斯，眼中流露出担忧，“赫卡洛斯哥哥要小心”
赫卡洛斯难得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只是去报名和熟悉环境。”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今天他们不仅要报名，还要观察角斗场，制定详细的计划。如果条件允许，娜扎甚至希望赫卡洛斯能先打一两场试试水——当然，这要看具体情况。
安顿好家里，两魔便出发了。
从焰心区前往位于第三层“熔岩区”的角斗场，需要沿着螺旋状的坡道向下走。一路上，赫卡洛斯沉默地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与奥术联邦那种整洁、有序、充满学术气息的环境不同，赤血城的街道更加粗犷、喧嚣。建筑大多是暗红色的石材，风格粗犷，屋檐和窗棂上装饰着兽骨或魔兽头颅。街道上魔族来来往往，血魔、炎魔、影魔、石魔各类魔族混杂，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劣质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野性气味。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卫兵巡逻队经过，铠甲碰撞声与魔兽坐骑的蹄声交织在一起。
“感觉如何？”娜扎走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混乱，但充满生命力。”赫卡洛斯回答，“比奥术联邦更原始。”
“原始，但直接。”娜扎笑了笑，“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写在脸上的规则。不像奥术联邦，表面优雅文明，背地里捅刀子。”
赫卡洛斯不置可否。两魔继续前行，娜扎开始给他讲解角斗场的基本规则：
“赤血城的角斗场全名叫‘血焰荣耀角斗场’，是血焰王朝五大角斗场之一。每天有六场常规赛：上午两场，下午三场，晚上一场重头戏。每场比赛至少有三对选手，最多可以有十对同时进行。”
“角斗士分为四个等级：黑铁、白银、黄金以及平时我们几乎不会遇见了荣耀级。新手默认从黑铁开始，每赢一场积累积分，积分够了可以申请晋级。等级越高，对手越强，出场费也越高，相应的赌局赔率会变化。”
“规则很简单：生死不论，但可以认输。一旦认输，对手不能继续攻击，违者会被角斗场的执法者当场格杀。但如果战斗开始后不认输，就算被打死，也不违反规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死斗’。双方签下生死契，不死不休，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这种通常是有深仇大恨，或者一方是罪大恶极的奴隶。我们绝对不要参与这种。”
赫卡洛斯认真听着，三只紫色眼瞳中光芒微闪：“出场费是多少？”
“黑铁级，赢一场基础出场费五十血金币，输的话只有十金币安慰奖。”娜扎显然做过功课，“白银级翻倍，黄金级再翻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赌局——如果出现以弱胜强，或者新人黑马，赔率可能高达一比十甚至一比二十。我们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一点。”
“怎么下注？”
“角斗场有专门的投注点，观众可以用现金或魔晶卡下注。我会用你的名义开一个匿名账户，每次比赛前，根据对手情况决定下注金额。一开始我们资金少，要精打细算。”
两魔说着，已经来到了第三层熔岩区。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街道更窄，魔族也更多。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劣质魔药的气味，嘈杂的叫卖声、争吵声、魔兽嘶吼声不绝于耳。
“角斗场在熔岩区中心，但现在还没开场。”娜扎看了看天色，“我们先去集市，给你买点装备。”
“装备？”赫卡洛斯挑眉，“我有武器。”
“不是武器，是‘包装’。”娜扎神秘一笑，“你现在这张脸太年轻了，二十三岁的四阶魔族，放在哪里都是天才。一上场就会被重点关注，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赫卡洛斯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魔界，魔族的外貌年龄与实力通常成正比。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四阶魔将，无论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我们需要一个面具。”娜扎说，“遮住你的脸，制造神秘感。而且一个好的面具本身就有威慑力，能给对手心理压力。”
两魔拐进一条喧闹的集市街道。这里是熔岩区最大的自由贸易市场，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魔兽材料的、卖魔药的、卖武器的、卖日常用品的，甚至还有卖奴隶的——那些被魔力锁链束缚的魔族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麻木。
娜扎轻车熟路地带着赫卡洛斯穿过人群，来到一家专卖护具和服饰的店铺前。店铺不大，但货品琳琅满目，从铠甲到皮甲，从头盔到面具，应有尽有。
店主是个独眼石魔，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店面，见到客人，他用粗哑的声音招呼：“要什么？铠甲？武器？本店货真价实，假一赔十！”
“面具。”娜扎言简意赅，“要特制的，能遮住整张脸，有威慑力的。”
石魔店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面具？那可多了！这边来！”
他领着两魔走到店铺右侧，那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狰狞的魔兽面孔，有抽象的几何图案，有仿照各大魔族特征的面具，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仿造某些知名强者面容的面具。
“这个怎么样？”赫卡洛斯指向一个纯黑色的面具，造型简洁，只在眼部开了两个细长的缝隙，额头位置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紫色魔晶。
娜扎凑近看了看，摇头：“太朴素了，像个刺客。你要在角斗场打的是正面战斗，需要更有冲击力的形象。”
“那这个呢？”她又指向另一个面具——那是一张炎魔风格的面具，赤红色，雕刻着火焰纹路，嘴角咧开露出獠牙，额头还有一对弯曲的犄角。
这次轮到赫卡洛斯摇头：“太像炎魔了。我的战斗风格更多是以技巧为主，如果戴炎魔面具，对手会有先入为主的错误判断，但一旦发现我不使用火焰魔法，反而会引起更多怀疑。”
“有道理”，娜扎托着下巴思考，“那这个？”她指向一个银白色的、雕刻着月轮图案的面具。
“你想让我暴露月魔族身份？”赫卡洛斯瞥她一眼。
娜扎吐了吐舌头：“忘了这茬那你选一个。”
赫卡洛斯的目光在众多面具上游移，最终停留在一个青灰色的面具上。那面具造型诡异——额头凸起，眉骨高耸，双眼位置是两道细长的缝隙，鼻梁扭曲，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最特别的是，面具两侧有向后弯曲的骨刺状装饰，整体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冷酷肃杀的气息。
“这个”，他伸手取下，“有点意思。”
石魔店主眼睛一亮：“客人好眼光！这是仿照魔灵共和国的‘修罗’形象制作的！据传修罗是魔灵共和国古代传说中的战斗神灵，非人非魔，专门为战斗而生。这面具用的可是上等影钢打造，轻便结实，内侧还铭刻了基础的防护符文，能抵挡三阶以下的能量冲击！”
“修罗？”赫卡洛斯低声重复，将面具举到面前仔细端详。
“魔灵共和国的传说里，修罗是一种介于生灵与亡灵之间的存在。”娜扎也凑过来看，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们不知疲倦，不懂恐惧，只为战斗与毁灭而生。在魔灵共和国的古老神庙里，常有修罗形象的雕像作为守护者。”
她歪头想了想：“形象倒是合适——神秘、强大、非人。但你确定要选这么凶恶的面具？”
“角斗场本就是凶恶之地。”赫卡洛斯淡淡道，“而且这面具的设计确实精妙，你看眼睛部位的缝隙，实际上镶嵌了透明魔晶，不影响视力却能隐藏眼神。面部轮廓虽然狰狞，但线条流畅，不影响头部动作。”
他将面具戴上。
瞬间，那个长相还算清秀、甚至带点书卷气的三眼魔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诡异身影。青灰色的面具完美贴合面部，只露出两只眼睛——原本是紫色的瞳孔，在面具的阴影和魔晶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暗紫色，仿佛深渊的凝视。
“怎么样？”赫卡洛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有些沉闷，却更添几分神秘。
娜扎愣了足足三秒，才喃喃道：“简直像是换了一个魔。”
她绕着赫卡洛斯走了两圈，从各个角度观察：“气势完全变了。如果我不知道是你，在街上遇到，绝对会绕道走。而且这面具遮盖了你年轻的脸，光看身形，最多判断你是成年魔族，无法确定具体年龄。”
石魔店主也啧啧称奇：“客人戴这面具真合适！像真的修罗降世！要不要配套的斗篷和护甲？本店有全套搭配！”
“不用。”赫卡洛斯摘下面具，“就这个。多少钱？”
“一千二百血金币！”店主报出价格，“这可是影钢的，还铭刻了符文”
“八百。”娜扎立刻开始砍价，“你这面具都落灰了，明显放了很久没人买。修罗形象在血焰王朝又不受欢迎，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客人这话说的！这可是精品！最少一千！”
“九百，不卖我们就走了。”娜扎作势要拉赫卡洛斯离开。
“等等！九百五！不能再低了！”
“九百二，成交的话我们再买两套备用服装。”
石魔店主纠结了半天，最终咬牙：“行！成交！”
付钱的时候，赫卡洛斯看着娜扎眼都不眨地数出九百二十枚血金币，心中微微一痛——这可是他们现在全部财产的一大部分。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这投资是必要的。
除了面具，他们还买了两套适合战斗的黑色劲装和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都是普通材料，没什么特殊效果，主打一个低调实用。
“好了，现在你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角斗士了。”走出店铺后，娜扎满意地看着赫卡洛斯，“神秘、强大、来路不明——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赫卡洛斯将面具收进新买的储物袋，问道：“接下来去角斗场？”
“嗯，现在应该开门了。”
两魔继续前行，穿过几条更加拥挤的街道后，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
血焰荣耀角斗场。
它像一头匍匐在熔岩区中心的巨兽，整体呈圆形，直径至少五千米，高度超过两百米。外墙是用巨大的暗红色火纹岩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战斗场景的浮雕：魔族与魔兽厮杀，魔族与魔族搏斗，胜利者高举武器，失败者尸横遍野。
角斗场有十二个入口，每个入口都有卫兵把守。此刻虽然还没到正式比赛时间，但已经有不少魔族在入口处排队——有观众，也有像赫卡洛斯这样想来报名或观战的。
“我们从七号入口进，那里是角斗士专用通道。”娜扎显然很熟悉这里，领着赫卡洛斯绕到角斗场侧面。
七号入口比其他入口小一些，但守卫更森严。四名全副武装的四阶炎魔卫兵站在门前，冷漠地检查每一个进入者的凭证。
娜扎走上前，对其中一名卫兵说：“新人报名，自由角斗士。”
卫兵瞥了他们一眼：“身份证明。”
娜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证明，上面写着赫卡洛斯现在用的化名“卡洛”，身份是流浪战士，来自永夜之国边境。
卫兵检查了一番，又用某种探测魔法扫描了赫卡洛斯，确认他的魔力波动在四阶左右，这才点点头：“进去吧，直走到底，左转第二个房间报名。”
穿过厚重的石门，进入角斗场内部。这里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通道宽阔但安静，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发光的魔晶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药水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的气息。
沿途经过几个房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正在进行赛前准备的角斗士——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做热身，还有的跪在地上祈祷。他们的眼神各异：有的充满斗志，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则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里就是报名处。”娜扎在一扇标着“登记室”的门前停下。
赫卡洛斯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年的血魔，正低头写着什么。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皮肤干枯起皱，但眼神依然锐利。感应到有魔进来，他抬起头：“新人？”
“是。”赫卡洛斯走到桌前。
老血魔打量了他几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表格：“填一下。姓名、种族、年龄、实力等级、擅长战斗方式尽量详细，这关系到你的初始评级和对手匹配。”
赫卡洛斯接过表格，拿起旁边的魔法笔开始填写。大部分信息都用的是假身份，只有实力等级他如实写了“四阶前期”，战斗方式则写了“幻术与近战结合”。
填好后，老血魔接过表格，快速浏览一遍：“卡洛，影魔族混血，二十七岁，四阶前期嗯，还算不错。想好你的角斗士称号了吗？这很重要，会伴随你的整个角斗生涯，也是观众认识你的第一印象。”
角斗士称号
赫卡洛斯想起那个面具的形象，想起石魔店主说的那个词。
“修罗。”他平静地说，“就叫修罗。”
“修罗？”老血魔挑眉，“魔灵共和国传说中的战斗神灵？有意思已经很多年没魔用这个称号了。确定吗？一旦登记就不能改了。”
“确定。”
老血魔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下“称号：修罗”，然后取出一枚黑色的金属令牌，用魔力在上面刻下信息。令牌正面是一个角斗场的简化图案，背面则刻着“黑铁·修罗”的字样。
“这是你的身份牌，不要弄丢。”他将令牌递给赫卡洛斯，“凭这个可以自由进出角斗士区域，也能领取出场费和奖金。今天下午有一场黑铁级混战赛，缺一个人，你参加吗？”
赫卡洛斯与娜扎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参加。”他说。
“好。”老血魔又取出一份契约，“这是生死状，仔细看条款。简单说就是：角斗场提供场地和基本医疗，但不保证你的安全。战斗中生死自负，伤残自理。如果同意就签了。”
赫卡洛斯快速浏览契约内容，与娜扎之前说的基本一致。他接过魔法笔，在末尾签下“卡洛”的名字。
“行了，去准备区等着吧。”老血魔收起契约，“下午两点，黑铁三号通道入场。记住，除非认输或死亡，否则不能提前离场。”
走出登记室，娜扎低声道：“比想象中顺利。看来他们确实缺人。”
“混战赛是什么形式？”赫卡洛斯问。
“就是多个角斗士同时上场，自由搏杀，直到只剩最后三个站着的人算胜利。”娜扎解释，“这种比赛观赏性强，但危险性也高，因为你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过对新人来说是好事——场面混乱，不容易被特别针对，你可以更好地隐藏实力。”
两魔来到角斗士准备区。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械和休息长椅。此时已经有十几个角斗士在这里，有的独自闭目养神，有的在互相交谈，还有的在检查武器。
赫卡洛斯和娜扎找了个角落坐下。娜扎开始给他讲解观察到的信息：
“左边那个正在磨刀的血魔，应该是老手了，你看他手腕上的伤疤至少参加过二十场以上。右边那个炎魔看起来很紧张，一直在深呼吸，估计是新人。那个影魔小心他，他一直在观察其他魔，眼神不善。”
赫卡洛斯默默记下。三只紫色眼瞳在面具后平静地扫视全场，将每个角斗士的特征、习惯动作、武器类型都收入眼底。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陆续又有几个角斗士进来，大厅里的气氛逐渐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压抑的杀气。有些角斗士开始做热身运动，肌肉绷紧又放松，发出细微的关节响声。
终于，当时钟指向下午一点五十分时，一个穿着角斗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大厅。
“黑铁级混战赛的选手，准备入场！”
大厅里站起十道身影。赫卡洛斯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戴上那个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整张脸瞬间被冰冷狰狞的金属覆盖，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跟我来。”
十名角斗士排成一列，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历代知名角斗士的名字和战绩，有些名字后面跟着惊人的连胜记录，有些则戛然而止——通常意味着死亡。
越往前走，外界的声音就越清晰：观众席上嘈杂的议论声、魔兽的嘶吼声、某个主持魔用魔法扩音后的激昂解说
“接下来这场是黑铁级十魔混战！老面孔‘血爪’和‘熔岩拳’将再次登场！但今天还有一位新人——代号‘修罗’！据说他选择了魔灵共和国传说中的战斗神灵作为称号，是狂妄还是真有实力？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魔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着煽动性的亢奋。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工作人员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十名角斗士：“规则你们都清楚：混战，直到只剩三个站着的。可以认输，但一旦认输就必须立刻退场。好了，按照编号顺序入场。”
铁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通道，随之而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嚣。赫卡洛斯眯起眼睛，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沙地场地，直径约一百米。场地周围是高耸的墙壁，墙壁上方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此刻坐满了数千名魔族，他们的呐喊、欢呼、咒骂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天空被角斗场上方的魔法护罩过滤成暗红色，光线从护罩外透进来，在沙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第一个角斗士走出通道，踏入场地。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炎魔，代号“熔岩拳”，显然是个有粉丝的老手。
第二个、第三个角斗士陆续入场。
赫卡洛斯是第九个。当他踏出通道，走进那片被无数目光笼罩的沙地时，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因为他的面具。
青面獠牙，非人非魔，散发着冰冷肃杀的气息。在周围那些或狰狞、或狂野、或凶悍的角斗士中，这面具显得如此诡异而特别。
观众席上响起议论声：
“那就是修罗？”
“面具好吓人”
“装神弄鬼！看熔岩拳怎么把他砸碎！”
“我赌血爪能赢！”
赫卡洛斯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走到指定的起始位置，安静地站着，三只眼瞳在面具后平静地扫视整个场地——沙地的质地、墙壁的高度、其他九个对手的位置、观众席上那些可能需要注意的视线
最后一个角斗士入场，铁门轰然关闭。
主持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位勇士已经就位！那么现在——战斗开始！”
“修罗，到你出场了。”
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赫卡洛斯耳边响起，那是角斗场工作人员的提醒。但他已经不需要提醒了。
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赫卡洛斯缓缓抬起了头。
面具下，两只深紫色的眼瞳绽放出惊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