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渊皇的神魂。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他禁锢着涂山幺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双刚刚才映照过因果生灭的黑红色眼瞳,剧烈地收缩,死死地盯着她眉心那道新烙印上的,与他神魂同源的黑红色流光。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不再是凡人之间虚无缥缈的誓言。
在此刻,它成了最残酷,也最牢不可破的因果法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与她那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灵魂,通过那根黑红色的缘法之线,被强行扭结在了一起。
她溢出唇角的鲜血,那股腥甜的气息,仿佛直接在他的舌尖上化开。
她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一寸寸抽紧,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每一次因为痛苦而颤抖的呼吸,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他的神魂。
这种感觉陌生,烦躁,又让他束手无策。
“你”
渊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疯了”的词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发怒,想用更恐怖的威压让她屈服,可神魂深处传来的同步刺痛,却像一个无情的枷锁,让他所有即将爆发的力量,都瞬间哑火。
他不能动她。
他真的,不能再动她分毫。
涂山幺幺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面容上,那份属于魔尊的,万年不变的掌控感,正在一点点地龟裂,瓦解。
她赢了。
用一种最惨烈,最不计后果的方式,赢了这场角力。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被泪水浸泡过的,酸涩的柔软。
“渊皇,”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不想和你同生共死。”
渊皇的心,猛地一沉。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万钧的山峦还要沉重,狠狠地,砸在了渊皇的心上。
他看着她那双被水汽浸润的狐狸眼,里面没有胜利的挑衅,只有孤注一掷的哀求和不容置喙的决心。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魔宫的后花园,她也是这样,气鼓鼓地挡在他面前,对那些发难的魔君说,他是她的人。
在仙界的凌霄宝殿,她也是这样,抱着小貂的水晶棺,对整个天道宣告,谁敢动它,就让谁消失。
这只小狐狸,又傻又弱,总是闯祸,还爱哭鼻子。
可她护起短来,却比这世上任何神魔,都要来得不管不顾,悍不畏死。
渊皇那颗因为“印记”而躁动不安,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地,平息了下来。
他缓缓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那股足以凝固空间的恐怖威压,也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寝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渊皇高大的身躯,在明珠的光晕下,第一次,显出一种近乎疲惫的颓然。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笑,从他唇边溢出。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他松开禁锢着她腰身的手臂,任由她柔软的身体滑落。
涂山幺幺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他顺势一把捞起,打横抱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不再是充满威胁的禁锢,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容拒绝的安放。
“啊!”涂山幺幺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渊皇没有看她,只是抱着她,转身走回魔榻边,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华丽的锦被上。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只皮糙肉厚的九尾狐,而是一件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涂山幺幺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怔怔地看着他。
他这是妥协了?
“想去送死,本尊奉陪到底。”
渊皇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语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恩赐口吻,可话里的内容,却无异于投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那抹刺眼的血迹。
他的触碰,带着一丝伤后特有的燥热,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不过,本尊可没有给敌人陪葬的习惯。”
涂山幺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落回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疲惫与酸楚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
“哭什么?”渊皇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本尊还没死。”
涂山幺幺不理他,只是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更凶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得偿所愿的委屈,也是心疼他,更心疼自己的,复杂的情绪宣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渊皇看着她不住颤抖的背影,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阵手足无措。
他不会安慰人。
也从来不需要安慰人。
他僵硬地站在床边,想说句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哭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是小貂。
它不知何时,已经优雅地踱步到了床边,仰着小小的脑袋,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它先是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涂山幺幺,然后,视线缓缓移到渊皇身上。
那股源自本能的厌恶,依旧没有消散。
“既然决定要去,就别浪费时间。”小貂的神念,冰冷而直接,“虚空秘境的入口,每一次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都不同,而且极不稳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几百年了。”
渊皇冷哼一声,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
“用不着你来教本尊做事。”
他俯下身,无视涂山幺幺的哭泣,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他强硬地抬起她的脸,看着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眉头拧得更紧了。
“涂山幺幺,给本尊听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属于魔尊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涂山幺幺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养好你的精神,把你的法力,给本尊补得满满当当。”
渊皇的黑红色眼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到了那个鬼地方,你的命,你的法力,你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是本尊的。”
“本尊不允许你,有丝毫的差池。”
这番话,依旧是霸道无比的宣言,可涂山幺幺却听出了里面的另一层含义。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那股因为神魂相连而格外清晰的,属于他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那片规则崩坏的虚空秘境,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看到她终于安静下来,渊皇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他抱着她,没有再动,似乎也在平复着自己那颗同样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
寝殿内,一时间陷入了奇特的安静。
只剩下涂山幺幺偶尔传出的,细微的抽噎声。
许久之后,渊皇才像是终于恢复了元气,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红色眼瞳,再次落到了床边那只雪白的小貂身上。
这一次,他的神情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审视。
“小东西。”
他缓缓开口。
“在你开口之前,本尊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小貂歪了歪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渊皇抱着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涂山幺幺,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因果的琴弦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