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象被抽空了一样。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苏熙然那双灰色的眼睛，她贴在耳边说出的那些话，还有那个被他狠狠摔碎的酒杯。
他闭上眼，用力揉着太阳穴。
只要姜雪不知道就行了。只要她永远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们还能象从前一样生活下去。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林墨拿起来一看，是姜雪发的微信。
”老公！我升职了！苏总刚刚宣布，我是江城局域总监了！”
后面跟着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林墨盯着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升职了？
苏熙然没有报复？
他快速地翻看着姜雪发来的消息，每一条都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苏总说我很有决心，很适合这个位置！”
”她还夸你昨晚照顾我照顾得好呢！”
”老公，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昨晚的照顾，我今天肯定完蛋了！”
林墨的手开始发抖。
照顾？决心？
苏熙然到底跟姜雪说了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个女人离开前的眼神，那种被激起了征服欲的炽热，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但不管怎么说，姜雪升职了。这是好事。
林墨强迫自己这么想着，给姜雪回了条消息：”恭喜老婆！晚上庆祝！”
刚发完，门铃就响了。
林墨的心猛地一紧。不会又是苏熙然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秦岚。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小纸袋，脸上挂着璨烂的笑容。
林墨松了口气。虽然这个女邻居也很烦人，但比起苏熙然那个疯子，简直是天使。至少她不会用姜雪的工作来威胁自己。
他打开门，表情冷淡：”有事？”
”嗨，帅哥！”秦岚举起手里的纸袋，”我房子装修完了，今天刚搬进来。这是我亲手做的小饼干，算是见面礼。”
她的声音很轻快，眼神也没有之前那种赤裸裸的侵略性，整个人看起来正常了很多。
”恭喜。”林墨客气地说了一句，没有接她的饼干。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哦。”秦岚眨了眨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人很好相处的。”
林墨点点头：”谢谢，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他正要关门，秦岚又开口了：”对了，昨晚我看到有个女人从你家出来，很晚了。是你妻子的朋友吗？”
林墨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岚脸上还是那副无害的笑容，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同事。”林墨简短地回答，然后关上了门。
秦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手里的纸袋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林墨回到客厅，心情复杂。
秦岚昨晚看到苏熙然了？她会不会多想？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苏熙然确实是姜雪的同事，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要庆祝，得做点好的。
傍晚六点，姜雪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璨烂，一进门就扑到林墨怀里，象个孩子一样转了好几圈。
”老公！我真的升职了！姜总监！以后叫我姜总监！”
林墨被她的兴奋感染，紧紧抱住她：”恭喜我的姜总监。”
”你知道苏总怎么说的吗？”姜雪松开他，眼睛亮得象星星，”她说我有决心，有冲劲，很适合开疆拓土！”
林墨心里一动：”她还说什么了？”
”她夸你呢！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还说你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姜雪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老公就是好，连苏总都看得出来。”
林墨的笑容有些僵硬。
苏熙然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
”对了，”姜雪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歉意，”苏总说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她可能会经常来家里。这对我的工作很重要，老公，你不会介意吧？”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经常来？
那个疯女人还要经常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这些，”姜雪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但这真的很重要。我保证不会影响咱们的正常生活，而且我也会控制频率的。”
林墨看着妻子眼中的期待和歉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苏熙然是个变态，想包养他？说那个女人昨晚差点把他强了？
他说不出口。
”没关系。”林墨勉强笑了笑，”你的工作重要。”
”真的？”姜雪眼睛一亮，”老公你最好了！”
她又抱住了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都怪我喝多了。”
林墨的喉咙有些发紧：”没事，就是有点累。”
”以后我不喝酒了。”姜雪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昨晚把你吓坏了吧？我看你早上那个样子，心疼死了。”
”老婆，”林墨握住她的手，”答应我，以后真的不要喝酒了，好吗？”
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恳求。
姜雪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滴酒不沾。”
林墨松了口气。
至少，如果苏熙然再来，姜雪不会喝醉了。
”对了，”姜雪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请了假，咱们一起去看医生吧。”
”看医生？”话说出口后，他就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尴尬，想起了姜雪事后的眼泪和道歉。
”老婆”
”我查了很多资料，”姜雪打断他，”这种情况很常见，有很多解决办法的。我不想让你失望，也不想让自己遗撼。”
她的眼神很坚定：”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林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至少在这个家里，他还有一个真心爱着他的妻子。
”好。”他点点头，”咱们一起去。”
姜雪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拍了拍手，”现在，我的林大厨，庆功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墨也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容：”红烧狮子头，糖醋里脊，还有你最爱的蛤蜊蒸蛋。”
”完美！”姜雪做了个ok的手势，”我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卧室，象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苏熙然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会忘记他这个小人物。
也许，他们真的能象以前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林墨这么安慰着自己，走向厨房。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秦岚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幽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熙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桌上那份姜雪的人事调令，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