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复杂的故事简化成了几句话。
叶兮若点点头：“所以你们算是重逢？”
“算是吧。”
“那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让林墨顿了一下。
喜欢吗？
他想起于慕灵为他做的那些事，想起她看他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抱着他时的温度。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我现在分不清，我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依赖她。”
叶兮若侧过头看他：“那你觉得，爱情和依赖的区别是什么？”
林墨被问住了。
两个人走进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叶兮若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我觉得，爱情和依赖并不冲突。很多时候，爱情就是从依赖开始的。”
“可是……”林墨皱着眉，“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谁说依赖就是负担了？”叶兮若笑了，“如果她愿意被你依赖，那就说明她需要你。这是相互的。”
林墨沉默了。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两个人埋头吃面，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面，叶兮若看了一眼时间：“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稿子要赶。”
“好，谢谢你请我吃面。”
“不客气。”叶兮若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最近你还是小心点。我听说有些狂热粉丝会做出很疯狂的事。”
“我会注意的。”
叶兮若走后，林墨一个人慢慢走回宠物店。
路上，他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如果她愿意被你依赖，那就说明她需要你。”
他需要于慕灵，于慕灵也需要他吗？
林墨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想试试。
第二天是周末，于慕灵发消息说晚上要来店里吃饭。
林墨早早就开始准备。
他列了个菜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花汤。
都是于慕灵爱吃的。
下午三点，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开着那辆于慕灵送他的车，出门去菜市场。
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不算太贵，但开起来很舒服。
林墨其实不太习惯开车，他更喜欢走路或者骑自行车。但今天要买的东西多，只能开车。
菜市场在老城区，街道很窄，两边都是老式的居民楼。
林墨把车停在路边，走进菜市场。
周末的菜市场人很多，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先去了熟悉的鱼摊，挑了一条新鲜的鲈鱼，然后去肉摊买了排骨，又去蔬菜区买了西兰花和西红柿。
东西买齐了，他提着两大袋子往回走。
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女人正站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低着头看着什么。
那个背影，那个身形，还有那个习惯性把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雪。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哪怕已经离婚了，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姜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套装，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之前更干练，也更憔瘁。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购物袋，里面好象装着什么东西。
林墨站在原地，手里的菜袋子越来越沉。
他想走过去，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还记不记得他们曾经的那些美好。
可他的脚象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姜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墨的心脏猛地收紧。
可她的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林墨站在街角，看着她消失在门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此刻，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又象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认真地做着笔记，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美得象一幅画。
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吃街。她吃着臭豆腐，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忘了她的生日。她哭着说他不在乎她，他手足无措地抱着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忘记。
他们结婚的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他面前，眼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期待。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
他把菜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却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姜月的对话框。
姜月是姜雪的妹妹，也是他们离婚后唯一还保持联系的人。
他尤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下了一行字。
【林墨】：姜月，那套房子我没有卖掉，还在那里。你和姜雪如果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
是因为愧疚吗？
还是因为放不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套房子，他确实没有卖掉。
那是他和姜雪的婚房，是他们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
哪怕现在已经离婚了，哪怕那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痕迹，他还是舍不得卖掉。
也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一个关于曾经的，美好的念想。
回到宠物店，林墨把菜拿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他洗米、切菜、腌排骨，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
这些年，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做饭。
为姜雪做，为自己做，现在，为于慕灵做。
他忽然想起叶兮若说的话。
“如果她愿意被你依赖，那就说明她需要你。”
他需要于慕灵，于慕灵也需要他。
那姜雪呢？
她曾经需要过他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只是需要一个家庭主夫，一个可以帮她处理家务、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工具人？
林墨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现在，要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晚上六点，于慕灵准时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很居家的打扮，米色的针织衫配浅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
看起来温柔又亲切，完全没有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
“好香。”她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眼睛都亮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的最爱。”林墨从厨房里探出头，“再等十分钟就好。”
“那我先去逗逗猫。”于慕灵走到猫笼前，蹲下身，伸手去摸里面的小猫。
警长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哟，警长今天这么热情？”于慕灵笑着抱起它，“是不是知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猫零食，撕开包装，喂给警长。
警长吃得很开心，尾巴翘得高高的。
林墨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
“开饭了。”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面对面。
桌上摆着四个菜一个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精致。
于慕灵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吃！还是这个味道！”
林墨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慢点吃，别烫着。”
“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于慕灵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温馨。
于慕灵说起了这几天的工作交接，说有些合作方不太愿意放人，她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对方。
林墨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不太懂娱乐圈的事，但他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喜欢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吃完饭，于慕灵主动要求洗碗。
“你做饭我洗碗，这样才公平。”
林墨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淡，却充满了温情。
洗完碗，于慕灵从厨房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林墨。”
“恩？”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购物袋，递给他。
林墨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衣服。
都是休闲款，颜色也很素净，很符合他的风格。
“我看你平时穿来穿去就那几件，就给你买了点新的。”于慕灵有些不好意思，“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墨拿起其中一件白色的衬衫，质地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这些……得不少钱吧？”
“不多。”于慕灵摆摆手，“你别跟我客气，我现在还是有点积蓄的。”
林墨看着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于慕灵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快去试试。”
林墨拿着衣服走进卧室，换上那件白色衬衫。
照了照镜子，确实很合身。
他走出卧室，于慕灵的眼睛立刻亮了。
“好看！特别好看！”她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我就说这件适合你。”
林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是好看。”于慕灵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林墨，你知道吗，我从大学开始就喜欢看你穿白衬衫。”
“是吗？”
“恩。”于慕灵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变得很轻很柔，“那时候你总是穿着白衬衫去图书馆，阳光通过窗户洒在你身上，我就坐在你对面，看着你看书。”
她顿了顿，笑了：“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根本看不进去书，满脑子都是你。”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于慕灵抬起头，看着他，“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姜雪。”
提到姜雪，林墨的身体僵了一下。
于慕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林墨摇头，“就是……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好象看到她了。”
于慕灵的眼神暗了一下：“在哪儿？”
“老城区，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林墨的声音很轻，“她好象瘦了。”
于慕灵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想去找她吗？”
“不想。”林墨摇头，“只是……看到她，会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我们以前的事。”林墨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恍惚，“我们也有过很美好的时光，真的。”
于慕灵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变了。她越来越忙，我越来越闲。她在外面呼风唤雨，我在家里洗衣做饭。”
林墨苦笑了一下：“我以为我可以接受这种生活，可是……”
“可是你接受不了。”于慕灵接过他的话。
“恩。”林墨点头，“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哪怕是我最爱的人。”
于慕灵看着他，眼神变得很复杂。
“林墨，你知道我和姜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林墨摇头。
“她需要的是一个家庭主夫，一个可以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人。”于慕灵握住他的手，“而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
林墨愣住了。
“我不在乎你能为我做什么，我只在乎你在不在我身边。”于慕灵的声音很认真，“你可以工作，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有自己的空间。我不会象姜雪那样，把你困在家里。”
林墨的喉咙有些发紧。
“所以，别再想她了。”于慕灵凑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很温柔，也很缠绵。
林墨闭上眼睛，回应着她。
渐渐地，吻变得越来越热烈。
于慕灵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触碰到他的皮肤。
林墨的身体颤了一下：“慕灵……”
“嘘。”于慕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别说话。”
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
林墨的心跳快得象要跳出胸腔。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和姜雪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克制。因为姜雪的能力很差，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要他。
所以他们结婚这么多年，这种事屈指可数。
可现在，于慕灵的热情像火焰一样，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慕灵……”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知道。”于慕灵的呼吸也很急促，“但我想和你……”
她没有说完，因为林墨忽然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