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g象一头失控的野兽，在s市的高架桥上咆哮着撕开气流。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压到了红线，但驾驶座上的于慕灵却觉得这车慢得象只蜗牛。窗外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疯狂向后退去，却怎么也甩不掉脑子里那个令人窒息的念头。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见你呢？”
叶兮若那个女人，平日里看着一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样，没想到捅起刀子来这么准。
这句话就象一根淬了毒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于慕灵最不愿意触碰的软肋。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堪堪避开了一辆变道的货车。
“该死！”
于慕灵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掌心传来的钝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胸口剧烈起伏。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未散的馀热和她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林墨是被绑架的，哪怕对方要一个亿，哪怕要把整个于家翻个底朝天，她都有把握把人弄回来。
可如果是他自己走的呢？
如果是他真的……旧情难忘呢？
那个叫姜雪的女人，就象是横亘在她和林墨之间的一座大山。那是林墨的前妻，是他曾经哪怕吃糠咽菜也要跟着的女人。也就是前两天，林墨还在为了那个女人哭，为了那个女人求她。
人类的感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也是她唯一无法用钱权掌控的领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心率超过140。】
脑海里忽然响起那个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建议激活“全知视角”搜索功能。只要花费500积分，即可立刻锁定目标人物“林墨”的实时坐标。是否使用？】
那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突兀地浮现在挡风玻璃前，上面“是”的选项还在微微闪铄，象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只要点一下。
只要动动念头，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恐慌都会烟消云散。她能立刻知道林墨在哪，是在某个阴暗的地下室受苦，还是……正躺在姜雪的怀里互诉衷肠。
于慕灵盯着那个界面，眼神明明灭灭。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抬起，指尖颤斗着靠近那个“是”字。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尤豫地用。她于慕灵要的东西，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停住了。
如果定位显示他在姜雪那里呢？
如果显示他在某个酒店，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呢？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冲过去，利用系统的力量强行修改他的意志？把他的记忆抹掉，让他变成一个只会对着自己笑的傀儡？
不。
于慕灵的手指猛地握成拳，重重地砸在虚空中的界面上。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宿主，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您的焦虑正在影响判断。】
“我让你滚！”于慕灵低吼出声，眼底泛起猩红，“老娘追男人，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作弊手段了？如果我连一个姜雪都赢不了，如果我还要靠系统才能留住他的心，那我还算什么于慕灵？”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她是s市呼风唤雨的于家大小姐，她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一无所有的前妻。如果林墨真的选择了姜雪，她要亲耳听到他说，亲眼看到他选。
而不是靠着这冰冷的系统，象个偷窥狂一样去验证自己的失败。
【系统指令驳回。界面关闭。】
蓝光消散。
于慕灵靠回椅背，从置物格里摸出一盒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呛得她咳嗽了两声，但也让那种即将失控的理智稍微回笼。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姜雪。”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大小姐，您是说那个姜雪？上次不是已经……”
“闭嘴，听我说。”于慕灵咬着烟蒂，眼神阴鸷得可怕，“我要知道她现在的确切位置，精确到米。还有，查她最近两天的所有通话记录、开房记录、出行记录。特别是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是，马上查。”
“还有。”于慕灵顿了顿，声音冷得象冰，“查查她最近有没有收到大额转帐，或者不明来源的资金。”
挂断电话，于慕灵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叶兮若，你最好祈祷林墨真的在姜雪那儿。
否则，这出戏要是让我看出破绽，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剁碎了喂狗。
……
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
秦岚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计算机屏幕轻轻摇晃。屏幕上是一张s市的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闪铄着各种红点。
“秦总，按照您的吩咐，车已经处理了。”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破碎的芯片，“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已经物理销毁，车子送去了郊区的废车场，压成了铁饼。就算警察去查，也只能查到一堆废铁。”
“做得干净点。”秦岚抿了一口酒，心情颇好，“林墨的手机呢？”
“在这儿。”小赵躬敬地递上一部手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用虚拟基站伪造了信号轨迹。现在的定位显示，这部手机正在往临市的高速公路上移动。”
“很好。”
秦岚接过手机，指纹解锁。屏幕壁纸还是林墨的一张自拍，笑得有些腼典，眼神清澈得让人想毁掉。
她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正是于慕灵。
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那个虚假的分手宣言上。
“光有分手信还不够。”秦岚喃喃自语，“于慕灵那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得给她加点料。”
她点开相册，翻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照片背景昏暗，只能隐约看出一男一女的轮廓。男人背对着镜头，身形和林墨极象，正被女人搂着脖子亲吻。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男人脖子后面的一颗小痣，位置分毫不差。
这是她找替身拍的，为了这颗痣，她可是特意让人去点了一颗。
“发过去。”秦岚把手机扔给小赵，“配文就写……‘别找我了，我很幸福’。记住，发完之后立刻关机，把手机卡拔出来冲进马桶。”
小赵接过手机，有些尤豫：“秦总，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万一于慕灵真的查到那个替身……”
“她查不到。”秦岚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墨背叛了她。愤怒会让人变蠢，嫉妒会让人发疯。她越是骄傲，就越受不了这种打击。她会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姜雪身上，根本顾不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叶医生。”
“那……姜雪那边？”
“姜雪？”秦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那个废物前妻，正好拿来当挡箭牌。我已经让人用林墨的身份证，在姜雪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只要于慕灵去查，就会发现林墨不仅‘去找’了姜雪，甚至还‘开房’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心理战。
利用于慕灵的自尊，利用她对姜雪的介意，把所有的疑点都引向那个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真正的林墨……
秦岚看了一眼桌上的监控平板。
画面里，那个男人正蜷缩在地下室的床上，手腕被拷着，象是失去灵魂的布偶。
“只要于慕灵不亲自找到这个地下室，林墨就是我的。”秦岚眼神幽暗，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划过，“叶兮若那个怂货虽然胆子小，但只要我不倒，她就不敢乱说话。这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先跳下去。”
“对了。”秦岚忽然想起了什么，“叶兮若那边怎么样了？”
“刚发来消息，说于慕灵已经走了。”小赵汇报道，“不过叶医生好象吓坏了，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把林墨转移走。”
“转移？往哪转？”秦岚冷哼一声，“告诉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她咬死不松口，于慕灵就算把s市翻个底朝天，也只会以为林墨是跟人私奔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备车。我也该去会会咱们的叶医生了，顺便……再给林大美人送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