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于慕灵的车停在了一家名为“蓝调”的私人侦探社门口。
这里的老板是个神通广大的女人,只要钱到位,连某国总统底裤的颜色都能查出来。
于慕灵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把前台的小弟吓得哆嗦了一下。
“老规矩。”于慕灵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我要姜雪现在的实时画面。”
老板是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正磕着瓜子看剧,见状立刻笑眯眯地坐直了身子:“哟,于总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又是为了那位林先生?”
于慕灵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老板识趣地闭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显示的是一家小公司的办公室。
那个叫姜雪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看样子应该是他新找的公司
“这娘们儿这几天一直在这儿?”于慕灵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一直都在。”老板调出记录,“这几天她为了赶一个项目,吃住都在公司,连大门都没出过。除了外卖员,没见过任何男人。”
于慕灵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没见过男人。
一直在公司。
那叶兮若嘴里那个“去找前妻”的林墨,去哪了?
“再查查酒店记录。”于慕灵的声音有些发紧。
“查了。”老板调出另一张单子,“就在半小时前,系统显示‘林墨’的身份证在距离姜雪公司不到五百米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房。”
开了房,但姜雪在公司吃泡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用林墨的身份证开房,制造他在附近的假象。
如果林墨真的想复合,真的去找姜雪,为什么不去公司找她,反而一个人去开房?而且姜雪毫不知情?
破绽。
巨大的破绽。
于慕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叶兮若在撒谎。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医生,在撒谎。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发信人:林墨。
于慕灵的手指颤斗着点开。
那张模糊的、充满暧昧气息的照片跳了出来。下面那行“别找我了,我很幸福”,象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如果是十分钟前,看到这张照片,于慕灵可能会气疯,可能会真的信了林墨移情别恋。
但现在……
她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背影。
确实很象。
连脖子后面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但是。
于慕灵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象素模糊。
林墨的右耳垂上,有一道极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被野猫抓的。
而照片上这个男人的耳朵,光洁如玉。
“呵……”
于慕灵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在笑自己的天真,也在笑对方的自作聪明。
“好啊……真好。”
于慕灵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把林墨当傻子耍,把我也当傻子耍。”
她转过身,眼里的戾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找到活人,那就别怪我把这s市的天给捅破了。”
“给我查叶兮若。”于慕灵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查她最近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个叫秦岚的女人。我要知道她们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哪怕是一块钱,也给我查出来!”
老板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连瓜子都忘了磕:“于总,这……秦岚可是秦家的人,不好惹啊……”
“不好惹?”
于慕灵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刚才开车时弄皱的。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杀意。
“动了我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扒她一层皮。”
她大步走出侦探社,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既然你们要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不靠系统,不靠作弊。
我要亲手柄你们编织的这张网,一根根撕碎。
然后,把我的林墨,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地下室没有窗,分不清晨昏。唯有那盏壁灯像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秦岚手里端着一碗海鲜粥,勺子碰在瓷碗边沿,叮当响。
“张嘴。”
林墨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金属链条随着呼吸起伏。他眼皮都没抬,把头偏向另一侧,对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壁,仿佛那上面开出了花。
“林墨,别给脸不要脸。”秦岚耐心告罄,把碗重重往床头柜上一磕,滚烫的粥溅出来几滴,落在林墨手背上。他没缩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象个没有痛觉的玩偶。
“绝食?”秦岚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脸扳过来,“你以为这是演苦情剧?把自己饿死了,好让你那个小未婚妻对着尸体哭?”
林墨被迫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温吞顺从的眼睛,此刻却象两口枯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秦岚最想看到的屈辱。只有一种令她心惊肉跳的平静。
“我不饿。”林墨嗓音嘶哑,因为缺水,嘴唇干裂起皮,“而且,我有洁癖。脏东西递过来的饭,我嫌恶心。”
“你——”秦岚扬起手。
林墨没躲,反而迎着她的巴掌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嘲讽至极:“打啊。最好打得狠点。慕灵最喜欢我的脸,我要是毁容了,你猜她会不会把你剁碎了喂鱼?”
秦岚的手僵在半空。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变了。那个唯唯诺诺、总是低着头说话的林墨不见了。被囚禁、被羞辱并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反而象是磨去了包裹在他外面的那层软肉,露出了里面硌手的骨头。
“好,很有种。”秦岚怒极反笑,收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墨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像尊入定的佛。
“别得意太早。”秦岚冷笑,“叶兮若那个废物虽然不顶事,但只要我不松口,于慕灵这辈子都别想找到这儿。你就烂在这个地下室里吧。”
铁门轰然关闭。
随着落锁声响起,林墨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胃里空得发痛,象有只手在搅动,但他不敢吃。
秦岚这种疯子,谁知道会在粥里放什么药。
他得保持清醒。
慕灵发现了破绽,他听到了。那个电话,那个关于“开房”的漏洞。以他对慕灵的了解,那个女人一旦咬住猎物,绝不会松口。
“快点来……”林墨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残留的陌生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涌,“慕灵,快点……”
……
s市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叶兮若开着那辆白色奥迪,行驶在高架桥上。车窗紧闭,空调开到了最大,冷风呼呼地往领口里灌,她却还是觉得热。
手心全是汗,方向盘变得滑腻。
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人心烦意乱。
刚才秦岚打来电话,把她臭骂了一顿,说她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让她今晚别去地下室,免得把尾巴带过去。
“我也不想去……”叶兮若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指甲,“我只是想看看他……哪怕一眼……”
前方是个急转弯,下高架的匝道口。
这里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叶兮若踩了脚刹车,准备减速。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炸开两道刺眼的强光。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幽灵一样贴了上来,没有鸣笛,没有超车,就是直直地朝着她的车尾撞过来。
“疯了吗!”叶兮若吓得尖叫,猛打方向盘想要避让。
但那辆车根本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耳膜生疼。奥迪车屁股被狠狠顶了一下,整辆车失控地打着旋儿,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与焦糊味,最后“咣”的一声,侧面狠狠撞在了匝道的水泥护栏上。
安全气囊弹出,狠狠砸在叶兮若脸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
还没等她缓过神,驾驶座的车窗被人从外面暴力敲碎。
哗啦——
玻璃渣溅了一身。
一只手伸进来,揪住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头往车门框上一磕。
剧痛让叶兮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瞬间瘫软。
车门被强行拉开。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逆着光站在车外,手里拎着一根还在滴血的棒球棍。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美艳却森然的脸。
“晚上好啊,叶医生。”
于慕灵弯下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下班了?正好,我请你喝茶。”
……
西郊,废弃冷库。
这里以前是存放海鲜的,即便荒废了很久,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叶兮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勒得手腕发紫。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吊灯,灯光昏黄,把周围那些巨大的冷冻柜映照得象是一口口竖立的棺材。
“醒了?”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叶兮若猛地抬头。
于慕灵坐在她对面的一张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那刀很新,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这是你的吧?”于慕灵用指腹轻轻刮过刀刃,“德国进口钢材,切开皮肤的时候手感特别好,是不是?”
“慕……慕灵……”叶兮若牙齿都在打颤,半边脸肿得老高,那是刚才撞车留下的,“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绑架!是犯法!”
“犯法?”于慕灵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叶兮若面前,“叶大医生,你绑走我未婚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犯法?”
“我没有!”叶兮若尖叫着否认,那是本能的求生欲,“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林墨是去找姜雪了!那张照片你也看到了,他们都开房了!你抓我有什么用!”
“还在演。”
于慕灵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怜悯。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举到叶兮若眼前。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氛围感拉满。”于慕灵指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背影,“连脖子后面那颗痣都点上了,秦岚那个女人为了骗我,确实下了血本。”
叶兮若瞳孔猛地一缩。
“可是啊,”于慕灵收回手机,冰凉的刀背粘贴了叶兮若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假的终究是假的。林墨小时候爬树,右耳垂被树枝挂豁了一个小口子,留了一道很浅的疤。平时看不出来,但他一动情,耳朵充血的时候,那道白色的疤就很明显。”
刀尖停在叶兮若的颈动脉处,轻轻一压,皮肤凹陷下去。
“照片上这个男人,耳朵太干净了。”
于慕灵凑近她,声音轻柔得象是情人间的呢喃:“叶兮若,你是个医生,人体结构你最清楚。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切一刀,血喷出来的声音,好不好听?”
叶兮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把刀就在大动脉上跳动,于慕灵眼里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这个疯女人真的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