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于慕灵一脚踹在门框上,“备车!去码头!”
……
与此同时,s市外海,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正破开黑色的海浪,向着公海方向疾驰。
秦岚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她手里夹着烟,看着远处岸边闪铄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跟我斗?小丫头片子还是太嫩了点。”
她转身走进船舱。
舱内布置得极尽奢华,暖黄色的灯光下,林墨正躺在长沙发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但他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昏沉的状态,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秦岚走过去,弯腰凑近听了听。
“慕灵……别来……危险……”
秦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弄醒又不至于太疼。
“醒醒,林大美人。”
林墨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的不是那间昏暗的地下室,也不是于慕灵那张焦急的脸,而是秦岚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还有随着波浪起伏晃动的天花板。
“这是……哪?”
“这是通往极乐世界的船。”秦岚在他身边坐下,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恭喜你,你的小未婚妻来救你了。不过很可惜,她迟到了十分钟。那样子,简直像条疯狗,把我家门都给拆了。”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晕船又重重摔了回去。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他没管秦岚的嘲讽,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弧度。哪怕是在这种境地,哪怕被再次转移,但只要知道慕灵没有放弃他,那颗悬着的心就落了一半。
“笑?”秦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那股子邪火蹭地就冒上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她还能找到这儿?林墨,这里是大海。出了公海,咱们就换大船去东南亚。到了那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她把酒杯凑到林墨嘴边,强硬地灌进去一口。
“咳咳咳……”林墨被呛得剧烈咳嗽,红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领口。
“东南亚?”林墨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死死盯着秦岚,“秦岚,你这是在自掘坟墓。慕灵不会放过你的,秦家也不会为了你这种疯子跟于家拼命。”
“秦家?”秦岚冷笑一声,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只要把你肚子搞大,生个一儿半女的带回去,那就是秦家的长孙。到时候,你看那个老不死的会不会保我?”
林墨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这趟旅程会很漫长。”秦岚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眼神象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长到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比如……造个孩子。”
“你疯了!!你是变态!!”林墨惊恐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舱壁。
“我是疯了。”秦岚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被你逼疯的,被于慕灵那个贱人逼疯的。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要你的人,要你的种。我看等到那时候,于慕灵还要不要你这个破鞋!”
“滚开!别碰我!”
林墨拼命挣扎,但在药物和晕船的双重作用下,那点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秦岚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皮带的瞬间,船身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咚——!!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和甲板上保镖慌乱的喊叫。
“怎么回事?!”秦岚动作一顿,怒吼道。
舱门被撞开,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都吓白了。
“秦……秦总!不好了!前面……前面有船拦路!”
“海警?”秦岚眉头一皱,“不是打点过了吗?”
“不……不是海警……”小弟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是……是渔船!好几十艘渔船!把航道堵死了!而且……而且后面还有……”
秦岚一把推开他,冲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漆黑的海面上,数十艘挂着大功率探照灯的渔船排成一堵墙,死死堵住了去路。那些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些渔船后面,一艘经过改装的黑色快艇正象离弦之箭一般,劈波斩浪,直冲游艇而来。
快艇船头,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迎风而立,手里拿着扩音器。
那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海风,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厉,炸响在秦岚耳边。
“秦岚!把你那只脏手给我拿开!否则老娘今晚就让你这艘破船变成棺材!”
林墨在船舱里听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是慕灵。
她没迟到。
这次,她真的把天都给捅破了。
海风很腥,夹杂着柴油燃烧的焦糊味。
那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白色游艇,现在就象只被狼群围住的小绵羊,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四周几十艘渔船的大灯全开着,把那片甲板照得连只蚊子飞过都能数清公母。
于慕灵从快艇上一跃而上。
动作利落,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手里那根刚才用来砸门的棒球棍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现在的她,手里空空荡荡,但那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气场,比拿把冲锋枪还吓人。
秦岚没跑。
她就站在甲板中央,身上那件刚才为了“办事”解开扣子的西装已经重新扣好,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冲上来的于慕灵举了举杯。
“动静挺大。”秦岚抿了口酒,眼神越过于慕灵,看向那片把航道堵死的渔船阵,“为了截我,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渔船?亏你想得出来。”
于慕灵没搭理她,目光直接锁死在刚从舱门口爬出来的林墨身上。
男人衣衫不整,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那截原本白淅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那是刚才秦岚掐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动作弄出来的。
他手腕上缠着纱布,渗着血,整个人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看到于慕灵的那一瞬间,林墨张了张嘴,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嗓子里那个“慕”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哽咽堵了回去。
“过来。”于慕灵只说了两个字。
林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于慕灵接住他,单手柄人按进怀里。林墨身上全是酒味,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陌生香水味。她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动作居然出奇的轻,象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流浪猫。
“没事了。”
这三个字一出,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抓着她风衣的手指骨节泛白,死也不肯松开。
确认人还活着,也没少骼膊少腿,于慕灵这才抬眼,正视秦岚。
“秦岚,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疯子。”于慕灵把林墨护在身后,语气平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在看来,你不仅疯,还蠢。”
秦岚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还得扶着旁边的栏杆才站得稳。
“蠢?于大小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呢?”她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我承认,我是低估了你的行动力。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男人,把整个s市的渔民都发动起来。怎么?这次花了多少钱?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于慕灵看着她,“但有些事,钱买不来命。”
“命?”秦岚把酒杯随手往海里一抛,“你要杀我?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摊开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探照灯,“于总,咱们都是生意人,这年头杀人可是犯法的。再说了,你敢动我吗?动了我,秦家那边你怎么交代?秦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舍得?”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别装了。”秦岚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哒哒作响,“于慕灵,咱们这种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利益,是脸面。为了一个男人跟秦家开战,你那帮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同意吗?”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恶毒。
“而且……就算你把他救回去又怎么样?”秦岚指了指躲在于慕灵身后的林墨,“你知道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林墨身体猛地一僵。
于慕灵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手在他背上安抚性地顺了顺,眼神却越来越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没想到我千防万防,防着叶兮若那个废物,防着姜雪那个傻帽,最后把你给漏了。”秦岚叹了口气,象是在复盘一局输掉的游戏,“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那种神经质的兴奋感再次浮现上来。
“我知道你有秘密,于慕灵。”
这句话说得极轻,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只有离得最近的两个人能听见。
于慕灵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什么……系统?”秦岚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不是叫这玩意儿?能暂停时间?能修改认知?厉害啊,真厉害。我有一次做梦梦到过,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这世上真有这种外挂,那该多无敌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岚怎么会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猜的。”秦岚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上次在你家,那几个保安突然动不了了,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我去查了查监控,那段时间的画面全是雪花点。再加之你那个怎么打都不死的运气……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想象力丰富。”
她凑近了一点,隔着那道不可逾越的安全距离,盯着于慕灵的脸。
“你有这么厉害的挂,结果呢?还不是让我把你男人给玩了?”
“闭嘴!”林墨突然尖叫出声,从于慕灵身后探出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秦岚,“你胡说!你没……你没有!”
“没有?”秦岚轻篾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领口露出的皮肤上转了一圈,“林大美人,有些事儿,做了就是做了。刚才在船舱里,你可是叫得挺欢的啊。怎么?现在见着正主了,想赖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