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慕灵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好。”她说，“但阿力必须跟着你。”
“好。”
于慕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林墨，你要记住，”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象是刻在他心上，“你现在是我的人。”
“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要记住这一点。”
林墨点头。
于慕灵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上楼，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明天的这场见面，不会简单。
……
第二天下午，林墨坐在阿力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车子驶进老城区，街道变得狭窄，两旁的建筑也变得老旧。
这里是他和姜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出租屋里，每天挤公交上下班，周末会去菜市场买菜，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点人味。
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
林墨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林先生，我在这里等您。”阿力说。
“好。”
林墨走进咖啡馆。
店里的装修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姜雪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
看到林墨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林墨能看出，她是精心准备过的。
“来了？”姜雪说，“坐吧。”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那张桌子，象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想喝点什么？”姜雪问。
“美式，不加糖。”林墨说。
姜雪愣了一下。
她记得，林墨以前不喝咖啡的。他说咖啡太苦，喝不惯。
可现在，他却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
“好。”姜雪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各自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气氛有些尴尬。
“林墨，”最终，还是姜雪打破了沉默，“我们离婚后，你过得还好吗？”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还行。”他说。
“于慕灵对你好吗？”姜雪又问。
林墨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挺好的。”
“是吗？”姜雪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我就放心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林墨。
“林墨，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道歉。”
林墨愣住了。
道歉？
姜雪会跟他道歉？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姜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把你关在家里，不该毁掉你的机会，不该……把你变成那个样子。”
“我以为我是在爱你，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林墨，对不起。”
她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等这句道歉，等了很久。
可真的等到了，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林墨说。
“真的过去了吗？”姜雪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林墨，你恨我吗？”
林墨沉默了。
恨吗？
他不知道。
他曾经恨过，恨她毁掉了他的人生，恨她把他变成一个废物。
可现在，那些恨意，好象也淡了。
“我不恨你。”林墨说，“只是……不爱了。”
姜雪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我知道。”她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了。”
“可林墨，我还爱你。”
林墨的心猛地一紧。
“姜雪……”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姜雪打断他，“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知道你现在有了于慕灵。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后悔当初那样对你，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
“林墨，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林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雪会说出这样的话。
“姜雪，我们已经离婚了。”他说。
“离婚又怎么样？”姜雪抬起头，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们可以复婚啊。”
“林墨，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但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再控制你，不再限制你的自由。我可以支持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他知道，姜雪是认真的。
可他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姜雪，”林墨缓缓开口，“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姜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因为于慕灵吗？”
“不是。”林墨摇头，“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没有信任的感情，走不长久。”
姜雪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墨，”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只要他点头，姜雪就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可他不能。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一句“我养你”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少年了。
“对不起。”林墨说。
姜雪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可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姜雪，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他说，“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好好生活。”
“可那个人，不是我。”
姜雪抬起头,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墨,你会后悔的。”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林墨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于慕灵她……”姜雪顿了顿,象是在尤豫要不要说下去,“她跟我一样,都是在控制你。”
“她把你关在那个别墅里,不让你出门,不让你见任何人。这跟我当年做的,有什么区别？”
林墨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姜雪擦掉眼泪,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我妹妹去看过你。她告诉我,你被关在那个金笼子里,连门都出不了。”
“林墨,你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你以为你自由了吗？你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林墨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
他知道姜雪说的是事实。
可他不想承认。
“我和于慕灵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姜雪冷笑,“因为她的笼子更大？更华丽？”
“林墨,醒醒吧。她跟我一样,都是自私的女人。我们都只想把你占为己有,都不想让你离开。”
“区别只是,我用的是温情,她用的是金钱和权力。”
林墨站起身。
“我该走了。”
“林墨！”姜雪也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臂,“你别走,听我说完！”
“我没什么好听的。”林墨甩开她的手。
“你会后悔的！”姜雪在他身后喊,“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于慕灵根本不爱你！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玩具,一个战利品！”
“等她玩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姜雪的哭声传来。
可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先生,回别墅吗？”阿力问。
“恩。”
车子发动,驶离了老城区。
林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姜雪的话,象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她说得对吗？
于慕灵真的跟她一样,只是在控制他吗？
林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很累很累。
……
第157章 归来的疑虑
林墨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亮着灯,于慕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恩。”林墨换了鞋,走进客厅。
于慕灵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谈得怎么样？”
林墨尤豫了一下。
“还行。”
“她跟你说了什么？”于慕灵问。
林墨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是紧张？还是不安？
“她想复婚。”林墨说。
于慕灵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象是平静的湖面下,忽然涌起了暗流。
“然后呢？”她的声音很轻,但林墨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情绪。
“我拒绝了。”
于慕灵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林墨,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雪的话,象一个魔咒,在他脑子里盘旋。
——她跟我一样,都是在控制你。
——你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林墨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不能想。
一想,就会怀疑。
一怀疑,就会动摇。
“我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林墨说。
于慕灵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好,你去吧。”
林墨转身上楼。
于慕灵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姜雪一定跟林墨说了什么。
而那些话,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林墨对她的信任。
她必须做点什么。
……
林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姜雪说的那些话。
——于慕灵跟我一样,都是自私的女人。
——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玩具,一个战利品。
——等她玩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想相信姜雪的话。
可他又无法完全否认。
于慕灵确实把他关在这个别墅里。
确实限制他的自由。
确实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跟姜雪当年做的,真的有区别吗？
林墨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他忽然想起,于慕灵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林墨,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一种宣誓主权的方式。
可现在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占有？
一种比姜雪更隐蔽,更温柔,但同样窒息的占有？
林墨坐起身,走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山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里有他的宠物店,有他的朋友,有他曾经的生活。
可现在,那一切都离他那么远。
他象是被困在这座半山腰的别墅里,成了一只精美的笼中鸟。
林墨忽然很想逃。
逃离这个华丽的笼子,逃离这段让他窒息的关系。
可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回到姜雪身边？
不,他不会。
他已经不爱姜雪了,那些曾经的温暖和依赖,都在她一次次的控制和算计中消磨殆尽。
那他还能去哪里？
林墨忽然发现,他无处可去。
他就象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连飞翔的本能都快要忘记了。
“林墨？”
门外传来于慕灵的声音。
林墨回过神,转身看向门口。
“还没睡？”于慕灵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
“睡不着。”林墨说。
于慕灵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在想什么？”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慕灵,你爱我吗？”他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