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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登车·掌心台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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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瞳眨动。

不是我的眼,是车窗玻璃上倒映的——那双眼睛悬在玻璃深处,漆黑如墨,没有瞳孔,没有高光,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暗。它眨了一下。缓慢,滞涩,像生锈的铰链在颅骨内转动。我猛地偏头,后颈一凉,仿佛有冰凉的指尖正沿着脊椎沟壑向上爬行。再定睛时,玻璃上只有我自己的脸:苍白,额角沁汗,眼底浮着青灰的淤影。可就在那一瞬的余光里,我分明看见——那黑瞳的轮廓,还黏在玻璃上,未散。

我闭眼。

不是为了休息,是本能地切断视觉通路,像拔掉一根正在漏电的插头。眼皮沉得如同压着两枚铜钱,耳中却骤然清晰:车厢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左心室收缩时,血液撞向瓣膜的“噗”一声;静得能听见右耳道深处,有极细微的、湿漉漉的“嗒…嗒…”声,像水珠从高处坠入深井,又像某种软体生物在耳蜗内缓缓翻身。

再睁。

车厢空无一人。

不是“人走了”的空,是“从未存在过”的空。座椅排布如初,但每一处弧度都过于干净——扶手无指纹,坐垫无褶皱,连空气里都闻不到一丝汗味、烟味或廉价香水残留的甜腥。这洁净本身便透着诡谲,像停尸房里刚擦净的不锈钢台面,泛着冷而锐利的光。我低头看自己双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灰,袖口蹭着半道油渍——唯独我,是这方寸空间里唯一真实的、带着活人气味的污迹。

司机位空着。

空得彻底。安全带垂落如死蛇,方向盘中央的气囊盖板微微反光,却不见任何掌纹压痕。我盯着那方向盘,盯得眼眶发酸——忽然发现,它并非纯黑。在三点钟方向,皮革接缝处,凝着一粒极小的、近乎透明的胶状物,半融不融,像一滴被遗忘的泪,又像某种昆虫蜕下的薄壳。我伸手欲触,指尖距它尚有三寸,那胶质倏然塌陷,缩成一点黑点,“啪”地渗进皮革纹理,再无痕迹。

方向盘上搁着一张纸。

a4大小,普通打印纸,边缘齐整得反常。没有信封,没有折痕,就那样平铺在方向盘中央,仿佛它本该长在那里。纸面微潮,触手微凉,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宣纸受潮后散发的霉香,却又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我拾起。纸很轻,轻得不像承载了文字,倒像托着一缕游魂。

正面印着四字楷体:“您已通过初验。”

字迹端正,笔画匀称,毫无情绪,像公章盖下的判决书。

我翻过纸背。

刹那间,喉头一紧,呼吸被无形之手攥住。

纸背印着一枚小手印。

不是儿童蜡笔涂鸦式的拙劣拓印,而是用某种暗红近褐的膏体,以极精准的力度按压而成。五指纤细,指节分明,掌心饱满,连最细微的箕形纹与弓形纹都清晰可辨——那不是画出来的,是“活生生按上去”的。手印正中心,一行蝇头小楷墨字,墨色浓黑如新,却隐隐泛出暗红底色,仿佛墨汁里掺了血:“欢迎登车。”

我盯着那手印。

它微微凸起,像一层薄薄的痂。

我下意识用拇指腹蹭过掌心纹路——指尖传来微糙的颗粒感,仿佛那红膏尚未干透,正悄然渗出温热的湿意。

窗外。

路灯连成血线。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流动的、粘稠的暗红色光带。每一盏灯都成了一个溃烂的疮口,淌出半凝固的赤浆,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光带彼此勾连,汇成一条横贯视野的、搏动着的静脉,脉动节奏与我心跳严丝合缝——咚…咚…咚…每一次搏动,窗外的黑暗便向内塌陷一寸,像被那血线吸吮着,越缩越紧,越缩越深。血线尽头,并非楼宇或街角,而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无边无际的墨色涡流,无声无息,却让视网膜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我推开车门。

铰链发出一声悠长、喑哑的呻吟,像垂死者喉管里最后的气音。门开处,并非预想中熟悉的柏油路面、霓虹招牌或夜风裹挟的尘土气息。

门外,是垂直向下的水泥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目测至少三十级,深不见底。台阶宽仅容一人侧身,两侧是粗粝的混凝土壁,湿冷沁骨,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泛着幽绿微光的苔藓,踩上去必打滑。更令人窒息的是——每隔七级台阶,壁上便嵌着一枚暗红手印。

不是贴纸,不是喷绘。是深深凹陷于水泥肌理之中的印记,仿佛有人将手掌硬生生按进未凝固的混凝土,再抽离,留下这永恒的、带着绝望张力的负形。所有手印皆掌心朝上,五指微屈,指端朝向台阶下方,像在承接什么,又像在邀请什么。

我踏下第一级。

脚底传来吮吸感。

不是踩空,不是湿滑,是一种活物般的、温热的吸附力——仿佛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尚在搏动的活体黏膜。鞋底刚触到水泥,那层“膜”便倏然收紧,裹住我的足弓,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如同深海巨口含住猎物后,一次试探性的吞咽。

台阶印迹倏然转红。

就在我落足的瞬间,脚下那级台阶壁上,原本灰白的水泥,竟如浸透了鲜血的宣纸般,由内而外洇开一片浓稠的暗红。红得发亮,红得温热,红得能看见底下细微的、蛛网般的毛细血管在搏动。那红晕迅速蔓延,眨眼间,整级台阶的壁面都成了新鲜伤口的断面。

我抬头。

上方台阶。

一只苍白小手,正从第七级壁上的暗红手印中,缓缓探出。

它并非破壁而出,而是像从镜面中浮升——先是一截纤细的手腕,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如地图;接着是手掌,五指修长,指节伶仃,指甲盖泛着贝壳内里的珍珠光泽;最后,是整只手完全脱离印痕,悬停在半空,掌心朝上,五指舒展,姿态安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等待。

它不动。

只是悬着。

掌心正对我将要落足的位置。

我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身后车门“咔哒”一声,自动闭合。

那声音清脆得诡异,像棺盖落锁。

我再次抬脚。

这一次,脚尖悬停在那只苍白小手的掌心上方三寸。

空气骤然变重,压得耳膜嗡鸣。

壁上其余六枚手印,同时泛起微弱的、同频的暗红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血池。

就在此刻,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身后。

是来自我自己的口腔内部。

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刮擦声,像无数细小的指甲,正沿着我的舌根、我的软腭、我的喉管内壁,轻轻搔刮。痒,钻心,无法咳出,无法吞咽。我下意识张嘴,想呼喊,却只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一缕极细的、扭曲的丝线,飘向那只悬停的小手。

小手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猛然记起:初验,从来不是终点。

是“准入”的序章。

是“登车”的凭证。

而车,从来不在地面之上。

我闭了闭眼。

再睁时,目光扫过自己左手——食指指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新鲜的划痕,正缓缓渗出一粒血珠。血珠圆润,殷红,却不像血,倒像一颗微缩的、凝固的灯芯。

我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那粒血珠。

血珠在指腹化开,留下一道淡红印痕。

我将这道印痕,缓缓按向自己左眼的眼睑。

视野瞬间模糊、灼热、泛起血雾。

透过那层晃动的猩红,我再看台阶——

原来,那每隔七级的暗红手印,并非孤立存在。

它们彼此相连,在水泥壁的阴影里,织成一张巨大而隐秘的网。

网眼,是无数张开的、等待承接的掌心;

而网的中心,正悬在最深的黑暗尽头——

那里,一只巨大得无法估量的、由无数小手叠成的“巨掌”,正缓缓翻转,掌心朝上,静候着,最后一颗落下的、温热的足印。

我收回手。

左眼睑上,那抹淡红印痕已消失无踪。

但我知道,它已烙进视网膜深处。

我再次抬脚。

这一次,脚底悬停的,不再是三寸。

是零。

足尖,轻轻触向那只苍白小手的掌心。

整条台阶骤然亮起!

不是灯光,是无数暗红手印同时迸发的、无声的炽光!

每一级台阶的水泥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动的微型文字,全是同一句:“欢迎登车。”

每一个字,都由无数细小的、交叠的指印组成;

每一枚指印的掌心,都睁开一只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们齐刷刷,望向我。

我落足。

脚底传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轻微搏动感的承托。

那只小手,稳稳托住了我。

没有骨头相触的硬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踩在巨大活体心脏表面的弹性与暖意。

身后,那扇紧闭的车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没有车厢,没有座椅,没有玻璃。

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张开的、暗红掌心构成的旋涡。

漩涡中心,传来一声极轻、极柔、带着奶气的童音,却字字如冰锥凿入颅骨:

“爸爸,这次,你终于没数错台阶。”

我僵在原地。

左脚悬于小手之上,右脚仍踏在旧阶。

身体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沉向深渊,一半被身后漩涡的引力拉扯。

我缓缓低头。

看向自己悬空的右脚。

鞋底沾着的,不是灰尘,不是苔藓。

是半枚新鲜的、暗红的、尚在微微搏动的——小手印。

它正从我的鞋底,向上蔓延。

沿着鞋帮,爬上我的脚踝。

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温热的、暗红的、蛛网般的纹路。

我忽然明白了。

初验,验的从来不是我。

是这双脚。

七年前那个雨夜,我亲手将一只小小的、尚带余温的手,按进未干的水泥台阶模具里。

当时,我笑着说:“宝贝,给爸爸留个记号,以后好找你回家。”

原来,家,一直在这儿。

在每一级,等我落足的,掌心朝上的,暗红印记里。

我闭上眼。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逃避。

当黑暗彻底吞没视野,耳中那沙沙的刮擦声,终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满足的、吮吸般的“咕噜”声。

从脚下,从身后,从四面八方的水泥壁里,从我自己的血管深处。

我,终于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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