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负债累累到一夜翻身，这中间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的精神世界崩塌或是重塑。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掐着自己的人中发誓：只要能把债还清，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大醉一场，把这几个月的憋屈吐个干净，这条命都值了。
如今，愿望近在咫尺。我把母亲的五十万和给淼淼的十万都安排妥当，卡里剩下的三十多万，就是我重获新生的底气。
当晚，市中心那家最顶级的海鲜铁板烧包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我浑身的血液却是滚烫的。
桌子是黑曜石材质的，中间的铁板滋滋作响，顶级的蓝鳍金枪鱼腩在黄油里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但我没心思吃，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那瓶“年份”——那是我点的，为了配得上今晚的“规格”。
鸟哥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我和磊哥之间打转。磊哥则显得很放松，他夹起一块鹅肝，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
“来，磊哥，鸟哥。”我端起杯子，手心里全是汗，但语气必须硬，“这一杯，敬咱们兄弟齐心。我的事儿，多亏了磊哥牵线，多亏了鸟哥照应。”
杯子里倒的是高度白酒，清澈见底，像极了我此刻想把心里话说透的心情。
磊哥没急着端杯，他抬眼看了看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小弟，酒我喝，但你这状态不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咱们之间，要么不喝，要喝，就得喝透。”
他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我心领神会，把杯子里原本倒了半杯的酒，直接倒满，直到溢出一点洒在桌面上。“磊哥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我深吸一口气，举杯，“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话音刚落，我仰起头，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进胃里。那股辣味冲得我眼角发酸，但我硬是没眨眼，把杯底亮给他们看。
磊哥看着我，眼神变了变，终于端起杯子，轻轻一口干，鸟哥则是一口闷。
第一杯下肚，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啪”地一声被打开了。
菜一道道上来，帝王蟹、和牛、海胆炒饭……平日里只能在朋友圈看看的奢侈品，今晚堆满了整张桌子。但我对吃没兴趣，我的兴趣在那瓶已经见底的白酒上。
“服务员！开酒！”我冲着外面喊。
“哎，慢点。”磊哥按住了我的手，皱眉道，“空腹喝这么猛，你不要命了？吃点东西。”
“磊哥，我没事！”我笑得有些癫狂，“我这几个月，天天做梦都在喝这杯酒。今天要是不喝倒，我今晚能睡着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敬酒，而是为了宣泄。
我夹起一块滚烫的和牛，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去。火辣辣的胃被酒精和油脂混合的热量填满，那种久违的充实感让我眼眶一热。
“磊哥，说实话，那天你借我那三十万，我真怕我还不上。”我舌头开始有点大，但脑子还清醒，“我怕我死了都没人收尸。但现在，我赢了两百多万！我还清了！我他妈还清了！”
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和笑。
磊哥看着我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举起了杯子：“行了，别嚎了。赢了是好事。但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晚让你喝个够，明天醒来，咱们再谈正事。”
“不谈正事！今晚只谈酒！”我大手一挥，又是一杯下肚。
这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只觉得脸皮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铁板上的食物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像是一块块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