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多的账单结得毫不费力,那张银行卡在pos机里划过的声音,是我听过最美妙的音乐。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转战到了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个欠债的烂人。
我抱着麦克风,吼着那些听不懂的粤语歌,一边吼一边笑,笑出了眼泪。磊哥坐在真皮沙发上,身边围了几个陪酒的小妹,但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端起酒杯,看着我闹。
“磊哥!喝!”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拿起一瓶洋酒,也不管是什么牌子,直接倒在磊哥的杯子里,“咱们喝这个!这个带劲!”
磊哥拦都拦不住,看着我像个孩子一样把酒倒得到处都是。
“行,喝。”磊哥接过杯子,跟我碰了一下,玻璃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
那一瞬间,我看着磊哥的眼睛,突然觉得他是我的救世主。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桥洞底下啃冷馒头。
“磊哥,我……我敬你……”我舌头打结,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吐出来的不仅是酒水,还有这几个月积压在心里的恐惧、焦虑和屈辱。
吐完之后,我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服务员进来给我递了热毛巾,又端来了解酒茶。
但我没喝,我又回到了包厢,抓起酒杯继续喝。
“磊哥……我没醉……我还能喝……”我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记不清了。是被人架出去的?还是睡在了包厢的沙发上?记忆的最后画面,是我手里还攥着那个空酒杯。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下午了。
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刮过一遍,正泛着酸水,那种灼烧感让我忍不住干呕。宿醉的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米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奈儿香水味。
我猛地转过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躺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长发披散,裸露在外的肩背肌肤白皙细腻,像是一段凝脂。我不认识她。
我吓得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大半。我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高档酒店的客房,装修奢华,但我绝对没来过。
“你醒了?”
女人被我的动静惊醒,翻过身来。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很精致的网红脸,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疏离。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她坐起身,拉了拉滑落的被子,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磊哥安排的。他说你昨天压力太大,赢了钱也别太累着自己,让我好好陪你休息。”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昨晚那场豪饮,不仅是为了还债,更是磊哥对我“归队”的一种接纳仪式。这个陌生的女人,就是他给我的“奖赏”。
我没有再问什么,也没心情去探究她的来历。我默默地穿上衣服,冲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心里那股复杂的滋味——有解脱后的空虚,有对磊哥手段的敬畏,还有一丝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告别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我走出酒店。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区区,那个叫‘马上发财’的棋牌室。”
车子启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卡里还有三十多万,母亲和淼淼安顿好了,但我知道,从昨晚那场酒开始,我已经和澳门脱离了关系。通行证在我出关时已经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