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听到这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蹭过门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雨桐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顿了顿,还是起身跟了上去,“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不止是问题。”周野脚步没停,“那是遥控器。有人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把它叫回去。”
陈雨桐愣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拆了它吧?”
“甄尧学说了,先别动。”周野推开医疗站的大门,冷风灌进来,“但现在得做点别的事,伤员那边,不能再拖了。”
上海医疗站的走廊里,消毒灯闪着微弱的蓝光。
阿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臂缠着绷带,脸上有几道擦伤。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周野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新德里那次,你护住了三个孩子。”
阿杰眨了眨眼,声音有点哑:“我就是个家政系的,异能才f级。那种时候,能做的也就那么点了。”
“可你做了。”周野直视着他,“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往前站的。
陈雨桐站在床尾,轻声接了一句:“你知道吗?那天的能量波动被记录下来了。你的异能峰值虽然不高,但持续输出时间超过两分钟。在那种环境下,比很多攻击型觉醒者都稳。”
阿杰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联盟准备设一个守护徽章。”陈雨桐从包里拿出一枚银灰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圈环形纹路,像极了星语者文明的符号,“暂时的,等正式仪式再换。”
她把徽章放在床头柜上:“这不是奖赏,是认可。你那一刻的选择,值得被记住。”
阿杰伸手碰了碰那枚徽章,指尖微微发抖。
“我不是英雄。”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孩子出事。”
“那就够了。”周野拍了下他的肩膀,“守护从来不是谁的义务,是有人愿意承担。”
下午三点,城市广场的捐赠点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陈雨桐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块老旧的太阳能板:“这玩意儿你们家可能都淘汰了,但它还能用。”她把板子接到一个便携充能箱上,屏幕立刻跳出了能量读数,“看到没?。
底下有人举手:“这真的有用?不是白送吗?”
“你觉得是白送,”陈雨桐把板子翻过来,指着背面磨损的编号,“但这上面的每一划,都是人活过的痕迹。现在,它们能变成护住家园的力量。”
队伍最前面是个穿旧棉袄的老人,手里捧着一块玉佩,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光。
“这是我老伴留下的。”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清了,“她说这玉聚了三十年的日月光,一直戴着,心就不慌。”
周野接过玉佩,沉甸甸的,表面温润。他打开检测仪,指针猛地跳了一格。
“能量纯度很高。”他抬头看着老人,“您确定要捐?”
老人点点头:“我家孙子是觉醒者,在前线。我就这点东西,也算替他奶奶,出一份力。”
周野把玉佩放进登记盒,认真写下名字:“林守仁?”
“嗯,守卫的守,仁义的仁。”老人笑了笑,“名字是爹娘起的,一辈子没敢忘。”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先递出了第一件设备,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不到两个小时,捐赠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能量装置:老式充电宝、废弃的照明灯、甚至还有小孩拿来的发光玩具。
赵宇坐在后勤室,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录入信息。
“血亏这次真不亏。”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嘀咕,手指突然停住。
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墨迹歪歪扭扭:
“地球是我们的家。”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有些湿润,才把笔放下,调出物资汇总表。
两千三百一十七件捐赠品,总市价估算不到八十万晶核。
按平时的标准,连一艘小型拦截舰的维修费都不够。
但他没关页面,反而点开运输调度系统,联系了老鬼曾经的黑市车队:“今晚必须发车,优先送研发基地。所有物品单独编号,登记造册,一份不落。”
老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么急?”
“这批东西不一样。”赵宇看着满屏的捐赠记录,“不是资源,是人心。”
“行,我亲自盯。”老怪顿了顿,“对了,那个玉佩我查了下材质,是古法聚能玉,三十年前就停产了。这种品相,黑市能炒到五十万以上。”
晚上八点,周野和陈雨桐回到指挥中心。
赵宇正往运输单上盖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第一批货发走了,全程加密押运。”
“阿杰那边呢?”陈雨桐问。
“转去康复组了,还申请了平民觉醒者培训计划。”周野靠在墙边,“他说想学怎么更有效地用异能。”
赵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驱动核心的事,甄尧学怎么说?”
“没提。”周野摇头,“但他让我别声张,先控制知情范围。”
陈雨桐皱眉:“你是说,有人可能通过那个后门远程操控飞船?”
“不一定是谁。”赵宇低声说,“但能设计这种结构的,肯定不是普通文明。”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现在每一步都得小心。”陈雨桐看向窗外,“不只是打回去,是怎么打得明白。”
“可普通人不懂这些。”周野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他们只知道谁倒下了,谁还在撑着。”
“但他们今天都来了。”赵宇抬头,“不是为了听懂,是为了相信。”
凌晨一点,捐赠点也终于清空。
最后一位捐赠者是个小女孩,抱着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妈妈说它还能响,说不定哪天能传消息。”
工作人员登记完,抬头发现女孩已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