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的星能草还缠在他腰上微微发抖。她又往前挪了半步，草尖轻轻碰了碰他完好的左臂。
江晓盯着数据面板，手指飞快滑动。“核心频率稳住了，但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二。再耗一次高压操作，他就彻底停机。”
“先回船。”周野站起身，拍了下肩上的灰，“赵宇，把备用电源切到最低档，省着点用。”
赵宇翻白眼：“你还真打算带着个烧糊的机器人上蓝晶星？咱们现在连跃迁坐标都没确认！”
话音未落，主控台中央的双母版传来嗡鸣。
嗡！！！
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纷纷看了过去
那东西原本安静地躺在控制台上，此刻却自己浮了起来，离桌面三寸高，表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纹。
“它怎么自己醒了？”陈雨桐皱眉，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人不在！
话刚说完，那层光纹猛地扩散，一道细长的裂痕从中心炸开，紧接着，无数碎片状的画面喷涌而出，在空中拼成一片模糊的投影
山！
巨大的石柱林立，顶端刻满看不懂的符号。
一群穿麻布长袍的人跪在地上，中间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块和双母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板子。
“这是”苏如烟瞳孔一缩，立刻闭眼，双手抬起。
她的异能开了——时空回溯！
空气里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文字，像是从古籍里抠出来的：
“第三纪元末，蚀能源爆发，天地失衡。”
“三器归位，阵启四方，以心为引，净乱源。”
“三器？”赵宇凑近看，“所以这玩意儿不是唯一的一个？”
“不止一个。”苏如烟睁开眼，呼吸有点急，“刚才那段画面，是古代平衡者最后一次启动净化仪式。他们用了三块平衡器物，摆成三角阵型，才把失控的能量压下去。”
“那另外两个在哪？”小花问。
投影切换，这次是一片星空图，三条光带从不同方向汇聚，终点正是蓝晶星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现在的星图。”江晓调出导航系统对比，“坐标偏了至少两千年。”
“不。”铁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是机械族早期记录的宇宙拓扑图。
他挣扎着坐直，完好的左臂指向其中一条光带的起点。
“这个位置我见过。在机械星沦陷前，我们的探测舰传回过一段残影。那里有个星云，不发光，吞噬信号，我们管它叫暗物质[坟场]。”
“第三块器物在那儿？”周野问。
“不一定在坟场内部。”铁壳摇头，“但在附近。那片区域的空间曲率异常，普通飞船进不去。只有携带平衡波动的载体才能触发通道。”
赵宇听得脑仁疼：“所以咱得先找到另外一块器物，再去坟场门口敲门？”
“差不多。”苏如烟抹了把脸，“问题是，第一块在我们手上，第二块呢？历史记录里没提过其他文明拥有类似技术。”
“有。”江晓突然说，“三个月前国能局解封的那份档案，提到南极冰层下挖出过一块共鸣石板，后来移交给了联合国异能理事会。”
“那玩意儿早被激进派抢了。”赵宇冷笑，“张教练带队突袭的，当时新闻都报了。”
“但他们没拿走。”江晓调出加密文件，“监控显示，石板在运输途中自毁了，只留下一段音频”
苏如烟猛地抬头：“那是激活信号！古代平衡阵需要三块器物同时响应，单独一块没法用。石板自毁，是因为感应到了双母版的波动！”
空气一下子静了。
周野看着悬浮的双母版，伸手碰了下。
烫，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感觉。
他的指尖刚触到表面，眼前突然闪过一帧画面：青铜面具人转过头，隔着千年的尘埃，直勾勾看向他。
“你来了”
画面猛的破碎！
周野瞬间抽手，额头一层冷汗。
“你看到什么了？”苏如烟察觉不对。
“有人跟我说话。”周野嗓音有点哑，“他说我来了。”
“传承者？”苏如烟低声说，“古代平衡者选的接班人，从来不是靠投票，是靠器物认主。双母版本能感应到合适的人，而那个人，必须愿意承担代价。”
“什么代价？”小芽问。
“命。”铁壳说得干脆，“刚才那段仪式，最后那个戴面具的，他把自己嵌进了第一块器物里。他的意识成了阵眼，永远镇在源头。”
赵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咱要是重启这阵，也得死一个？”
“不一定非死。”苏如烟摇头，“但必须有人把自己的异能核心和器物绑定，变成活体控制器。相当于把命押进去，随时可能爆。”
舱内一片沉默
小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星能草无声蜷缩。
江晓在检查系统干扰情况，手指一顿：“高辐射带边缘，信号开始不稳定了。再往前，回溯投影可能会断。”
“那就抓紧。”苏如烟咬牙，再次启动异能。
“第二器物，藏于地火之渊，受熔岩淬炼，纹路隐于热浪。”
“持者需经灼魂试炼，方得开启共鸣。”
“地火之渊？”赵宇挠头，“听着像火山口？”
“不止。”江晓调出星域地图，“符合熔岩长期淬炼条件的行星，附近有三颗。但只有k-79d的地核活动和这段描述匹配。”
“那地方能登陆？”周野问。
“不能。”赵宇翻着能耗表，“大气层全是硫化气体，地表温度一千八百度。下去一趟，普通防护服直接汽化。”
“我不是普通人。”周野盯着双母版，“我能扛住高温异能冲击！”
“你扛得住，飞船扛不住。”赵宇瞪眼，“过去一趟最少消耗八颗e级晶核，回来还得修引擎！你知道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一颗e级多贵吗？”
“贵也得去。”苏如烟打断，“第二器物是关键。没有它，三阵无法闭环，就算到了暗物质星云也打不开通道。”
“那你咋知道第一块真是双母版？”赵宇不服，“万一这只是个假的呢？”
苏如烟没回答，而是转向铁壳：“你见过真正的平衡器物吗？在机械族的历史里。”
铁壳沉默几秒，胸口晶核微弱闪烁。
“没见过实物。”他说，“但我们的创世碑文里提过，双生之板，一负一正，互为镜像。。，应该就在地火之渊。”
“负板？”江晓皱眉，“那不是冲突了？同频才能共鸣吧？”
“相反才能平衡。”苏如烟眼睛亮了，“就像电流有正负极，阵法也需要对立能量互相牵引。正板在这，负板在那，第三块在星云边，三角锁定，才能形成闭环。”
苏如烟迅速整理数据，把解析结果同步进导航系统。
铁壳靠在角落，默默打开胸腔接口，把最后一颗f级晶核插进去。
“我能提供机械族的深空导航算法。”他说，“缩短跃迁误差。”
“你都快散架了还导？”赵宇嘀咕。
“散架也能算。”铁壳面无表情，“只要核心没灭。”
周野输入最终坐标，启动跃迁预热。
双母版的光纹渐渐收拢，最后一丝碎片影像消失前，定格在一个画面：
三块板子悬浮空中，组成等边三角，中心迸发出一道贯穿宇宙的光柱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飞船进入巡航模式，引擎低鸣。
苏如烟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发白。高强度回溯让她脑子像被榨干。
“总算弄明白了。”她靠在椅背上，喘口气。
江晓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第一次解析文物时的样子吗？那时候你说，历史不是死东西。”
“现在更确定了。”苏如烟笑了笑，“有些事，几千年前就埋好了伏笔，就等着我们来接。”
赵宇在算账本上划掉一行数字，心疼得直咧嘴：“这一趟下去，晶核储备只剩三成。要是再出意外，咱们连返程油钱都没有。”
“周野握紧双母版，感觉那东西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变得温顺。
小花趴在一旁的观察窗上，望着外面漆黑的星海。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轻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双母版刚才放的画面，最后那个光柱，颜色和李默牺牲时的爆炸很像？”
周野低头看着手中的板子，指节微微发白。
飞船继续前行，航迹划破寂静。
控制台上方，双母版静静悬浮，表面光纹缓缓流转，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再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