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战士视角,阿里克。
阿里克看着那个冲到自己面前,用铁棍疯狂敲打自己胸甲的男人。
当!当!当!
铁棍砸在陶钢胸甲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却震裂了男人自己的虎口。
鲜血流淌,但他毫无察觉。
男人的脸上长满了绚丽的牡丹,花粉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飘散。
他的眼神狂热而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就是“无痛”的代价。
失去了痛觉,就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
他已经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具被病毒驱动的行尸走肉。
“可悲。”
阿里克低声说道,声音在头盔内回荡。
他没有拔剑。
对付这种东西,用剑是侮辱。
只是抬起那只巨大的液压驱动动力拳套,像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噗!
一声闷响。
那个男人的上半身,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碎骨和内脏喷洒在后方的人群脸上。
但这并没有吓退人群,反而象是把冷水倒进了热油锅。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更多感染者,他们体内的病毒在欢呼。
他们像丧尸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了上来。
“全员。”
阿里克的声音在所有雷霆战士的耳中响起,冷酷得如同死神的宣判。
“自由开火。”
轰!
第一道惨绿色的火龙,从防线的左侧喷涌而出。
那是炼金燃烧剂。
它不象普通的火焰那样狂暴,它象是一种粘稠的流淌液体,带着极高的附着性。
它泼洒在人群中,瞬间沾染在皮肤、衣物、甚至地面上。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下城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炼金毒火不仅在燃烧肉体,其中的化学毒素还在瞬间破坏神经系统,让被烧灼的痛苦放大了十倍、百倍!
哪怕是那些失去了痛觉的感染者,在这股直击灵魂的剧毒面前,也重新找回了久违的“感觉”。
他们在火海中翻滚,挣扎。
皮肉焦黑,油脂滴落,骨骼成灰。
有人试图拍打火焰,结果手掌沾到哪里,哪里就开始燃烧。
有人跳进水沟,但那绿色的火焰在水面上依然在燃烧,发出滋滋的沸腾声。
但火焰没有怜悯。
它象一道绿色的墙,无情地向着人群推进。
“退后!”
伊格纳斯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末日的宣判。
“这就是越界的代价!”
“不想死的,退后!”
前排的几百人在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下扭曲的碳化骨架。
后排的人群终于感到了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对绝对暴力的恐惧。
他们尖叫着,推搡着,开始疯狂地向后逃窜。
踩踏发生了。
无数老弱妇孺被踩在脚下,成为了混乱的牺牲品。
但阿里克没有下令停火。
雷霆战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踩着满地的焦尸和还在燃烧的油脂,向前推进。
咔嚓、咔嚓。
那是战靴踩碎碳化骨骼的声音。
他们手中的喷射器,持续不断地喷吐着死亡的绿火,将街道、房屋、尸体,以及所有可能藏匿病毒的阴影,全部点燃。
既然无法分辨谁是健康的,谁是感染的。
那就把这里……
烧成一片白地。
伊格纳斯站在车顶,通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
在那惨绿色的火光映照下,他那黑色的身影,就象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官。
他看着那些在火中挣扎、哀嚎的人形火炬。
没有任何动容。
他拿出一个记录板,用笔在上面冷静地记录着:
【下城区封锁线:已创建。】
【初步净化:进行中。】
【备注:为了拯救大多数,必须剔除腐烂的部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依然散发着圣洁白光的上城区。
在那里的光辉之下,人们正在享受着没有痛苦的极乐,正在微笑着变成怪物的养料。
而在他脚下的火海之中,人们正在痛苦地哀嚎,正在恐惧地挣扎。
但至少……
“他们还在挣扎。”
伊格纳斯合上了记录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只要还在挣扎,就说明……”
“他们还活着。”
圣卡洛斯城,中央大道检查站。
这里是天堂与地狱的物理分界线。
厚重的铸铁栅栏将城市一分为二。
卫队队长瓦罗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指甲甚至扣进了铁锈里。
在他的身后,是浓烟滚滚、惨叫声不绝于耳的下城区。
那些穿着暗灰色铠甲,如移动堡垒般的钢铁巨人,正在执行残酷的净化程序。
绿色的炼金毒火在街道上流淌,将他熟悉的街道,房屋、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邻居,一点点烧成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蛋白质味和刺鼻的化学毒剂味。
而在他的面前,仅仅一墙之隔的上城区,却沐浴在神圣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之中。
空气中飘荡着醉人的、混合了蜂蜜与兰花的香气,没有一丝焦臭。
那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梦幻般的幸福笑容,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极乐。
“为什么……”
瓦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混合着烟尘流下脸颊。
“为什么神明选择了他们,却抛弃了我们?难道贫穷就是原罪吗?”
突然,一阵骚动从上城区的广场方向传来。
那不是惊恐的尖叫。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仿佛成千上万人在同时高潮般的甜腻欢笑。
“呵呵呵……好美……你也来……一起开花……”
瓦罗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华丽丝绸礼服的贵族妇人,正跌跌撞撞地向检查站走来。
她的步态极其怪异,膝盖僵硬,脚踝扭曲,象是一个被丝线操纵的破碎木偶。
每走一步,她的体内都会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脆响。
“夫人?您需要帮助吗?”
瓦罗下意识地想要打开栅栏的锁扣。
但下一秒,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象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来。
随着妇人走进路灯的光圈,瓦罗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或者说,曾经是脸的地方。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
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从颅骨内部生长出来绚烂到妖异的紫色兰花。
那些花瓣肥厚多汁,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花蕊深处,几根细小的触须正在空气中探寻着什么。
而那个“欢笑声”,正是气流穿过她那已经变成了植物中空根茎的气管时,发出的诡异哨音。
她已经死了。
或者说,作为“人类”的部分已经死了。
现在控制着这具躯壳行走的,是病毒,是植物,是那所谓的“完美共生”。
“……添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