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太平洋盆地内核，低语山峰。
这并非一座由地质运动形成的自然山脉。
由无数扭曲的晶体、数以亿计的白骨和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强行堆砌而成，直刺苍穹的亵读尖塔。
它象一根贪婪的巨大避雷针，深深地刺入了那片在平流层翻涌的紫色灵能风暴之中。
尖塔的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电弧，它在贪婪地吮吸着来自亚空间维度的能量，将其转化为维持这个梦魇国度运转的养分。
在尖塔的最顶端，是一座悬浮在反重力场中的王座厅。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上下之分，只有混乱的几何结构。
无数闪铄着诡异符文的精密黄金时代遗物——沉思者数组、基因培养槽、灵能增幅器。
像星辰一样环绕着中央的王座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并不象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一个肌肉虬结的野蛮军阀。
相反，他的身形修长而病态，穿着一件由液态水银编织而成的长袍。
那长袍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流动。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淅地看到皮下流动，散发着微弱紫光的血管。
那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高浓度的液态灵能。
他的半张脸被一张雕刻着哭泣面容的黄金面具复盖，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
“多么粗糙的画笔。”
杜姆伸出指甲涂成黑色的修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面由灵能粒子构成的全息透镜在他面前展开，清淅地映照着山脚下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身穿银色动力甲的雷霆战士。
那些巨人正在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挥舞着链锯斧，用身体撞击，与他的“无面者”军团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肌肉，骨骼，激素。”
杜姆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艺术家的挑剔和对落后技术的鄙夷。
“那个自称‘帝皇’的军阀，他就打算用这些还在流着血、发着臭、寿命只有几十年的原始生物，来挑战进化的终点吗？”
“陛下。”
一个低沉失真的声音从大厅的阴影中传来。
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大脑完全裸露在外，身体被维生机械包裹的灵能顾问。
“前线报告，那些野蛮人的意志力异常顽强。无面者的相位穿透虽然能直接杀死他们的肉体，但无法击溃他们的阵型。，推进速度比预期快了30。”
“顽强？”
杜姆笑了。
他的笑声轻柔，却让周围悬浮的机械都在颤斗。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赤裸的双足踩在虚空中，脚下荡起一圈圈紫色的灵能涟漪。
“不，那不是顽强。那是阉割。”
他那只独眼中，闪铄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大脑被动过手脚。负责恐惧、悲伤、甚至痛觉的神经局域，都被某种粗暴的化学手段切除或抑制了。他们不是勇敢，他们只是感觉不到害怕的机器。”
杜姆走到全息透镜前，手指划过那些雷霆战士的身影。
“那个伪帝，他口口声声宣扬‘人类至上’，宣扬‘理性’与‘科学’。”
“但他所做的，却是把人类变成没有灵魂、没有情感、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工具。”
杜姆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虚空，拥抱那漫天的灵能风暴。
“而我……”
“我在赐予人类…升华。”
随着他的动作，王座厅周围的那些黄金时代遗物，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嗡——
一股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物理法则的灵能波动，从尖塔的顶端爆发。
它顺着那根贯穿山体的巨大晶体柱，注入了大地深处，注入了战场的地脉。
“看吧。”
杜姆指着下方的战场，眼神狂热。
“这才是……新人类的形态。”
战场之上。
正在与雷霆战士厮杀的那些无面者，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斗，原本光滑如镜的银白色液态金属表面，浮现出了无数张痛苦、扭曲、尖叫的人脸。
那是被它们吞噬的灵魂，此刻正在被强制融合。
“融合。”
杜姆轻声下令，如神明降下神谕。
轰！
数百个无面者，在这一刻，竟然象水滴导入大海一样，猛地撞在了一起！
液态金属疯狂蠕动、重组、膨胀。
无数条手臂伸出，无数张面孔浮现，无数根骨骼重组。
短短几秒钟内。
一头身高超过五十米、拥有无数条手臂和无数张面孔，由纯粹的灵能物质与液态金属构成的千面巨人，在战场中央拔地而起！
它张开那张由无数个小嘴构成的深渊巨口，发出了一声没有声带、却能直接震碎凡人耳膜的尖啸。
“啊啊啊——！！！”
那不仅仅是声音。
那是数千个被囚禁的灵魂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
巨大的灵能冲击波，以巨人身躯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出。
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些原本还在奋勇冲杀的雷霆战士，被这股冲击波扫中。
他们身上动力甲的符文瞬间过载熄灭，伺服电机爆出火花。
整个人象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岩石上。
就连坚固的马卡多重型坦克，也被这股力量凭空扭曲、压扁。
厚重的装甲板像纸片一样皱起，里面的车组人员瞬间被压成了肉泥。
“看到了吗？”
杜姆看着那头在战场上肆虐的巨兽，眼中满是痴迷。
“物质与非物质的完美结合。肉体与灵魂的终极统一。”
“这才是进化。”
“这才是……神迹。”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风暴，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他看向了那个金色军阀所在的方位。
他的声音，通过灵能广播，穿透了风暴，穿透了距离，直接在整个战场、甚至整个泰拉的上空回荡。
“帝皇。”
“你也是窃取了亚空间力量的小偷。”
“你用谎言编织了真理，用暴力维持了秩序。”
“但你无法否认……”
杜姆的手指，缓缓握紧。
战场上，那头千面巨人也随之举起了那只由无数尸体构成的巨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雷霆战士的阵地，狠狠砸下！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你的那些玩具。”
“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