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缘的脑子飞速运转。原著中确实提过这段剧情：加列家族请来了一品炼药师柳席，用低廉的凝血散冲击萧家坊市，这是萧家早期的一次商业危机，也是萧炎第一次展露炼药天赋的契机——他后来用更低成本、更高效的回春散反击成功。
而现在，这个事件正在发生。
方缘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可以什么都不说，任由剧情按原著发展——萧炎最终会解决这个问题。但那样的话，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或者他可以提供一点“建议”，在族长心中留下印象，为将来铺路。但必须极其谨慎，不能改变关键走向。
“族长，”方缘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关于凝血散晚辈前些天整理旧书时，看到过一个很老的方子，可能有点参考价值。”
萧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
“那方子叫‘温血膏’，不是内服，是外敷。”方缘语速放慢，像是在努力回忆，“用料很普通，主要是赤叶藤、白芷粉，加上一点蜂蜜调匀。效果肯定不如真正的凝血散，但成本极低，而且适合普通人家的日常备用，比如切菜划伤、孩子磕碰这种小伤。”
他故意没说全。温血膏真正的关键，是要加入极少量的“石楠花花粉”——这东西在乌坦城外随处可见，毫无价值，但能与赤叶藤发生微弱的反应，让药膏具有轻微的镇痛效果。这个细节，他准备等萧战追问时再“想起”。
萧战沉吟片刻：“成本多少？”
“如果按库房现在的药材价算，一份温血膏的成本，大概只有市面最低档伤药的三分之一。”方缘报出一个数字，“而且制作简单，不需要炼药师，普通药师学徒就能大批配制。”
陈执事在一旁补充道：“族长，赤叶藤和白芷粉我们库房存量很足，都是不值钱的常见药材。”
萧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需要的不是立刻打败加列家族的凝血散，而是一个能稳住基本盘、不让萧家伤药彻底失去市场的过渡产品。这个“温血膏”，听起来正合适。
“方缘，”萧战看着他，语气郑重了些，“你能把这个方子写出来吗？详细一点，包括制作步骤。”
“晚辈记得的都会写出来。”方缘恭敬道，“不过方子毕竟是古书上看的，最好先小批量试做，看看实际效果。”
“这是自然。”萧战点头，“陈老，这事你协助方缘。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库房支取。试做成功的话”他顿了顿，“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说完，萧战又看了方缘一眼，那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赏识，然后转身离开了库房。
直到脚步声远去，方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记录关键事件：‘提供改良药方（温血膏）’（轻微影响乌坦城商业局势）】
【备注：未改变主线剧情关键节点，因果反噬风险：极低】
20点。加上之前的5点，他现在有25点命运点数了。
陈执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低：“小子，做得不错。但记住，在萧家，有时候太显眼未必是好事。族长赏识你，可有些人未必乐意看到旁系子弟出头。”
方缘心中一凛：“谢陈老提醒。”
他知道老人指的是谁——大长老一系，尤其是那个萧宁。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一个斗之气三段的旁系子弟竟然在族长面前露了脸
“今天先到这里吧。”陈执事说，“你回去把方子仔细写出来，明天我们再试做。记住，写详细，但别写太‘聪明’。”
方缘明白老人的意思。他需要伪装成“偶然从古书中学到，自己也不太懂原理，只是照搬”的样子。
傍晚，方缘回到偏房，关上门，点起油灯。
他没有立刻动笔写方子，而是先调出了系统界面。25点命运点数在视野角落闪烁着微光。他心念一动，尝试呼唤系统商店。
一个简陋的列表在眼前展开：
【当前可兑换项目：】
3【体质微幅强化】（一次性）：15点
方缘仔细看着每一项。身法他很需要，在这个世界，保命能力永远是第一位的。体质强化也很诱人，他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但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项。
能量视觉精度提升。
现在的初级视觉，能看到斗气流动、情绪光晕、基础信息。如果能提升到中级，或许能看到更多——比如功法的具体运行路线？斗技的能量结构？甚至药老苏醒的精确倒计时？
思考片刻，方缘做出了选择。
“兑换第五项，能量视觉精度提升至中级。”
【消耗25点命运点数】
【兑换成功】
【能量视觉模块升级中升级完成】
一瞬间，方缘感到双眼传来清凉的感觉，仿佛被微凉的泉水洗涤过。他眨了眨眼，看向油灯的火焰。
之前，他只能看到火焰的光和热。现在，他“看”到了火焰内部细微的能量脉动，看到了不同温度区域的分界，甚至能看到灯油燃烧时释放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粒子。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斗之气三段的微弱气流在经脉中运转的轨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几个运转不畅的节点——那是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和修炼不当留下的暗伤。
“太值了。”方缘喃喃道。
他提起笔，开始撰写温血膏的方子。在升级后的视觉下，他能更精准地回忆起赤叶藤和白芷粉的能量特性，并模糊地“感知”到石楠花花粉加入后可能引发的微弱反应。他谨慎地措辞，把方子写得看起来像是某个乡村郎中的经验总结，充满了“约莫”、“少许”、“看着加”这类模糊词汇。
写到一半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方缘的神经立刻紧绷。中级能量视觉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波动更加敏感——他“看”到院墙外，有两个微弱的光团在移动，其中一个的光晕颜色，他记得。
【个体：萧宁（情绪：不悦、好奇）】
【斗气等级：四段斗之气】
【状态：左肩旧伤区域能量流通仍有阻滞】
另一个光团更弱，应该是他的跟班。
两人在院墙外停留了约莫半分钟，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方缘放下笔，眼神沉静。
果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
在这个家族里，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那些有心人的眼睛。他今天在族长面前的表现，或许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想要在缝隙中生存和发展，就不可能永远躲在阴影里。
他继续写方子，笔迹稳如磐石。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乌坦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坊市的喧哗声隐隐传来。
方缘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干墨迹，将纸仔细折好。
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火焰轻轻晃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在这萧家的位置，将发生微妙却不可逆的变化。
而更大的风暴——药老的苏醒、纳兰嫣然的到来、三年之约的立下——正在三个月后的未来，静静等待。
方缘吹熄油灯，躺到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中级能量视觉让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极其稀薄的天地能量。那些光点如微尘般缓缓沉浮，大部分避开了这间偏房——这里的斗气浓度，确实低得可怜。
但他不急。
有了系统，有了信息，有了对这世界走向的预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黑暗中，方缘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