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起身,面对着悬崖外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岚宗纳兰嫣然等着吧。
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重如千钧。
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一刻的萧炎,才真正完成了从“受辱的少年”到“踏上征途的战士”的蜕变。
而他自己
也该出发了。
方缘悄无声息地退走,没有再回头。
回到偏房,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干粮、水、药品、地图、木牌、短刀、斗篷所有东西仔细检查一遍,分门别类打包。
他给自己规划了路线:明天天不亮就出发,从东门出城,避免与太多人照面。第一天争取走到石林镇,在那里休整一晚。第二天进入山区土路,第三天或第四天抵达青山镇。
夜深了。
方缘将所有的物品打包成两个行囊:一个背在背上,一个挎在腰间。这样既方便行动,又能分散重量。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中浮现出穿越以来的种种:最初的茫然、系统的激活、在药材库的蛰伏、退婚大厅的观察、与陈执事的交集、还有刚才悬崖边那个孤独而坚定的少年背影。
两个多月。
从深秋到初冬。
他从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旁系子弟,变成了拥有系统、掌握信息、即将踏上未知旅程的观察者。
前路如何,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有了选择的权利。
窗外,夜空澄澈,星河低垂。
方缘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斗气大陆我来了。”
“青山镇小医仙魔兽山脉”
“还有,萧炎。”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中没有过去,只有前方漫长而未知的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方缘背起行囊,推开偏房的木门。寒气扑面而来,初冬的清晨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帽檐压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个多月的小屋。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迈向未知的决然。
他选择从萧家大院的侧门离开——那里靠近杂物区,清晨时分很少有人经过。守门的老仆还在打盹,方缘悄无声息地递过去两个铜币,老人迷迷糊糊地摆摆手,他便顺利通过了。
乌坦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亮着灯火,蒸笼里冒出白色的雾气。方缘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行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又被寒风吞噬。
东门已经开了。两个穿着皮甲的城卫抱着长矛靠在门洞边打哈欠,对方缘这样孤身上路的年轻人见怪不怪——每天都有怀着各种梦想或迫不得已的年轻人离开乌坦城,前往更广阔的天地,或是葬身魔兽山脉。
出了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两侧是收割后的农田,田垄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更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那就是魔兽山脉的外围支脉。
方缘没有立刻赶路,而是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腰间小袋里取出陈执事给的地图,再次确认路线。
“沿官道行进约三十里,会经过一处废弃的茶棚,那是第一个歇脚点。”他默念着路线要点,“之后道路逐渐上升,进入丘陵地带,午后应该能抵达‘老鸦岭’——那里有个小村落,可以补充饮水。”
收起地图,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斗之气在体内缓缓运转,驱散着寒意。四段的实力虽然微弱,但至少让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上不少,长途跋涉的耐力也更好。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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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路程很平静。
官道宽阔平坦,虽然只是夯实的土路,但维护得不错,马车可以顺畅通行。偶尔有商队从后方超过,车轮滚滚,马铃叮当。方缘总是提前避到路边,低下头,不让别人看清他的面容。
他一边走,一边测试着新获得的“野外生存知识库”。
路边的植物、土壤的质地、风向的变化、鸟兽的痕迹所有这些信息,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可以解读的数据。
比如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叶片边缘有被啃食的痕迹,齿印细密,应该是某种食草类小型魔兽。旁边的土壤上有新鲜的爪印,三趾,前深后浅,显示那家伙是在小跑状态下经过的。
“啮齿兔,低级魔兽,性格胆小,肉质鲜美。”方缘脑海中自动浮现相关信息,“通常独居,晨昏活动频繁。它的皮毛能卖两个银币,牙齿可以入药。”
不过他没有去追踪。啮齿兔虽然弱,但速度极快,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捕捉。而且为了几个银币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日头渐高,方缘已经走出约二十里。官道开始变得崎岖,两侧的丘陵逐渐陡峭,树木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乔木。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气息——泥土、腐叶、树脂混合的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方缘提高警惕,将能量视觉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
二十五米的半径内,一切能量流动都在他“眼”中。他看到了树上松鼠体内微弱的生命能量,看到了地下蚯蚓缓慢蠕动的轨迹,也看到了几处隐藏在草丛中的、属于肉食动物的微弱热源。
“左前方十五米,草丛里有东西。”方缘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
在能量视觉下,那团热源呈现出暗红色,大约有家犬大小,形状模糊,正伏低身体,一动不动。
是埋伏?还是只是恰好在休息?
方缘不敢大意。他缓缓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右侧的树林。
“啪嗒!”
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草丛里的那团热源猛地一动,但没有扑出来,反而向后缩了缩。
方缘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斑纹貂”,低级魔兽,以小型动物和鸟蛋为食,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被逼到绝境或护崽。
他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绕了一大圈避开那片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