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圣堂武装的光耀结界如同熔金烈火般倾泻而下,即将禁锢反应塔基座处那翻腾的绿紫色雾团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废弃厂区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巨大的毒刺狠狠扎入,彻底“惊醒”并“活化”了!脚下那层原本只是隐晦湿滑绵软的“肉质大地”剧烈地痉挛、隆起、如同沸腾的粥锅般疯狂破裂!
“吱嘎——!!!” “咕噜吼——!!!” “嘶嘶嘶——!!!”
仿佛是在回应这些“渺小人类”不自量力的侵扰与直捣黄龙的企图,无数比先前暴戾、混乱、恶意浓烈十倍的非人嘶吼、尖啸、摩擦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从地底深处、从雾气核心同时爆发,汇成一片足以撕裂理智的亵渎交响!
那些原本潜藏在绿紫色浓雾深处、在地下管廊阴影中蠢动的存在,在被圣光结界强烈刺激、并清晰感知到入侵者直扑仪式核心的致命意图后,干脆彻底撕去了最后的伪装与矜持,展开了疯狂、高效、不计代价的阻击!
然而,相较于这些“尚在预料之中”的怪物涌出,最骇人、最超出常规战备想象的变化,来自于脚下的大地本身。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感觉“踩在某种生物脏器上”,那么此刻,这片被旧日法则疯狂浸染的区域,其“大地”的概念已被彻底扭曲、替换!大片大片的混凝土碎块、沥青路面、覆盖的泥土,如同被内部生长的肿瘤顶破的皮肤,猛地向上拱起、炸裂!从裂缝中汹涌喷出的绝非泥土,而是灰绿色、布满粘滑脓液与搏动血管网络的活性肉质组织!这些“肉质大地”仿佛拥有集体意志的生命体,迅速蔓延、连接、融合,转眼之间,众人冲锋路径上的厂区空地、道路、废墟间隙,就变成了不断起伏蠕动、如同巨型肺部般呼吸、并持续分泌着具有强烈腐蚀性与精神污染性粘液的——活体沼泽!
而在这片亵渎的活体沼泽中,更为恐怖的“产物”被批量孕育、催生出来!
从那些肉质裂缝、鼓胀的脓包以及如同伤口般绽开的猩红裂隙中,无数形态极端扭曲、超越常规生物学的旧日菌噬怪物,如同噩梦中最癫狂的造物,疯狂钻出、爬行、弹射而起!
它们已不再是先前门图拉斯特展示给游川看的视频中,那种相对“统一”的拟态人形。在主场环境与仪式能量的疯狂灌注与催化下,它们展现出了令人灵魂战栗的多样性与针对性:
其中一种体型臃肿如小型肉山、下半身深深扎根于肉质大地的大型孽物。它的上半身猛地裂开,化作数瓣布满环状螺旋利齿、滴落腐蚀性消化液的狰狞“巨口之花”,如同弹射的捕兽夹,带着腥风噬咬向冲锋队伍的中段,试图将队伍拦腰截断!
同时,在这块如同活化般的腐肉大地的深处,无数极其恶心、如同蛆虫一般的虫子直接钻出地表,如海量的虫群一般扑向众人。
它们形态如同从腐肉中涌出的放大版蛞蝓海,但体表覆盖着不断破裂、喷溅黄绿色脓液的恶臭脓疱。它们身体一缩一胀,便能从头部顶端喷射出高压水柱般的、具有强酸腐蚀与神经毒素的混合液,进行范围覆盖打击,意图腐蚀武器、铠甲,并迟滞行动。
而与此同时,在那些原先厂区周遭的残垣断壁的缝隙里,还“长”出来一种仿佛是适应当下环境的新型孽物:虽然其勉强保持着扭曲的人形轮廓,但双臂、脊背乃至肋下延伸出无数滑腻坚韧、顶端生有骨刺或吸盘的暗红色触须。这些触须能以超越音速的鞭影疯狂抽打、缠绕,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一片死亡鞭网。
而在更远处,无数如同一个个充气膨胀的灰白色肉球,在地面上快速滚动、弹跳,一旦靠近目标或受到任何攻击,便会猛烈自爆,溅射出大范围具有强烈神经麻痹与血肉溶解特性的孢子云雾,制造混乱与持续伤害区域。
而这,还仅仅是勉强可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类别”!在汹涌的怪物浪潮中,夹杂着更多难以名状、彻底违反基础生物结构的猎奇存在。它们相互拥挤、推搡,甚至偶尔会彼此吞噬、融合,但无一例外,都将那充满了无尽贪婪、毁灭欲望与对新世界血肉渴求的“注视”,死死锁定在这群敢于闯入它们新生“圣域”的渺小人类身上!
“妈的!给老子开道!”眼看着这些孽物也意识到核心受袭,干脆掀了桌子,准备用人海(怪海)战术梭哈到底,鸦七也是怒极反吼!面对如潮水般拍打而来的怪物浪潮,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催至极限,如同出膛的暗红炮弹般向前猛冲!他那柄狰狞的血肉古剑仿佛饥饿到了癫狂,剑身(或者说生物组织)上的血管纹路如同熔岩脉络般疯狂闪烁搏动,那只竖瞳中的红光炽烈如血月,几乎要滴下实质的暴戾!
“暴食权能——解放!饕餮之喉,开!”
随着他一声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战吼,血肉古剑的形态发生了骇人的剧变!剑身猛地膨胀、延展、变形,前端裂开成一张布满螺旋利齿、不断滴落着粘稠腐蚀性涎液的巨大狰狞口器!剑柄处的竖瞳则转移到了这“口器”的上颚正中,冰冷、贪婪、漠然地俯视着前方无尽的“食物”。
!鸦七挥动这柄已然化为活体吞噬器官的恐怖武器,毫无花哨地向前一记横扫!
“嗷——噗嗤!咔嚓!咕噜”
剑锋(巨口)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啃食出了一道短暂的空白!无论是“血肉绞肉花”坚韧的肉瓣、“脓疱酸液蛭虫”喷吐的酸液洪流,还是“触须鞭笞者”狂舞的致命触须,统统被那张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的巨口咬碎、吞噬、嚼烂!甚至一些较小的怪物,直接被连皮带骨囫囵吞下!
在吞噬了大量旧日怪物的血肉与能量后,那“饕餮之喉”甚至发出满足而恐怖的吞咽与咀嚼声,剑身(口器)光芒更盛,反馈给鸦七的力量也愈发狂暴,让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越战越强的血肉碾路机,其强度,完全无视了孽物的体型、数量以及各种各样的诡异能力,在怪物潮中,硬生生犁开一条由碎肉、残骸与蒸发酸液构成的血腥通道!
“圣光不息,庇佑前路,净化污秽!”而随着鸦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其身边的门图拉斯特,那标志性的声音了,如同沉稳的钟鸣,在狂暴的战场中清晰可辨。
他紧随鸦七侧翼,手中那柄镶嵌着蓝宝石的战锤此刻燃烧着纯粹如液态白银的炽热圣焰。他挥动战锤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神圣的韵律,每一击都伴随着低沉而威严的短促祷言。这种源自耶和华神圣权能延伸的净世之焰,对于旧日孽物拥有压倒性的克制与净化效果。哪怕只是被圣焰的余波扫到,怪物也会瞬间发出灵魂灼烧般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般迅速消融、碳化、化为飞灰。
同时,他与另外几名从预定埋伏点及时现身、同样身披光耀、手持圣化武器的圣堂武士相互配合,组成一道移动的、坚不可摧的光耀壁垒,精准而高效地抵挡着从侧翼、空中(一些长着破败肉翼的飞行孽物)袭来的攻击,并为前方开路的鸦七和核心的游川清理所有试图合围的漏网之鱼。
而游川,此刻正经历着他成为“特殊存在”以来,最混乱、直观、凶险的实战淬炼!
有一刻,数只仿佛自带某种自爆孢囊的孽物虫子,尖叫着滚到他面前,体表骤然亮起不祥的灰光,眼看就要连环殉爆!
“滚!” 游川眼神一厉,不退反进,手中圣光之剑划出一道璀璨如新月般的弧光!剑光所蕴含的神圣净化之力在触及孢囊表面的瞬间,并非引发爆炸,而是将其内部极不稳定的邪能结构瞬间“中和”、“净化”!只听几声沉闷的“噗噗”轻响,那几个孢囊如同被抽干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萎缩,只在地上留下几滩迅速被圣光蒸发的黑色污渍。
然而,攻击如附骨之疽,连绵不绝!几条滑腻的暗红触须如同毒蛇般从肉质地面的裂缝中闪电窜出,缠向他的脚踝与小腿!侧方,一只“脓疱酸液蛭虫”调整角度,腹腔剧烈收缩,眼看就要对他喷出覆盖面极广的酸液洪流!
这时,游川将九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与灵魂罗网的超常感知结合,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在方寸之间做出不可思议的柔韧扭转与迅捷位移,如同在刀锋与毒液交织的死亡之舞中穿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须的致命缠绕与酸液喷射的核心轨迹。同时,灵魂罗网如同最高精度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将周身三百六十度、包括脚下肉质大地每一丝不自然的蠕动、能量流的异常汇聚,都实时映射于意识之中,提供着毫秒级的预警。
而他手中那柄光铸圣剑,仿佛已真正成为他意志与力量的延伸。无需刻意催动,体内的上帝粒子便与剑身符文产生着源源不绝的共鸣与能量传输。每一次挥击、格挡、突刺都流畅、精准、充满爆发力,神圣的光辉在昏暗、污浊的战场上划出一道道充满希望与毁灭的轨迹。他发现,这种神圣力量对这些旧日怪物的伤害堪称“法则性抹除”,往往只需剑锋触碰到孽物本体,那怪物便会在一阵痛苦的痉挛与凄嚎中,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瓦解、化为纷飞的金色光粒,彻底被“净化”。
一时间,在他所立之处,竟仿佛形成了一个以圣剑为核心的小型净化领域!那些最基础的菌噬人形,甚至无法踏入他周身三米范围,便在圣光辐射下自行汽化消散。而那些更强大的特殊孽物,虽能强顶着领域灼烧闯入,但在游川强悍的个人武力与圣剑无匹的克制效果下,也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看似他被怪物重重包围,险象环生,实则再多的孽物冲击,竟无一个能真正突破至他一米之内!
杀戮的快感与守护的使命感,似乎开始悄然交织。
然而——
“游川!别他妈停下陶醉!跟紧老子!” 鸦七那粗粝沙哑、却如警钟般的声音,从前方的血肉风暴与吞噬轰鸣中穿透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焦躁:“这些杂鱼你杀不完!和它们打消耗战是最蠢的!不管你现在多爽,它们能从地里、从雾里、从仪式里源源不断冒出来!我们的目标是节点!把节点敲了,它们就断了根!赶紧冲!别恋战!”
一言惊醒!
游川心头一凛,瞬间从那种高效杀戮带来的轻微沉浸感中挣脱出来。鸦七说得对,在这里与看似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纠缠,最终只会被拖垮、淹没。他眼神恢复清明,一剑将侧面扑来的一只“触须鞭笞者”连核心带触须劈成两半,圣焰将其残躯瞬间吞噬,同时脚下发力,紧跟着鸦七那如同破浪舰首般的身影,向着核心方向继续突进。
但,紧跟并不意味着盲从。游川的头脑在高速运转,灵魂罗网的感知如同最敏锐的探针,不断尝试穿透前方越来越浓的污秽能量屏障与怪物阻隔。他意识到,单纯的跟随冲锋,很可能在最后关头被层层设防的邪徒与更强大的守卫拖住,错失良机。
他需要更精确的情报,需要为这致命一击,找到最薄弱的“楔入点”!
“门图拉斯特先生!请掩护我三秒!我需要精确定位!” 游川突然朝着侧翼不远处的圣堂执事高声喊道,语气急促而坚定。
“收到!圣光壁垒!” 门图拉斯特虽不明具体意图,但对游川的判断展现出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低喝一声,手中战锤重重顿地,一圈凝实如水晶墙的炽白光幕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将游川及其周围数米区域暂时笼罩、隔绝,强大的神圣力场暂时逼退、净化了企图趁隙扑上的数只怪物。
就是现在!
游川抓住这宝贵的、由战友争取来的三秒喘息之机,猛地闭上双眼,将外界一切厮杀轰鸣强行隔绝!全部的精神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灵魂罗网的感知维度。他将感知凝聚成一道无比尖锐、凝练的精神“钻头”,悍然刺向前方那被重重污秽能量、怪物身影与扭曲空间感所遮蔽的仪式节点方向!
穿透再穿透! 忽略那些翻腾的雾气和狰狞的怪物形体,直接感知能量的流动、结构的应力、法则的“伤痕”!
在重重阻隔与强烈干扰之下,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如同黑暗心脏般剧烈搏动的能量核心,比之前感知的更加清晰、更加“具体”!而且,他还“看”到了更多、更致命的细节——
几个身披绣有亵渎符文黑袍、周身缠绕着与旧日气息同源却更加凝练、深邃、充满恶意意志的黑暗能量的人影,正如同卫星般环绕在那个节点周围,双手结着诡谲的法印,口中吟诵着无法理解的亵渎音节,进行着最后的仪式维持与通道强化!其中一人,似乎是感应到了这非同寻常的、直指本质的探测,猛地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如血钻、充满了冰冷智慧与无尽恶毒的光芒骤然亮起,仿佛跨越了空间与能量的阻隔,直直地“钉”在了游川的感知之上!
被发现了!但,目标也锁定了!
“邪徒!就在节点正下方!至少五个黑袍核心施法者!其中一个已经发现我的探测!” 游川猛地睁眼,眼中银白的神性微光一闪而逝,他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嘈杂,清晰传入鸦七与门图拉斯特耳中。
“哈哈哈!终于他妈的见到正主儿了!藏头露尾的臭虫!” 鸦七闻言,不惊反喜,发出一阵畅快而暴戾的狂笑,同时血肉巨口将一只拦路的“血肉绞肉花”连同其扎根的肉质大地一起啃下一大块!毕竟,在曾经的岁月里,他可从未感觉与这些旧日孽物的战斗如此“高效”过!
因为过去,即便有前期侦查,要想在如此混乱污秽的领域中准确定位一个旧日仪式的核心节点与施法邪徒,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经历漫长鏖战才能逼近。而现在
“刘头啊刘头,你这眼光,还真是毒啊!” 他心中掠过一丝明悟,为何刘大将军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幼苗,分明是一柄能刺穿迷雾、直抵要害的“神之探针”啊!
原本预估需要反复拉锯、消耗大量时间与资源才能解决的区域净化战,竟可能因为游川这关键性的精准定位,而大幅缩短进程,甚至一战定乾坤!
“圣堂的弟兄们!全力压制外围怪物潮!给老子顶住!别让任何杂鱼干扰斩首行动!” 鸦七兴奋地嘶吼着,下达了最终阶段的指令。
吼声未落,他与游川、门图拉斯特,以及另外两名从圣堂阵列中分离出的、气息最为强悍的圣堂精英武士,如同五道骤然聚合又爆射而出的究极箭矢,带着一往无前、决死必胜的气势,撕裂前方最后的怪物阻隔,向着那最终的仪式核心,以及守候在那里的“往复教派”邪徒,发起了最后的、决定性的毁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