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大殿内,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随着道禾真人那充满怨怒与挑衅的话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那声音如同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将原本聚焦于宗门宿怨与魔军威胁的视线,硬生生拉扯到了他与凌绝之间那条骤然绷紧、一触即发的火药线上。
殿内烛火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而摇曳不定,光影在众人凝重或惊愕的脸上明灭闪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着灵茶的余香与剑器特有的冷冽铁腥,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天剑宗宗主青玉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寒霜。身为东道主,他苦心维系着这来之不易的联盟雏形,绝不容许议事之宴演变成内斗之场,尤其是在城外魔云压境的危急关头。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一股柔和却磅礴如山岳的剑意弥漫开来,并非凌厉逼人,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试图将那凌厉的杀气消弭于无形。他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响彻大殿:“道禾真人!还请慎言!凌绝小友于此次诛魔有功,于天都存续有恩,力挽狂澜,此乃我等有目共睹之不争事实!值此魔劫未平,城外邪祟虎视眈眈之际,我等正应同心协力,抛却门户之见,共御外侮,方是正道!岂可因一时意气,些许口舌之争,便自乱阵脚,亲者痛而仇者快?真人若对战术安排、资源调配有所疑虑,尽可提出,我等共同商议,力求公允。何必妄动无名之火,行此挑战之事,徒惹人笑,寒了同盟之心?”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皆站在大局之上,情理兼备,已是给足了道禾真人台阶,希望他能顾全大局,顺势而下。
然而,此刻的道禾真人,心神已被那积压已久的嫉妒与骤然爆发的怒火彻底吞噬。尤其是感受到凌绝投来的那平静无波,仿佛视他挑衅如无物的目光,更觉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灼烧着他的理智。他非但不领青玉轩的情,反而偏执地认为这位天剑宗宗主也是在偏袒凌绝,心中怨气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干笑两声,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甘:“呵呵……青玉宗主,何必在此和稀泥,顾左右而言他?老夫并非质疑战术细节,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徒有虚名,倚仗旁人吹捧便目中无人,俨然以领袖自居!既然凌绝小友被诸位奉为年轻一代翘楚,未来希望,想必实力定然超群,远超我等老朽。既如此,定然不吝赐教一二吧?也好让老夫,以及在场诸多同道,都亲眼见识一下,所谓的‘寂灭战王’,究竟有何惊天动地之能耐,是否当真担得起这份殊荣!”
他竟是毫不掩饰,直接发出了挑战!目标直指凌绝!此言一出,满场哗然,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道禾真人乃是老牌战王境三重高手,修为深厚,真元凝练,尤其玄武门传承的防御功法“玄龟灵甲”更是独步天下,素有“北境铁壁”之称。而凌绝虽战绩彪炳,传闻中以寂灭之力横扫强敌,但明面上的修为终究只是战王境一重。纵然他天资逆天,能越阶而战,但面对高出整整两重小境界、且极其擅长防御消磨的道禾真人,胜负犹未可知。道禾真人此举,分明是想借打压凌绝,来挽回玄武门在此次联盟中似乎被边缘化而丢失的颜面,重新证明自己的实力与地位,其用心,在场不少老成精怪之辈已是心知肚明。
凌绝眼眸微眯,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寂灭星旋一闪而逝,他尚未开口,身旁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却已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怒意。
“哼!老匹夫,好不知羞!”蓝玲儿俏脸含霜,霍然起身,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星眸之中怒意闪烁,如同万千星辰于刹那间爆裂,迸发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凌绝哥哥连日鏖战,深入险境,诛杀魔头,岂是你这等斤斤计较、龟缩后方、只会逞口舌之利之人可以随意挑战的?你想打,本姑娘陪你过过招!倒要看看你这倚老卖老的战王三重,除了嘴皮子,手上到底有几分真实斤两!”
她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对凌绝毫无保留的维护之意。周身星辉与水光瞬间交织涌动,一股渊深似海、星罗棋布的战王气息轰然爆发,虽只是一重境界,但那气息之凝练、底蕴之磅礴,引动周围空间微微荡漾,竟丝毫不弱于寻常战王三重巅峰!尤其是她内天地中,那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本命星辰缓缓旋转,提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气质渊深,令人侧目。
道禾真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站出来的是蓝玲儿,随即怒极反笑,花白的胡须都因激动而颤抖:“哈哈哈!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也罢,既然你急着替人出头,想做这出头椽子,老夫便先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根本未将蓝玲儿放在眼里。一个刚刚晋升战王一重没多久的小丫头,就算天赋异禀,得了什么奇遇,又能强到哪里去?在他近千年修为打磨的玄龟灵甲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正好借此机会,先以雷霆之势败此女,煞一煞凌绝那边的威风,再逼凌绝不得不出手,可谓一举两得。
“玲儿。”凌绝轻声唤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其中蕴含着关切与信任。
蓝玲儿回以他一个自信而狡黠的笑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同时一道细微的传音落入凌绝耳中:“凌绝哥哥放心,这老乌龟防御虽厚,气血却已显沉滞,运转间必有罅隙。我的星渊之力,凝聚于一点,最擅以点破面,正好克他!而且,刚刚彻底炼化阴煞婆婆那精纯的魂力,正需要一场够分量的战斗来夯实根基,稳固境界呢。”
凌绝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对蓝玲儿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她的《星渊战血秘录》玄奥无比,已臻化境,星渊之眼洞察先机,能窥敌弱隙,双极星旋枪攻伐凌厉,冰火交织变幻莫测,更有那碧落星渊域掌控全局,攻防一体。即便道禾真人境界高深,玲儿也绝不会轻易落败,甚至……胜算不小。
青玉轩见事已至此,知道不出手立威是不行了,暗叹一声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锋芒毕露,袖袍一挥,一道柔和剑气荡开前方空间:“既如此,二位便请至殿外演武场,点到为止,莫要因切磋而伤了同盟和气。”
众人纷纷起身,移步至殿外那由整块巨大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演武场。此刻夜色已深,天幕如同墨染,仅有几颗疏星点缀。演武场四周早已亮起无数玄奥符文,如同星辰连线,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流转不息的强大防护结界,防止场内能量外泄,波及观战之人。
清冷的夜风拂过,带着山巅特有的寒意,吹动众人的衣袂。场中,蓝玲儿与道禾真人遥遥相对,相隔百丈。一方是湛蓝星辉缭绕,身姿窈窕,英气逼人;一方是土黄灵光护体,道袍鼓荡,面色阴沉。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道禾真人面色阴沉如水,体内玄功急速运转,雄浑的土属性真元澎湃涌动。只听他低喝一声,一层厚重凝实、呈现清晰龟甲纹路的土黄色光罩瞬间浮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巍峨不动、固若金汤的气息,正是玄武门镇派绝学“玄龟灵甲”。他打定主意,要以这身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先耗尽这不知天高地厚丫头的锐气和真元,待其力竭再行反击,如此方能赢得轻松漂亮,稳操胜券。
“小丫头,念你年幼,老夫便让你三招!有何本事,尽管使来!”道禾真人傲然道,试图在气势和辈分上彻底压倒对方,挽回些面子。
蓝玲儿却嗤笑一声,星眸中满是不屑:“谁要你让?虚情假意!看枪!”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然动了!并非直线冲锋,而是脚踏玄妙步法“星痕步”,身形仿佛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湛蓝星痕,轨迹飘忽莫测,灵动无比,瞬间便如鬼魅般绕至道禾真人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流光溢彩、通体湛蓝如深海寒晶的长枪,枪身隐有星河流转,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仿佛凝聚了周天星辰之力,引动周围空间微微波动——正是她的本命神兵,经过隐仙谷蜕变后进化而成的“星渊之眼”所化之战枪!
一声清叱,长枪如龙刺出,动作简洁凌厉,毫无花哨,但枪尖之处,冰与火这两种极端属性之力骤然爆发,并非简单附着,而是螺旋交缠,拧成一股钻透力极强的锐利枪芒!一半炽热如地心熔岩,灼烧空气发出滋滋异响;一半冰寒如九幽玄冰,冻结水汽凝成霜白轨迹!两种极端力量在精纯星渊之力的巧妙调和与约束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进而催生出更加强悍的破坏力!枪芒过处,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撕裂之声!
道禾真人原本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收缩!他身经百战,灵觉敏锐,瞬间便感受到那螺旋枪芒中蕴含的极致穿透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那冰火双极并非分散攻击,而是以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方式螺旋拧成一股,力量高度集中,竟是专为破他这等厚重防御而生!他再不敢有丝毫托大,体内真元狂涌,低吼一声:“玄龟镇岳!”那土黄色光罩光华大盛,厚度仿佛又增加了几分,龟甲纹路更加清晰,散发出如同真正山岳般的沉重气息。
“嗤——!”
下一刹那,螺旋冰火枪芒已狠狠刺在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之上!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心神不宁的尖锐摩擦声,如同高速旋转的金刚钻头在疯狂钻击万载玄铁!那凝实的光罩竟以枪尖落点为中心,剧烈无比地波动起来,涟漪如同水波般疯狂向四周扩散,光芒明灭不定,甚至在那极致穿透力下,发出细微的、如同瓷器将裂般的“咔嚓”声,一道发丝般的裂纹隐约可见!
“什么?!这不可能!”道禾真人心头巨震,骇然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玄龟灵甲,凝聚了他近千年苦修的精纯土元,便是同阶战王三重高手,手持利刃,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开,如今竟被这区区战王一重的小丫头,看似随意的一枪,就险些刺穿?这丫头的攻击力,怎会恐怖如斯?那冰火螺旋之力,竟如此诡异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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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疯狂催动丹田真元,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灵甲,试图修复那细微裂纹,加固防御。然而,蓝玲儿一击不中,或是根本未曾指望一枪建功,身形毫不停滞,星痕步再展,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星光轨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道禾真人另一侧视野死角,长枪再次如同毒龙出洞,疾刺而出,依旧是那冰火双极、螺旋穿透、令人心悸的致命枪芒!
“老乌龟,接我第二枪!”
道禾真人心中警铃大作,狼狈不堪地调动灵甲防御,气机死死锁定枪芒轨迹。光罩再次剧烈震荡,涟漪更甚,那刚刚修复的裂纹处光芒闪烁,显得极不稳定。他试图捕捉蓝玲儿的身形,以强横真元进行范围压制或反击,但蓝玲儿的“星痕步”实在太过玄妙,融合了她对空间的独特感悟,脚踏星光痕迹,速度奇快且轨迹完全违背常理,更兼她那进化后的“星渊之眼”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真元流转,总能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或者气机转换的微妙间隙,间不容发地避开他的神念锁定与反击势头,让他空有一身雄浑力量,却如同巨锤砸蚊,无处着力,憋屈无比。
“第三枪!星坠!”
就在道禾真人因连续被动防御而气血微浮、心神略显躁动之际,蓝玲儿娇叱再起,身形陡然拔高,如同星神凌空,手中长枪高举过顶,引动自身领域雏形之力!虽未完全展开那浩瀚的“碧落星渊域”,但演武场上空仿佛有数颗巨大的星辰虚影骤然浮现,投下清冷而威严的星辉。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湮灭物质特性、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星光自“星渊之眼”枪尖爆发,如同自九天垂落的天罚之矛,撕裂夜空,携带着无匹的威势与毁灭气息,悍然轰击在道禾真人那已是波纹重重、光芒黯淡的玄龟灵甲最核心之处!
“轰!!!”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震耳欲聋、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承受了前两枪极致穿刺、已然摇摇欲坠的厚重土黄色光罩,再也无法承受这蕴含湮灭特性的“星坠”一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土黄色的灵力光点,如同萤火般四散飘飞,最终消弭于无形!
“呃啊!”
道禾真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锐利无匹、兼具冰冻与灼烧感的诡异力量透过破碎的灵甲残劲传入体内,气血顿时如同翻江倒海般剧烈翻腾,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鲜血喷出。他脚下踉跄,“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傲慢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种瞬间苍老的灰败。他居然……真的被一个战王一重的小辈,仅仅三枪,便正面破开了他赖以成名、视若壁垒的最强防御灵甲!虽然对方是凭借极致速度、玄妙身法、精准预判以及那诡异霸道的螺旋枪芒,专攻一点,以巧破力,但这份堪称恐怖的攻击力、这份如同鬼魅的身法、这份对战局精准无比的把握能力,已然远远超出了他对战王一重修士的认知极限!这蓝玲儿的实力,绝对堪比甚至超越寻常战王三重!
场外围观的各宗门首脑、长老、精英弟子们,此刻亦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旋即,巨大的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他们知道凌绝身边的道侣绝非庸碌之辈,知道蓝玲儿这“星渊战王”名不虚传,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强横到了如此地步!那可是道禾真人,赤霄天都防御第一的玄武门掌教,实打实的战王境三重老牌强者啊!竟然在正面交锋中,从开始就被完全压制,赖以成名的玄龟灵甲在三枪之内土崩瓦解!这份实力,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收起任何小心思,心生敬畏。
蓝玲儿并未乘胜追击,身形轻盈落地,长枪“星渊之眼”斜指地面,枪尖寒芒依旧吞吐不定。她星眸睥睨,扫过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的道禾真人,声音清冷,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道禾真人,还要再打吗?若真是生死相搏,而非切磋较量,你这身乌龟壳,连同你的性命,绝对挡不住我接下来的七枪!”
道禾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屈辱、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冰寒。他感觉得到,蓝玲儿气息悠长,星辉依旧璀璨,显然并未出尽全力,那渊深似海的星渊之力依旧稳固如初。若真生死相搏,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被对方那诡异的枪芒死死克制,速度身法更是天壤之别,落败身亡,恐怕真的只是时间问题。继续纠缠下去,除了自取其辱,将玄武门最后一点颜面也丢尽之外,毫无意义。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鲜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蓝玲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蓝……蓝仙子……实力超群,神通惊人……老夫……服了!”这短短几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旋即转向一直静立旁观、神色平静的凌绝,拱了拱手,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复杂,再无半分先前的气焰:“凌……凌小友……门下……人才济济,道侣尚且如此……老夫……先前失言,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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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怨气与不甘,在蓝玲儿所展现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虽未直接向凌绝认输,但挑战之心已熄,更是间接承认了凌绝这边的实力远非他能撼动。
凌绝神色依旧淡然,仿佛眼前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他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真人言重了。玲儿年轻气盛,出手不知轻重,若有冒犯之处,凌绝在此代她致歉。正如青玉宗主所言,如今魔军压境,大敌当前,赤霄天都安危系于一线,我等正应摒弃前嫌,同舟共济,一致对外,方是正理。”
青玉轩见状,心中虽感慨万千,却也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打圆场,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哈哈,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蓝仙子不愧是星渊战王,神通盖世,令我等大开眼界!道禾真人亦是胸襟广阔,愿赌服输,实乃我辈楷模!既然误会已解,切磋已了,还请诸位道友再回大殿,共商诛魔大计,刻不容缓!”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对凌绝等人的实力和地位有丝毫质疑。那些原本心存观望或些许不服的势力,此刻皆收敛心思,目光中多了深深的忌惮与敬畏。玄武门众人虽面色难看,羞愤难当,但在道禾真人已然服软的情况下,也只能悻悻然接受现实,垂头丧气,不敢再提任何异议。
重回万剑大殿,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虽不如酒宴时那般表面热烈,却多了几分历经风波后的凝重与务实。青玉轩命人迅速撤去残席,换上清心凝神的灵茶,大殿中央展开一幅巨大的赤霄天都及周边地域的灵力地图,光华流转,山川地势,城郭要塞,清晰可见。
就在众人刚落座,尚未开始正式议事之际,一名负责外围侦查的天剑宗长老急匆匆步入殿内,神色凝重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快步走到青玉轩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急促:“禀宗主,诸位宗主、长老!据最新冒死送回的前线探报,城内外零散魔众虽已基本肃清,但在城外约五千里外的‘葬魔渊’方向,发现大规模、成建制的魔军正在急速集结!数量极其庞大,魔气冲天,遮天蔽日,初步判断,远超此前潜入内城作乱之敌十数倍!其中更清晰感应到多股强大的魔君气息,能量反应骇人,疑似蚀日魔宗与玄冥宗的真正主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恐怖存在!”
这噩耗般的消息传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经历内部分歧的众人心头。所有人皆是心头一沉,面色变得无比严峻。果然,之前的城内清剿战斗,仅仅是大劫来临的序曲与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那足以倾覆赤霄天都的毁灭性力量,正在城外蓄势待发!
接下来,经过一番激烈、高效且摒弃了无谓争执的讨论,在凌绝、青玉轩、赤万丘等主要人物的强力推动与协调下,各方势力最终达成共识:即刻成立“赤霄诛魔盟”,设立统一指挥调度中心,由天剑宗宗主青玉轩凭借其威望与地利,暂任盟主,总揽全局;凌绝凭借其卓绝战力与核心作用,为副盟主兼首席战力,负责应对最强魔头与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战斗;各宗门,无论大小,皆需无条件听从盟主号令,统一调配资源、兵力与战力,共抗城外魔军。玄武门在道禾真人脸色灰败、最终艰难点头的情况下,也表示愿意遵从联盟调度,加入这生死与共的同盟。
一场因嫉妒与意气引发的内部分歧,终以蓝玲儿的强势出手、扬威立万而告平息,并为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与浩大的魔劫之战,奠定了初步联合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