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天都,玄武门。
昔日庄严肃穆的宗门圣地,此刻已沦为血腥炼狱。魔气如浓稠的墨汁翻滚不休,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残破的阵法符文偶尔闪烁一下微弱的光芒,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魔物的嘶吼、建筑坍塌的轰鸣……种种声音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乐章,冲击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
道禾真人披头散发,道袍染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气,那是被玄冥长老的阴煞魔爪所伤。他双目赤红,既有对叛逆的滔天怒火,更有对宗门遭此大难的锥心之痛与无尽悔恨。他身旁,玄枢老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地靠在一块断壁上,胸前一个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正是被那破封而出的战王境四重的玄龟血煞掌所伤,若非他根基深厚,早已毙命。玄玖老祖情况稍好,但也脸色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独战两位魔化师叔祖让他险象环生。
叛逆一方,玄禁长老周身魔气森森,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眼中跳动着嗜血与疯狂的光芒。他身边,玄龟老祖的玄龟灵甲上魔纹流转,防御惊人,与两位各派长老缠斗,竟一时难以拿下。更远处,那刚刚破封的“血煞尊使”狂笑着,挥洒出道道血浪,将几名试图结阵的玄武门精英弟子卷入其中,顷刻间化为一滩脓血,其凶威滔天。
就在正道一方节节败退,士气低落至极点之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自天剑宗方向悍然升起!这股气息并非单纯的锋锐,而是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沧桑,仿佛九天星辰运转的规则具现,又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沉稳、浩瀚、无可撼动!
气息所过之处,天空中翻滚的魔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抚平,躁动的天地灵气瞬间温顺下来。战场上,无论敌我,所有战王境以下的修士,皆感到神魂一阵战栗,体内奔腾的真元仿佛遇到了君王,变得滞涩迟缓。即便是战王境强者,如玄禁、玄龟等人,也只觉得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天剑宗的方向?”玄禁长老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可怕的气息!比青玉轩更甚!天剑宗还有隐藏的老怪物?”血煞尊使脸上的狂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正道一方,则是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我们的人!是天剑宗的援军!”
“如此威压……定是某位闭关的老祖出世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青袍身影,自天际尽头踏空而来。
他看似步伐从容,不疾不徐,但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泛起淡淡的涟漪,身形随之模糊,再次清晰时,已跨越了数里之遥。缩地成寸,不外如是!
来人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双鬓微霜,眼神却清澈如初生婴孩,又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能映照出世事变迁与大道轮回。他周身没有任何凌厉的剑意散发,也没有迫人的气势外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弥漫的魔气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不敢有丝毫亵渎。
“天枢师叔!”正在勉力支撑的玄玑老祖失声叫道,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是天枢剑尊!他竟然出关了!”其他几位各派长老也认出了来人,纷纷精神大振。
天枢剑尊,天剑宗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几位老祖之一,战王境七重的绝顶强者!其剑道修为已臻化境,常年闭关,参悟无上剑道,非宗门生死存亡之刻,绝不轻出。他的出现,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天枢剑尊平静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战场,掠过那些魔化的叛逆和狰狞的魔头,最终,他的视线与道禾真人愧疚、绝望的眼神对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中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魔道宵小,也敢在我赤霄天都,行此逆天之举?”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之上的道音,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又一道流光闪现,气息虽不及天枢剑尊那般深不可测,却同样锋锐无匹,带着决断天下的气概。来人正是天剑宗当代宗主,曙天盟盟主——青玉轩!
青玉轩目光如电,瞬间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他先是对天枢剑尊恭敬一礼:“有劳师叔。”
天枢剑尊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此地交予你。城外魔军躁动,我去坐镇。”
“谨遵师叔法旨!”青玉轩肃然应道,随即转向远处正与魔军强者对峙的玄苍剑尊等人,声音朗朗,传遍四方:“玄苍师兄,天枢师叔已出关坐镇城防,此地交由本座处理!你等全力配合师叔,稳定城外局势,绝不可让魔军趁乱踏入天都半步!”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谨遵宗主(盟主)令!”玄苍剑尊等人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振奋。有天枢剑尊这等强者坐镇城墙,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青玉轩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瞬间便出现在了道禾真人身旁。他目光扫过重伤垂死的玄枢老祖和气息萎靡的玄玖老祖,最后落在满脸血污、眼神黯淡的道禾真人脸上。
“道禾真人,”青玉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魔宗潜伏之深,手段之诡谲,超乎我等预料,此非你一人之过,亦非玄武门一宗之责。当务之急,非是自责,而是平息内乱,清除魔患,还赤霄天都一个朗朗乾坤!”
道禾真人听到此言,身躯剧震,老泪再也抑制不住,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流淌,他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青玉宗主……我……我道禾糊涂啊!识人不明,御下不严,致使宗门蒙难,累及同道……我……我愧对祖师,愧对联盟,万死难赎其罪!”
“现在不是追究罪责之时!”青玉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魔患未平,何以言罪?随我,先清理门户,以慰战死同道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青玉轩动了!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柄尘封已久的神剑骤然出鞘!战王境六重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剑气冲霄,竟引得头顶那片被魔气侵染的天空都微微震荡起来。他身为天剑宗宗主,剑道修为早已登堂入室,虽未达天枢剑尊那般返璞归真,但其锋芒之盛,足以令日月失色!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与两位各派长老缠斗,凭借玄龟灵甲防御,显得游刃有余的玄龟老祖。
甚至未曾动用背后的本命飞剑,青玉轩只是并指如剑,朝着玄龟老祖的方向,看似随意地遥遥一指。
“天剑诀——破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完全透明、仿佛剥离了所有色彩与属性的剑罡,凭空出现。这道剑罡是如此之细,如此之快,仿佛完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时间的流逝,在出现的瞬间,便已抵达了玄龟老祖的眉心之前!
玄龟老祖正挥舞着魔化的利爪,拍向一位长老的护身法宝,脸上还带着一丝狞笑。然而,就在那道透明剑罡出现的刹那,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什么?!”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所有魔元疯狂注入周身的玄龟灵甲之中,那灵甲上的魔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厚重的乌光,形成一道凝实的防御屏障。同时,他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拼命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距离,躲开这索命的一击!
然而,青玉轩的剑,乃是天剑之剑,蕴含天地规则,锁定因果,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那道透明剑罡,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无视了玄龟老祖暴退的动作,速度骤然再增一分,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厚重乌光最为凝聚的眉心位置!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利刃刺穿层层叠叠湿韧皮革的声音响起。
在玄龟老祖绝望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足以硬抗同阶强者全力轰击的玄龟灵甲,以及其内澎湃的护体魔元,在这道凝练到极致的“破虚”剑罡面前,竟如同遇到烧红烙牛的黄油,又像是阳光下的泡沫,连片刻都没能阻挡,便被无声无息地洞穿!
剑罡透脑而过!
玄龟老祖暴退的身形猛然僵在半空,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无法理解的光彩,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赖以成命的防御,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他眉心处,一点细微的红痕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如同碎裂的瓷器般蔓延开来。
“你……天剑……”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彻底化为一片死灰。他那肥胖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从高空中直直坠落,“轰”地一声砸在下方狼藉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一位战王境四重的叛逆老祖,竟被青玉轩隔空一指,轻描淡写地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喧嚣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正在拼杀的正道弟子,还是狰狞咆哮的魔化门人,亦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战王境强者,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所震慑,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秒杀!真正的秒杀!以绝对的力量和技巧,完成的一击必杀!
“宗……宗主神威!”一名天剑宗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声嘶力竭地高喊起来。
“盟主威武!”
“杀光这些魔崽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正道一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怒吼!青玉轩这雷霆一击,不仅斩杀了强敌,更是将己方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瞬间提振到了巅峰!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手中的兵刃仿佛也变得更加有力。
反观叛逆一方,玄禁长老和血煞尊使脸色狂变,瞳孔深处首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青玉轩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怎么可能?!玄龟的防御……”玄禁长老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可怕的剑!此人绝不能留!”血煞尊使猩红的眼中杀机暴涨,但更多的是一种忌惮。
然而,青玉轩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秒杀玄龟老祖后,他身形只是微微一动,如同瞬移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那正在屠戮低阶弟子的血煞尊使上空。
“魔头,肆虐够了吧?该上路了!”
青玉轩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他双手虚抱胸前,仿佛环抱着整个天地。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柄完全由精纯至极、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剑凭空浮现!
这巨剑长达数十丈,通体流淌着日月星辰的虚影,剑身之上,隐隐有山川河岳、花鸟虫鱼的纹路闪烁,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与规则。一股斩灭邪佞、裁决生死、代表天地正道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血煞尊使牢牢锁定!
“天剑诀——裁决!”
青玉轩双手猛然向下虚按!
那柄蕴含着天地意志的裁决巨剑,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剑鸣,携带着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轰然斩落!剑锋所向,空间为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仿佛连这片天地都要被这一剑斩开!
血煞尊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血光爆涌,将战王境四重的魔元催鼓到极致!
“血海滔天!”
他双掌猛地向上推出,无穷无尽的血色魔元如同决堤的洪流,化作一片遮蔽半片天空的粘稠血浪,血浪之中,无数狰狞的魔影沉浮咆哮,散发着腐蚀万物、污秽神魂的邪恶气息,迎向那斩落的裁决巨剑!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自信即便不敌,也能抵挡片刻,争取遁走的机会。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青玉轩,低估了天剑宗镇宗绝学的威力!
那裁决巨剑斩入血浪,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那足以侵蚀法宝、融化金铁的滔天血浪,在接触到巨剑周身流淌的日月星辰虚影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稀薄、蒸发、净化!巨剑势如破竹,所过之处,血浪退散,魔影哀嚎着化为青烟!
“不——!这不可能!我的血海魔功……”血煞尊使脸上的狰狞化为了彻底的恐惧与绝望,他疯狂地催动魔元,却根本无法阻止那裁决之剑的落下。
“净化!”
青玉轩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巨剑光芒大盛,净化之力暴涨!
“啊——!”
在血煞尊使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中,裁决巨剑彻底斩落!他那庞大的魔躯,连同护体魔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狂暴而精纯的剑意瞬间涌入,将其魔躯、魔魂,乃至每一缕魔气烙印,都绞碎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又一位战王境四重级别的强者,陨落!而且是被彻底净化,形神俱灭!
转眼之间,两位实力强悍的叛逆核心,便在青玉轩手下伏诛!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展现出青玉轩作为一派宗主、联盟盟主的绝对实力与雷霆手段!
青玉轩连斩两大战王,气势如虹,目光如冰冷的剑锋,瞬间转向了脸色惨白、肝胆俱裂的玄冥长老,以及另外两位魔化的玄武门师叔祖(一位四重,一位三重)。
“现在,轮到你们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玄禁长老亲眼目睹了玄龟和血煞的惨状,心中那点侥幸和疯狂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在青玉轩面前,绝无幸理!
“分开走!”他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大业、圣族荣光,周身魔气爆涌,就要不惜代价撕裂空间逃遁。另外两位魔化师叔祖也是同样的想法,化作两道魔影,分别向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现在才想走?晚了!”
青玉轩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对着三人逃遁的方向轻轻一挥。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锋锐剑意构成的——剑之领域!
“天剑囚笼!”
剑域扩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将逃出不到百丈的玄禁长老三人笼罩其中!剑域之内,光线变得扭曲,空间仿佛化为了粘稠的胶质,变得凝固而沉重,三人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泥沼,飞遁的速度骤降,连撕裂空间都变得无比困难!
更可怕的是,剑域之中,响起了无数细密而锋锐的剑鸣之声!虚空中,凭空诞生出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的半透明剑气!这些剑气形态各异,有的如游丝,有的如柳叶,有的如龙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像是倾盆而下的暴雨,带着森然杀机,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射向被困的三人!
“挡住!快挡住!”那位战王境三重的魔化师叔祖惊恐大叫,挥舞着魔化的拂尘,荡起层层魔光护住周身。另一位四重师叔祖也是怒吼连连,祭出一面魔盾,拼命抵挡。
玄禁长老更是将压箱底的保命魔器都祭了出来,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黑色珠子散发出乌光,形成一道光罩将他护住。
然而,在青玉轩这含怒出手、旨在速战速决的“天剑囚笼”之下,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穿透声响起。
那位战王境三重的魔化师叔祖最先支撑不住。他手中的拂尘魔光首先被剑气撕裂,紧接着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无数道剑气瞬间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被无数剑气撕扯、切割,刹那间便化为一蓬血雾碎肉,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魔魂亦在剑气风暴中被绞得粉碎!
紧接着,那位战王四重的魔化师叔祖也步了他的后尘。他祭出的魔盾在坚持了不到三息后,便被一道格外粗壮的龙形剑气轰然击碎!失去了最大依仗,他的下场与前者无异,在无数剑气的攒射下,护体魔罡崩溃,肉身被撕裂,魔魂湮灭,死无全尸!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剑域之内,便只剩下玄禁长老一人,凭借那颗黑色魔珠苦苦支撑。但那魔珠散发的乌光,在无数剑气的持续冲击下,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光罩之上裂纹遍布,眼看就要破碎。
玄冥长老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身上已有多处被剑气划破的伤口,魔血淋漓。他看着剑域外负手而立、面色冷漠的青玉轩,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青玉轩一步踏入剑域之内,万千剑气如有灵性般,在他身周环绕飞舞,却不敢有丝毫冒犯。他居高临下,看着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玄禁长老,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玄禁,时至今日,你还有何话说?”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审问一个死人。
玄禁长老知道今日在劫难逃,惨然一笑,笑容扭曲而绝望:“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只恨!只恨未能亲眼见到圣宗尊主降临,踏平此界,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统统踩在脚下!青玉轩!你们挡不住的!尊主他法力无边,早已布下……呃!”
他试图说出某些隐秘,或许是魔宗的计划,或许是某个大人物的名号,但青玉轩已然不耐。
“聒噪。”
青玉轩并指如剑,对着玄冥长老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聚着极致锋锐与毁灭剑意的剑气,瞬间穿透了那摇摇欲坠的乌光护罩,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玄禁长老的识海深处!
玄禁长老身躯剧烈一震,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眼中的怨毒、疯狂、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化为一片空洞与死寂。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眉心处,一点殷红缓缓渗出。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那颗黑色魔珠也“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碎片。这位策划并主导了玄武门内乱的元凶之一,魂飞魄散,毙命当场。
青玉轩袖袍再挥,笼罩四周的“天剑囚笼”瞬间消散,那万千剑气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湮灭于无形。
随着玄禁、玄龟、血煞以及两位魔化师叔祖这些最高端战力的迅速陨落,剩下的魔化门人和潜入的魔修顿时士气彻底崩溃。有的负隅顽抗,被红着眼睛的正道弟子和长老们围杀;有的则彻底丧失斗志,跪地求饶,被迅速制住,封禁修为。
玄武门的内乱,在青玉轩以雷霆万钧之势介入后,以极快的速度被平息下来。
青玉轩收敛了周身冲霄的剑气,气息恢复平和,落回地面。
道禾真人踉跄着上前,不顾身份,对着青玉轩便是深深一揖到地,久久不愿起身,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哽咽:“青玉宗主……今日若非您与天枢剑尊及时赶到,我玄武门万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道禾……道禾实在是……无地自容!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看着周围死伤枕藉的弟子,看着坍塌破碎的殿宇,看着重伤垂死的玄枢老祖,心中的悔恨、自责、悲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青玉轩伸手,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将道禾真人扶起。他看着这位瞬间仿佛苍老了几百岁的玄武门掌舵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道禾真人,方才我便说过,魔宗处心积虑,阴谋诡谲,防不胜防。此事,绝非你一人之过。我曙天盟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玄武门之难,便是我联盟之痛。”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郑重而急切:“然而,魔劫当前,我等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悲伤与自责。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整门风,甄别、清理叛逆残余,稳定人心!并且,要尽快将忠诚可靠的门人组织起来,形成新的战斗力!赤霄天都的防线,需要每一个力量,诛魔大战,离不开玄武门的参与!”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个温润如玉的瓷瓶出现在掌心,瓶口密封着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药香溢出。
“此乃我宗秘制‘九转还魂丹’,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稳固神魂、修复道基有奇效,或可对玄枢、玄玖两位老祖的伤势有所裨益。”青玉轩将瓷瓶递到道禾真人手中。
道禾真人双手颤抖地接过丹药,感受着瓷瓶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和磅礴生机,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这“九转还魂丹”乃是天剑宗不传之秘,珍贵无比,青玉轩竟舍得拿出救治他宗老祖,此等胸襟与情谊,让他羞愧之余,更是涌起一股暖流和决意。
“多谢青玉宗主厚赐!大恩大德,玄武门上下,永世不忘!”道禾真人郑重收起丹药,立刻转身奔向玄枢老祖所在之处,亲自为其喂服丹药,运功化开药力。
在青玉轩的雷霆手段震慑和“九转还魂丹”的帮助下,玄武门残存的力量被迅速整合起来。忠诚弟子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甄别俘虏,修复部分紧要的防御阵法。虽然宗门元气大伤,高端战力折损近半,但总算保住了根基,并且清除了内部最大的毒瘤,凝聚力反而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变得更加纯粹。
道禾真人看着在废墟中忙碌的弟子们,看着服下丹药后气息逐渐平稳的玄枢老祖,又望向城外依旧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能量波动,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如铁。
他走到青玉轩面前,再次深深一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青玉宗主,请放心!道禾在此立誓,必以残生,带领玄武门上下,戴罪立功,重整旗鼓!清理门户,绝不姑息!从即日起,玄武门所有力量,皆听凭盟主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定要在诛魔大战中,以魔血洗刷今日之耻,重振我玄武门声威!”
青玉轩看着道禾真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真人,相信玄武门!赤霄天都,需要我们并肩而战!”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玄武门,望向城外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地,眼神锐利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