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将最后箭矢铅子泼向墙头。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甲营重步兵结阵狂吼冲锋。
内外压力骤增,守军心已乱!
“顶住!顶”
李德吼声戛然而止——一支流矢正中他右胸!
箭镞虽被甲胄所阻仍深扎入肉,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将军受伤了!”
“永州是不是丢了?”
“援军没了!我们被卖了!”
缺口防线首先崩溃,士卒向后溃退。
南门、东墙段相继松动。
李远部趁机疯狂突进,终于冲垮抵抗杀入寨中!
“放火!烧!”
幸存龙骧军将最后火油硝磺泼洒,火把乱掷。
粮囤草料堆火药箱遇火即燃,连环爆炸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孔有德率领的三千五百援军前锋已至冷水滩。
探马回报:
“前方官道入丘陵处,发现拒马障碍,两侧山林中疑有伏兵。”
孔有德勒马,眯眼看向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
官道在此变得狭窄,右侧是湘江汊河形成的滩涂沼泽,左侧是长满灌木和乱石的山坡。
确是设伏的好地方。
“派一队斥候上前探路,弓手掩护。”
一队五十人的绿营斥候小心翼翼向前。
刚接近第一道拒马——
“放箭!”
两侧山坡上弓弦骤响!数十支箭矢从不同角度射下,顿时七八人倒地!
“果然有伏兵!”
孔有德冷笑,“结阵!盾牌在前,火铳手压制山坡!步卒清除障碍!马队两翼警戒!”
清军迅速变阵。
盾牌手结成龟阵向前推进,火铳手向两侧山坡盲射。
虽然看不清伏兵具体位置,但密集的铅子打得枝叶乱飞,也起到了一定压制作用。
李过在山坡上看得分明。
清军反应很快,训练有素。
“让第一道拒马后的弟兄撤回来,”
他下令,“放他们进五十步。”
忠贞营士卒依令后撤。清军很快清除了第一道障碍,继续推进。
“滚木礌石!”李过厉喝。
预先堆放在坡顶的圆木、巨石被推下!沿着陡坡轰然滚落,虽然大部分被树木拦住,但仍有一些砸进清军队列,造成一片混乱。
“稳住!”孔有德在后方大喝,“贼人伎俩仅此而已!前锋冲过去!”
清军前锋顶着箭矢滚石,终于冲到第二道障碍前。这里地形更窄,官道宽度不足三丈。
“就是现在!”李过拔刀跃起,“忠贞营!杀——!”
“杀——!”
三百刀牌手从左侧山坡密林中暴起,直扑清军前锋侧翼!几乎同时,右侧滩涂芦苇丛中也杀出两百长矛手,封住去路!
短兵相接,瞬间血光迸溅!
忠贞营占了地形和突袭之利,第一波冲锋将清军前锋杀得人仰马翻。
但孔有德部终究是精锐,很快稳住阵脚,后方士卒源源不断涌上。
狭窄的官道上,双方挤作一团厮杀。
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几条人命来换。
李过亲自率亲兵队顶在最前,一柄大刀左劈右砍,连斩三名清军。
血溅满身,他恍若未觉。
“侯爷!右翼吃紧!”亲兵急报。
李过头也不回:“调丙队上去!告诉刘麻子,守不住就别回来见我!”
战斗从辰时初持续到辰时三刻。
忠贞营凭借地形和死战意志,硬生生将三千五百清军挡在冷水滩以南的丘陵地带。
官道上尸体堆积,血水汇成小溪流入湘江汊河,将水面染成暗红。
但忠贞营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三千人已折损近千,箭矢铅子即将告罄。
“侯爷!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哨总满脸是血奔来。
李过抬头看天——辰时三刻。
石期站方向浓烟更盛,但尚无约定好的撤退信号。
“顶不住也要顶!”
他嘶声吼道,“李将军还没得手!咱们多拖一刻,石期站就多一分希望!告诉弟兄们,今天要么一起回去,要么一起死在这儿!”
…
石期站。
“撤!按原路撤回!”
李定国见寨中火起,立刻下令。
牛角号吹出急促退兵节奏。
各部交替掩护脱离接触,向东南来路退去。
李远带残部从缺口冲出与主力汇合。
李德被亲兵救下望楼,眼睁睁看着粮库方向烈焰腾空,无数军资毁于一旦。
急怒攻心加上箭伤失血,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辰时三刻,李定国率部消失在山林之中。
身后石期站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天。
袭击成功了。
代价惨重:突袭的两千龙骧军精锐,撤回的不足一千二百,大半带伤。
李远部三百人仅余八十余。
码头纵火的两百死士只回来三十几个。
但石期站五千守军伤亡逾一千五百,主将重伤,粮草军资大半被焚,湘江这一段漕运节点彻底瘫痪。
撤退途中,李定国回望那片火光冲天的废墟,脸上并无喜色,只有深深疲惫与凝重。
!这场惨胜,只是为更加残酷的决战撕开了一道细微裂缝。
而裂缝能扩大到何种程度,还要看冷水滩那边——
李过和他的三千忠贞营兄弟,是否还活着,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巳时初,忠贞营防线已岌岌可危。
清军终于用尸体铺路,冲垮了第二道障碍。
孔有德将预备队全部压上,试图一举突破。
李过身边只剩不足五百人,被压缩到最后一处高坡。
四周清军层层围上。
“侯爷,突围吧!”
亲兵队长急道,“再不走就”
“走?”
李过惨笑,“走了,石期站的弟兄怎么办?督师将阻援重任交给我,我就得死在这儿!”
他举刀向天:“忠贞营!最后一——”
话音未落,东南天际,石期站方向,三支红色火箭冲天而起!
在晨光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约定信号!石期站得手了!
李过眼中骤然爆出精光:“撤!交替掩护!向南突围!”
残余忠贞营爆发出最后力量,向南方山林且战且退。
孔有德正要下令追击,身后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骑探马飞驰而至:“将军!石期站石期站粮库尽毁,李将军重伤!贼寇已遁!”
“什么?!”
孔有德脸色大变,“那此地的伏兵”
他猛然醒悟——此地伏兵的任务就是阻援,为主力焚毁石期站争取时间!如今任务完成,自然要撤!
“追!绝不能放他们走!”
孔有德怒吼。
但忠贞营残部已退入山林。
林深路险,清军骑兵难以展开,步兵追入又恐再中埋伏。
孔有德望着消失在林中的明军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明白,自己来迟了。石期站已毁,就算全歼这股阻援之敌,也于事无补。
“收兵回永州。”
他最终颓然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