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盯着她,扯了扯嘴角:
“丁大小姐真大方,还给我选?”
“我什么时候……能做你的主了?”
丁浅直接嗤笑出声:
“凌寒,你当然做过我的主。”
“在我最信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时候。”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那个‘结果’——最后是什么下场来着?”
凌寒指节捏得咯咯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谢、提、醒。”
他咬着牙:
“我、没、忘。”
这女人!
以前她这副油盐不进、字字捅人心窝子的混账样,都是对着外人。
他觉得又辣又带劲,甚至乐于做她的后盾。
可现在——
这淬了毒的刀尖,真真切切地地调转过来,裹着他们最血淋淋的旧账,对准他时。
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什么叫毫无招架之力。
她就是他命里最大的劫!
丁浅看着他这副模样,竟觉得畅快。
她勾起唇,语气天真又残忍:
“怎么,凌总这就受不了了?”
“我才说几句‘实话’,您脸色就这么难看。”
“看来这两年,您这心性,也没见长啊。”
看着她这副久违的、浑身是刺毫不留情扎向他的模样。
凌寒身子猛地一晃,他抬手抵住心口,那里传来让他眼前发黑的绞痛!
他闭了闭眼,呼吸变重了几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丁浅脸上的散漫挑衅散了几分,她下意识站直:
“你…你别装啊!凌寒!”
凌寒自嘲地勾唇:
“装?”
“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必要,费力气去装。”
看着他这副不似作伪的、被活活气到伤身的模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翻旧账、什么占上风,全没了。
她连忙快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口:
“好了!别真把自己气出毛病了!”
“我、我不说了!”
凌寒垂眸,看着袖口上那几根纤细手指,再对上她那双真实慌乱和担忧的眼睛。
他扯了扯苍白的嘴角:
“我他妈真是……”
“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丁浅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是你先要划清界限、公事公办的。”
“那就别怪我翻旧账,捅你心窝子。”
这话无异于在凌寒尚未平复的心口又撒了一把盐。
让他呼吸又是一窒。
“别再用那些话扎我了。”
他抬起另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指了指心口:
“这儿真受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
“再说下去,我真得让鸿祺给我拿药了。”
丁浅脸色唰地一变,慌忙扶住他微微摇晃的手臂:
“少爷!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鸿祺!鸿——”
她想喊人,却被他反手死死握住。
“死不了。”
他闭眼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阵绞痛,另一只手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声音疲惫又认命。
“丁浅。”
“老子这条命,迟早得交待在你手上。”
丁浅的手不断帮他顺气,仰脸一眨不眨看他。
眼里担忧浓得化不开:
“别气了,缓缓,深呼吸……我错了,不气了好不好?”
她认错认得又快又干脆,不再有丝毫逞强和挑衅。
只剩下怕他真出事的后怕。
凌寒看着她这副模样,最后那点火气“噗”地漏尽。
只剩满腔酸胀的无奈。
算了。
这条命横竖早就是她的了。
底线、原则、骄傲……
在她面前,早就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这条命,能换她平安顺遂,似乎……也不亏。
他叹了口气,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是我话说重了。”
“对不起。”
丁浅身体微僵。
他将她圈得更紧:
“浅浅,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只是,能不能稍微,让我少担一点心?”
“哪怕就一点点。”
丁浅把脸埋在他胸前,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凌寒感觉怀里的人身子软下来,呼吸匀了,才松开手。
“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只说:
“你自己玩会儿。”
“嗯!”
凌寒不再看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后,开电脑,瞬间变回那个冷峻的凌总。
她走沙发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他搁在那里的财经杂志,翻开了第一页。
那场几乎撕碎彼此的争吵,耗干了他们所有激烈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她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凌寒处理着堆积的公务。
但每隔几分钟,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
她蜷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财经杂志。
那个画面无声地刺了他一下。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几秒,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终于,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冷硬:
“玩会游戏,别闲着。”
丁浅抬眼,语气平淡:
“万一不小心点错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又要被画线警告。”
凌寒气笑:
“行,有骨气。”
“那你就在这儿,继续‘欣赏’这本杂志的封面吧。”
说完,他当真收回了手,拿着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
坐下前又看她一眼,低骂自己一句:
“真他妈服了。”
他几步又折回沙发前,把手机“扔”进她怀里。
他咬牙:“拿着。”
丁浅接住,抬眼看他,眼神是真实的茫然。
凌寒双手插兜,微微俯身,从牙缝里挤字,每个字都在认栽:
“我、求、你、了。”
“玩吧。”
“行、了、吧?”
丁浅拿着手机,看着他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得“低三下四”来“求”她玩的憋屈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那笑容短暂,却真实地晃了一下他的眼。
她挑眉:
“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玩一下下咯~”
她得寸进尺,伸出手晃:“耳机!”
凌寒看着她这蹬鼻子上脸的鲜活样,他认命地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耳机。
走回她面前,弯腰仔细地给她戴好,调好位置,顺手揉了揉她发顶。
丁浅任他摆弄,眉眼弯弯:
然后她就低下头,点开游戏图标,瞬间沉浸进去。
凌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秒入状态的专注样。
只能带着无尽复杂和认命的自嘲,低低骂了句:
“……凌寒。”
“你就贱吧。”